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边缘,一座破败的木屋矗立在灰黑色的荒地上。
朱平安停下脚步,眯眼打量着眼前这片被世人称为“禁地”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远处的地面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坑洞,有些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这就是死亡矿区?”
他放下包袱,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从侯爵府走到这里,足足花了三天时间。路上他没遇到任何追兵——也对,谁会关心一个被流放废物的死活?
木屋的门虚掩着,朱平安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墙角堆着几件锈迹斑斑的采矿工具。最重要的是——桌上摆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矿区生存指南》。
朱平安翻开第一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上面写着:矿区共分九层,越往下危险程度越高。目前已探明前六层,第七层以下无人涉足。第一层出产劣质魔晶石,第二层出产中等魔晶石,以此类推。每下一层,矿兽的等级就提高一阶。
“矿兽...”朱平安低喃着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详细记载了几种常见矿兽的资料。最低级的铁皮蜥蜴,成年体相当于人类二阶战士。再往下是岩石巨蝎,三阶。毒牙蜈蚣,四阶。
他突然笑了。
这个世界的人把等级看得比天还重,以为只有高阶战士才能对抗高阶矿兽。但在朱平安看来,这些东西再强,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怕的是物理定律吗?
怕的是化学反应吗?
朱平安合上书册,目光落在墙角那些生锈的工具上。他走过去,捡起一把镐头。表面锈迹斑斑,但铸铁的质地还在。如果把它重新打磨,装上长柄,完全可以当做一把破甲锤来用。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改装工具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平安回头,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站在门口。壮汉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袒露的胸脯上横着几道狰狞的伤疤。
“新来的?”壮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我叫巴图,矿区剩下的唯一矿工。你叫什么?”
“朱平安。”
“听说你是被家族流放的?”巴图直接了当地问道,“犯了什么事?”
“他们说我是废物。”朱平安淡淡地说。
巴图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废物?小子,能活着走到这里的,就不是废物。这一路上有三波狼群,两条四阶毒蛇,你真以为普通人能活着过来?”
朱平安眉毛一挑。
他确实遇到了野狼,但那些东西看到他就跑了。至于毒蛇...他根本没看见。
“你在试探我?”
“聪明。”巴图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矿区有矿区的规矩。想活下去,就得证明你有价值。说吧,你会什么?”
朱平安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我会造武器。”
巴图眼睛一亮:“什么武器?”
“魔法炮。”
空气突然安静了。
巴图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说什么?”
朱平安平静地看着他:“魔法炮。最简单的七管连发型,只需要魔晶石作为能量来源,不需要魔法师操控。发射周期三秒一轮,有效射程三百米。”
巴图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怀疑:“小子,你在耍我?魔法炮是帝国军方的顶级机密,你怎么可能会造?”
“因为我是废物。”朱平安笑了笑,“废物往往有很多时间看书。”
他没说谎。
在地球上,他看过太多穿越小说,里面的主角动不动就造出魔法炮、加特林、电磁炮。但真正核心的问题是——这些武器的原理,在这个世界是否适用?
他需要一个试验品。
而眼前这个巴图,显然对魔晶石矿脉很了解。
“我可以在三天之内造出一台简易试验机。”朱平安说,“但我要一样东西——足够多的魔晶石,至少三阶以上。”
巴图沉默了。
他盯着朱平安的眼神,像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在吹牛。
最后,他重重地点头:“好!反正老子也快活不下去了,就信你一次。跟我来,我带你去我的私藏矿洞。”
朱平安跟着巴图走出木屋,朝矿区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浓,地面上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晶体碎片。巴图在前面带路,动作熟练地避开几个冒着热气的地裂缝。
大约走了一刻钟,巴图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前停下。
他伸手在岩石侧面摸了两下,只听“咔嚓”一声,岩石表面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这是我偷偷挖的矿洞,里面有不少三阶魔晶石。”巴图说着,率先钻了进去。
朱平安紧随其后。
矿洞里面很窄,只能弯腰前行。洞壁上有零星几颗发光的魔晶石,勉强照亮了前进的路。
走了约莫三十米,空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朱平安站直身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矿洞的尽头,是一面平整的石壁。石壁上镶嵌着几十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正是三阶魔晶石的能量特征。
“够用吗?”巴图问。
朱平安走上前去,伸手触摸其中一颗魔晶石。触感冰凉,内部能量波动稳定,比他预想的质量还要好。
“够了。”他转头看向巴图,“给我一把刀,一块铁的烙铁,还有一桶清水。”
巴图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短刀递过去:“用这个。”
朱平安接过短刀,正要动手,却听到巴图突然压低声音说:“等等,有人来了。”
朱平安警觉地侧耳倾听。
果然,矿洞外面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巴图,给我滚出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你他妈偷矿偷到老子地盘上了?”
巴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该死,是矿区巡查队的人!”
朱平安眉头一皱。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做实验,怎么就这么多麻烦?
但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也好。
正好可以测试一下,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有多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