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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走在通往南边的路上。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保持着杀生丸式的那种从容。但他心里的活动跟他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刚才是不是演得太冷漠了?那小姑娘都快哭死了。)
(但是杀生丸本来就不会搭理人类的求助啊,他的人设就是那样。我要是表现得太热心反而奇怪。)
(不过我已经往南走了,这应该算是用实际行动回应了吧?既维持了人设又没有见死不救,完美。)
(等等,我为什么要自我感动?我现在连在哪都不知道,我只是顺着系统的导航方向走的而已。)
(万一那个小姑娘说的南边跟我走的南边不是一个南边怎么办?)
(那我不就成了一个冷酷无情见死不救还迷路的假杀生丸了吗?)
(……算了不想了,反正系统导航肯定有它的道理。)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偶尔透出的几缕惨白月光照亮脚下的路。
森林中的妖气越来越浓。
沈墨能感觉到——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某种更玄妙的东西。
像是皮肤上拂过一层冰凉的水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的身体本能地进入了警戒状态,肌肉微微绷紧,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深沉。
(有东西在附近。不止一个。)
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改变行走的速度。
但他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微微抬起了几分,指尖隐约凝聚着淡淡的绿色光芒。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眼睛。
猩红的、幽绿的、橘黄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树丛中、树干上、草丛下。
沈墨数不清有多少双。
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那些妖怪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他堵在了原地。
“呵。”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淡,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漫不经心。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翠绿色的妖气在掌心凝聚,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周围数十米的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
那些妖怪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得纷纷后退,发出不安的低吼。
沈墨没有给它们调整的机会。
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最近的一只妖怪面前——那是一只形似巨狼、浑身覆盖黑色鳞甲的怪物。
沈墨的手指轻轻划过它的脖颈,妖气刃无声无息地切开了鳞甲、肌肉和骨骼。
巨狼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妖怪这才反应过来,发出震天的怒吼,一齐朝他扑来。
沈墨的身形在黑暗中穿梭,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白色的和服在月色下拉出一道道残影,银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红色的瞳孔在每一次闪现中都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不用刀。
因为没有刀。
但他的妖气刃能随心所欲地变换形态——有时是一道细如发丝的切割线,有时是一片扇形的冲击波,有时是凝聚成一点的贯穿力。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妖怪的尸体在他脚下不断堆积。
他的衣袍上始终没有沾染一滴血迹。
(还剩多少只?系统!)
【当前战斗时长:4分12秒。累计击杀妖怪数量:30只。剩余敌对目标:8只。当前积分:310。】
(够用!继续!)
他又一次闪身,出现在最后几只妖怪的面前。
那几只妖怪已经被他杀得胆寒了,看到他突然出现在面前,竟然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沈墨没有追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红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它们,右手缓缓放下,周身的妖气也随之收敛,仿佛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几只妖怪面面相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夹着尾巴逃进了黑暗中。
沈墨目送它们离开,没有阻拦。
(穷寇莫追。而且我的积分还得省着点用。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鬼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的妖怪尸体,又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终于露出半张脸的月亮,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继续迈步向前,按照系统导航的箭头方向走去。
至于那个村庄在哪里、有没有被袭击、那个少女是否安全——他不知道,也不打算回头去确认。
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事情。
剩下的,就看命运了。
——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来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边。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色的粼光。两岸的芦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墨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
冰凉的溪水接触到皮肤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他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银发、红瞳、冷峻的面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真的穿越了。我真的变成了杀生丸。我真的在这个世界里杀妖怪。)
(……我妈要是知道我死了之后跑到动漫里当妖怪去了,大概会气得把我再打死一遍。)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准备继续赶路。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视线。
来自高处。
沈墨没有立刻抬头。
他先是装作整理袖口的样子,然后不经意地侧过身,借着月光的反射,用余光扫向了不远处的树梢。
那里蹲着一个身影。
穿着红色的火鼠裘,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由于距离较远,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那是一个少年的轮廓。
而这边的犬夜叉他蹲在树枝上,金色的眼眸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一副被震撼到失语的模样。
“……那家伙是谁啊?”少年喃喃自语,声音极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被沈墨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
那语气里混杂着震惊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沈墨收回了目光,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反应。
他继续沿着小溪向下游走去,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个窥视者的存在。
但他的内心已经在疯狂尖叫了。
(红色的火鼠裘!银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还能蹲在树上偷看我!那不是犬夜叉还能是谁!)
(原著主角出场了!他看见我杀妖怪了!他好像被吓到了!杀生丸把他弟弟吓到了!)
(这是什么史诗级的初见场面!我应该跟他说句话吗!不对不对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而且杀生丸这时候还不认识犬夜叉吧!等等好像认识——他们是兄弟啊!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关系好吗!不好吧!)
(原著里一开始他们关系很差啊!那我应该用什么态度对他!无视他!对!无视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就这样无视了那只蹲在树上的少年,沿着溪流一步一步走远了。
银白的月光洒在他的背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树上的那个少年才缓缓合上了张大的嘴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哼。”
他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表达什么情绪,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树影之中。
夜风拂过溪面,吹散了所有的痕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