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的入口是一道暗红色的光幕，和第一层的洁白截然不同。
马昊天站在光幕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伤口还在渗血，简单用衣摆包扎后勉强止住，但手臂依然使不上力。
他抬起眼，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光幕。
没有第一层的传送感。周围的环境是直接变换的——脚下的石板变成了冻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石阶，蜿蜒向上，两侧墙壁挂满冰霜。
他刚迈出第一步，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
“第二层试炼开启条件：献祭一年寿命。是否接受？”
马昊天脚步一顿。
献祭寿命？
他眉头紧皱，下意识握紧了从第一层获得的风刃术卷轴。这东西用精神力就能激活，不需要魔力——刚才他用精神力感知过，卷轴里压缩着三道锋利的风刃。
可问题是，他根本没得选。
不走第二层，就永远困在魔塔里。而刚才走下来的那个人，就从他头顶的那一层经过，说明对方已经到了更高的层次。
咬了咬牙，马昊天沉声道：“接受。”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抽走了什么。
那种感觉很古怪——不疼，不痒，但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空落落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
他打了个冷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果然……不是什么善地。”
石阶尽头的空间豁然开朗，是一块直径三十米左右的圆形平台。四周没有任何护栏，边缘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
平台中央，蹲伏着一头通体冰蓝的巨狼。
它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三倍有余，浑身覆盖着冰晶般的毛发，嘴里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霜，一双血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马昊天。
马昊天还没站稳，巨狼就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他下意识往左侧翻滚，堪堪避开那巨大的狼爪。爪尖擦过地面，留下三道半寸深的裂痕。
“好快……”
马昊天翻身站起，右手同时抽出腰间的黑剑。
巨狼掉头，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脚下冻土开始结冰，寒气沿着地面蔓延过来。
他没有犹豫，精神力猛地注入左手的风刃卷轴。
嗡——
卷轴亮起青色的光芒，一道月牙形的风刃凭空凝聚，旋转着朝巨狼射去。
风刃的速度不慢，但巨狼的反应更快。它侧身一躲，风刃擦着它左肩飞过，切下几缕冰晶毛发，在墙壁上炸开一道浅浅的裂口。
“偏了。”
马昊天心头一沉。
这种上古魔法威力不小，但需要精准命中才能造成有效伤害。他现在的精神力还不够强，操控风刃只能走直线，很难进行转向控制。
巨狼似乎被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凝聚出一团寒光。
不好！
马昊天脚下一蹬，整个人往左侧扑去。
轰！
一道冰锥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砸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碎裂的冰晶溅到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头巨狼。
光靠风刃术根本打不中，必须近身。
可近身就得面对那速度和力量都碾压自己的怪物。
怎么办？
马昊天咬紧牙关，左手又摸向腰间的剑鞘——空的，只有一把黑剑。
他忽然想起上一关那三道黑影。
暗影剑卫的速度同样很快，但最终还是被他的剑击溃。
关键在于……
“意志。”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握紧黑剑，左手捏住风刃术卷轴里剩下的两道风刃。
巨狼再次凝聚冰锥，这一次对准的是他的胸口。
就在冰锥即将喷出的一刹那，马昊天猛地将黑剑插入地面，借着反震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手挥剑的同时，左手的风刃脱手而出。
风刃不是对准巨狼，而是对准地面。
轰！
风刃炸开冻土，激起大片的冰屑和碎石，瞬间遮挡了巨狼的视线。
马昊天人在半空，趁这短暂的一瞬，剑锋直刺而下。
“死！”
黑剑刺入巨狼的脖颈，鲜血喷溅。
但巨狼临死前的一爪也狠狠拍向他的左臂。
咔嚓——
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
马昊天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平台边缘，左臂已经扭曲变形，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巨狼的躯体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后彻底不动了。
片刻后，它的尸体化作冰蓝色的光点消散，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核。
又一团光球飘到马昊天面前，展开成新的魔***恭喜通关第二层试炼，奖励：冰盾术——上古冰系防御魔法。”
马昊天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卷轴，强撑着坐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从他的灵魂深处涌上来。
那种痛不在身体，不在骨头，而是直抵心神深处。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意识核心，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他冷汗直冒，整个人蜷缩在地，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
“这是……”
他挣扎着看向那道通往第三层的光幕。
光幕的颜色变成了暗紫色，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什么。
马昊天咬着牙，用颤抖的声音低语：
“献祭寿命，只是第一层代价……这座塔，要的不止是时间……”
那股刺痛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随着他的心跳，一点一点更深地侵蚀进他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