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听养成了一个诡异的习惯。
每天开播前，他会先瞄一眼在线用户列表，看那个全黑头像的ID在不在。
第一天不在。
第二天开播半小时后才来。
第三天提前了五分钟，安安稳稳挂在列表里，像个潜伏的刺客。
往后几天林听嘴上没提，心里可一直记着呢。
姚竞那边也养成了习惯。
晚上八点定了个闹钟，那是W.鹤星的固定开播时间。他会准时把小号切出来，躺进沙发或者床上，手机支架一摆，开始"工作"。
别人追直播是追内容，他追直播只是单纯欣赏这幅嗓音和皮套。
比如鹤星唱《红尘客栈》的时候鼻音多用了半度。又或者是跟粉丝聊天的时候崩不住一直在笑。
刚刚鹤星喝水的时候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然后假装没事继续说话。
他不动声色截了图。
虽然截图里只有皮套皱眉的模型动作，但姚竞莫名觉得很可爱。
"……我他妈在干什么。"有一天半夜姚竞翻完手机相册才发现，他存了快二十张鹤星直播截图，全是各种微表情和高能瞬间。
他把手机锁了屏，对着天花板深呼吸。
"看爱播的正常操作…"他跟自己说，"研究音乐而已…"
但他给鹤星砸礼物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基本上每天鹤星只要能喊出来的礼物，姚竟眼都不眨一下就送了。
有很多在普通粉丝那儿是咬咬牙才敢上的价位，搁他这儿跟买瓶水差不多。
姚竟比那些网红还喜欢打总榜，因为打总榜的话不需要策略，首翻酷酷送就对了。
什么榜十、榜一百五的看得人着急，姚竟有时候都想自己再建几个小号送礼物了。
但很多时候姚竟在直播间还是很稳重的，其他粉丝总结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比如林听跟粉丝聊天时说"今天嗓子有点干"，姚竞就会发一句："泡点蜂蜜水加湿器开大点，别喝冰的。"
比如林听唱完一首高难度歌曲，弹幕还在刷"好听好听"，他会发一句："第三个转音的地方换气再早半拍会更顺。"
林听看到那条弹幕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呛出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心脏不自觉地跳快了一拍。
"第三个转音"？
这个人是拿耳朵当频谱分析仪用的吗？
但林听很快稳住了表情，对着镜头笑了笑："路老师耳朵真尖，我下次注意。"
他说完就觉得不对劲。
这么说好像默认还有下次，变相承认两个人很熟一样。
但其实两个人私下几乎是没什么交流。。
【路老师是专业搞音乐的吧？】
【果然优秀的人都惺惺相惜吗？】
【好像班主任哈哈哈哈哈给星星说的都打双闪了。】
【星星你萌哈哈哈哈哈哈】
林听一看风向赶紧把话头岔开，耳尖的蛇鳞面捕特效不争气地闪了几下亮光，这是面捕公司的新技术热度传感功能。
他恨这个3D皮套太灵敏了。
姚竞在屏幕这边挑了挑眉，嘴角弯了弯。
第三天晚上，林听打野跟对面一个女主播打PK。
对面那个姑娘风格很野，一般惩罚都往天上定。
在PK后阶段对面定惩罚，直接要求林听用"霸道总裁"的语气念一段土味情话，还是用方言念。
林听当场就僵住了。
别搞啊…
他的野区这几天是闹鬼了吗？
他的蛇塑皮套绿瞳猛地放大又缩回，微表情在"救命"和"保持体面"之间反复横跳，弹幕全在哈哈哈哈起哄。
"……姐姐，这个能不能换一个。"他试图挣扎。
“我是…我是才艺主播我能唱歌，我还能唱拉普。”
对面女主播笑得更欢了："不能！你要是输了就念！我都帮你写好词了！你这个形象得老有反差了弟弟！”
女主播按了几遍哈哈笑的音效，又说：“你是我这辈子洗不掉的红烧肉味，我爱到骨子里了，就用你们那边的方言念！"
鹤星抬头看了看血条，今晚路老师好像不在，最后十秒钟了，算了就当是做个节目效果吧。
林听闭上眼，深呼吸，然后——
他刚张开嘴，公屏突然飘过一条金色弹幕，ID是那个熟悉的「路」，内容极其简洁：
"复仇。"
紧接着，林听的直播间屏幕上炸开了一团熟悉的绿光。
一个「绿洲新野」直接砸在公屏上，再次把对面给砸开花了。
林听打心眼里觉得，真的应该给这位路老师颁发一个诺贝尔和平奖。
全场的哈哈哈哈声戛然而止了一秒，然后弹幕直接换挡，从"哈哈哈哈哈"变成了"啊啊啊啊啊"。
【路老师闪亮登场。】
【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吗？】
【对面女主播笑不出来了家人们】
【血条插人家胃里了哥。】
对面女主播的笑容真的凝固了。
她看着自己这边血条下面的礼物榜，又看了看鹤星那边疯狂跳动的数字，表情逐渐从得意变成了敬畏。
"……哥。"她对着麦喊了一声，"谁告诉你打PK需要拿大炮轰蚊子的啊！"
“不好意思啦老师。”
鹤星因为不需要用方言读那么羞耻的台词，笑的仰头因为面灯有些缺陷所以卡了一秒。
“不儿，弟弟你跟姐说这人来的这么及时，他是你对象啊？”
！！？
对面女主播又按响了那个音效，虽然林听知道她是在做效果但还是被吓到了。
林听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张口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那我奖励老师改个签吧，方便吗？”
“方便方便。”
“改鹤星和星星糖天下第一好吧，然后@我就好了。”
“OK OK，长虹哈老师。”
结束了PK后，他低头把脸藏进手里，皮套同步做了一个捂脸的动作，黑发垂下来遮住了闪光的耳尖。
"…还是感谢我们各位哥姐的礼物哈。"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听起来像是笑又像是无奈，"但路老师你这个……复仇方式还是有点儿破费了。"
姚竞躺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那个捂脸的小动画片美人，笑出了声。
他在公屏敲了一行字："pk要玩就要赢啊。"
又是这句话…
林听的耳尖更红了。
今晚的打野结束之后，进入了每晚的下播前哄睡环节，而这次林听唱了两首情歌，唱得比平时都认真。
他中间没再提"路"那个ID，弹幕也都在欣赏爱播刷一些好听、好帅的评论。
毕竟这东西就跟追星一样，没人会无缘无故磕上cp，甚至还是榜一大哥和自己爱播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