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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已经悬在了半空。
冷库湿滑的地面上,我的尸体蜷缩成一团,睫毛上结满了冰霜,嘴唇早已呈现出死灰般的青紫。
“行了,适可而止。”裴晚音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
沈兆轩靠着她的肩膀,眼眶泛红:“哥是不是真的生我气了?晚音姐,他要是再不起来,你又要心疼他了。”
加长林肯已经停在了废弃工厂外。
裴晚音眉头紧锁:
“沈郁,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兆轩为了找你,在雪地里冻了两个小时,哮喘都发作了三次全靠喷雾撑着,你还有没有一点做哥哥的样子?”
“每次都非要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你才甘心,明明是你自己无理取闹,你什么时候能大度一点,让着兆轩一点?”
她笃定我只是在用苦肉计,就像以前每一次我因为沈兆轩越界而发火时一样。可是这次,我真的再也无法回应她了。
我飘在冷库的上方,明明已经只剩一缕幽魂,心口却依旧痛得难以喘息。
父母车祸去世后,是我一手把沈兆轩带大。
他有先天性哮喘,我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要星星不给月亮。
他稍不顺心就会呼吸困难,严重了就要进急救室。
一开始,裴晚音很烦他。
觉得他是个累赘,事多又矫情,甚至几次三番让我把他送去寄宿学校。
直到有一次我出国洽谈项目,沈兆轩在学校跟人起冲突,哮喘发作进了抢救室。
我只能拜托裴晚音去医院照看。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沈兆轩大半夜非要吃城南的蟹黄包,逼着我出去买,裴晚音不再骂他折腾人,反而会说我不懂事。
再后来,她会披上外套亲自开车去给他买。
后来,她甚至觉得我平时对他管教太严,是在利用兄长的身份欺压他。
沈兆轩吃虾非要吃剥好壳的,裴晚音就亲手替他剥;
沈兆轩说自己一个人睡觉害怕,裴晚音就顺理成章地把他接进了主卧……
我每次闹、每次崩溃,裴晚音都会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
“他是个病人,我替你照顾亲弟弟,你还要疑神疑鬼。”
“沈郁,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
如今我死了,在她眼里,依旧是我在恶毒地针对沈兆轩。
见我毫无反应,裴晚音上前一步弯腰想拉我。
“晚音姐,我胸口好闷……”沈兆轩忽然捂住心口喘息起来,脸色惨白地往后倒。
裴晚音一把将他扶住,回头再看向我时,眼里最后一丝犹豫也荡然无存:
“兆轩不舒服,我没时间陪你在这玩装死的把戏,赶紧起来。”
见我依旧像块石头一样僵在原地,裴晚音彻底失去了耐心。
“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冷库里,那就在这待个够!”
“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我再让人来开门接你。”
她横抱起沈兆轩,大步走出了冷库。
身后的保镖陆陆续续从我身边走过。
有人的眼神带着怜悯,但更多的是看戏的嘲讽。
重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在我眼前关上。
整个世界只剩下我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在无尽的黑暗中慢慢被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