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是真的有魔法的!” 李查德攥紧了微微发烫的指尖,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不住颤抖,看着走在前面的维克托。
这是剑与魔法交织的世界啊,哪个心怀憧憬的人能不为此沉醉?他早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如何跨越时空、跌跌撞撞闯入这片陌生天地的,可心底那份对奇幻世界的炽热向往,却从未熄灭过。
他太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了 —— 看看挥舞法杖便能呼风唤雨的魔法师,看看寒光凛冽的骑士长剑,看看藏在山川湖海间的所有未知与奇迹。
“嘿,你这家伙激动个什么劲儿?” 身旁的维克托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的淡漠。
撇了撇嘴,“不过就是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老爷们学魔法的地方罢了,跟我们这些泥里讨生活的平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别瞎琢磨了。”
两人并肩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路边是低矮破旧的木屋,空气中混杂着尘土与烟火的气息。维克托说着,下意识回过头,伸手重重拍了拍李查德的肩膀,想把他从不切实际的幻想里拉回来。
可李查德仿佛完全没听见维克托的话,满心满眼都被 “魔法” 两个字填满。他脚步不停,语气急切又执着,自顾自地追问:“真的没有办法吗?不管是什么办法,都能让我去学魔法?”
“喂,李查德,你别逗了行不行?” 维克托停下脚步,语气里添了几分严厉,毫不留情地打碎他的幻想,“你以为你是谁?就算是天生尊贵的贵族,也要从小苦学魔法理论、冥想淬炼精神力,熬十几年下来,还有一大半人连最低阶的一阶魔法师都够不上!”
他顿了顿,看着李查德茫然又不甘的脸,语气更直白了些:“你就是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平民,在这个帝国里,平民连魔法学校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算你攒一辈子钱,连入学的门槛都摸不到!”
“别再做这种白日梦了,先安心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维克托叹了口气,话语里带着赤裸裸的现实,“你昨天的晚饭、今天的早饭,可都是我掏钱请的。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想什么魔法,是先找份活计填饱肚子。先去打工,晚上再关起门做你的魔法梦!”
李查德抿紧嘴唇,没再反驳,只是默默跟着维克托往前走。
没过多久,两人便走到了一片喧闹的工坊区。这里脏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水与木料混杂的刺鼻气味,地面上满是木屑、碎石和废弃的边角料。
随处可见光着上半身、满身汗渍的男人,他们扛着木料、挥舞着铁锤,喊着粗哑的号子,在嘈杂与尘土里拼命劳作。“最近帝国大军往北征伐,需要的粮草、兵器、辎重多得很,托那些贵族老爷和将军们的福,我们这些底层人总算能混口饭吃了。”
维克托扫了眼忙碌的人群,低声说道,“不光能找着正经活计,‘捡的小鱼’也比往常多了不少。”
“小鱼?” 李查德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困惑,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根本听不懂这些市井里的暗语,“什么小鱼?这里是工坊,又不是河边,怎么会有小鱼?”
维克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解释:“这是我们的黑话,‘小鱼’就是偷来的财物。现在到处都在打仗,世道乱得很,尽管是在王都,不管是商人还是赶路的人,都习惯把金银细软贴身带着,趁人不注意捞一把,总能换点干粮钱。”
阳光透过工坊的缝隙洒下,落在李查德略显苍白的脸上。他望着眼前尘土飞扬的现实,又望向想象中的魔法学院,攥紧的拳头里,那点对魔法的执念,依旧没有改变。
“好了,别愣着了,跟我一起把这些货搬上马车。” 维克托弯腰扛起一个沉甸甸的麻布口袋,粗声说道,“要搬好多趟的,这些全是前线军人的物资,耽误不得。”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步子,稳稳地将货物搬到了停在一旁的马车上。
放下东西时,他特意回头瞥了李查德一眼,语气严肃地叮嘱:“喂,手脚给我干净点,这里的东西可不能乱摸乱碰。虽说我知道你大概率不会动歪心思,但这种时候,规矩还是得提前说清楚,免得惹祸上身。”
李查德点点头,默默撸起身上那件早已不合时宜的校服袖子 —— 这是他从原来世界带来的唯一衣物,此刻在满是尘土的工坊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深吸一口气,学着维克托的样子,伸手去搬身旁的木箱。
指尖刚触碰到粗糙的木板,一股沉坠感便猛地压了下来。
“好重啊……” 李查德在心里暗暗惊呼。他在原来的世界里,家境不错,平日里顶多做做健身运动,哪里干过这般实打实的苦力活?粗糙的木板硌得掌心发疼,沉重的货物压得肩膀微微下沉,每挪动一步,都要使出浑身力气。
不过才搬了五六分钟,浑身的肌肉就开始叫嚣着酸痛。胳膊、肩膀、腰背,每一处用力的地方都像是被狠狠拉扯着,连骨骼都隐隐作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尘土飞扬的地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重复着弯腰、扛起、挪动、放下的动作。沉默地跟在维克托身后,一趟又一趟地搬运着那些属于前线的物资。
日头渐渐西斜,从正午的燥热熬到了傍晚的微凉,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整整一个下午,李查德就这么机械地劳作着,酸痛早已麻木,汗水浸透了单薄的校服,黏腻地贴在身上,浑身又酸又累,仿佛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繁重的搬运终于落下帷幕,成堆的木箱与麻袋尽数码满三辆马车,车夫正忙着拴紧固定货物的绳索。维克托拍了拍沾满尘土与汗渍的手掌,从腰间破旧的皮荷包里掏出一小只粗布钱袋,随手塞到李查德手里。
李查德指尖发酸,费力解开袋口缠绕的麻绳,低头朝里面看去。昏暗的光线下,十几枚锈迹斑驳的铜币静静躺在布袋底部,寥寥无几,看着单薄得可怜。
他捏起一枚冰凉的铜币,眉头微微蹙起,抬头看向身旁的维克托,轻声发问:“这些钱,大概能做些什么?”
维克托靠在马车木栏上,擦了把脸上混着尘土的汗水,语气平淡:“省着点花,勉强够你照昨天的伙食标准吃上两顿,再多就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