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地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河里捞出来。
十分钟后,才喘过气来,眼珠一睁,精光爆闪。
九重玄功,九层天。
练到九重,肉身自成宇宙,一拳能砸碎中千世界,跟捏碎个西瓜一样轻松。
可系统备注写着:十二祖巫,都没练到第九层。
申君杰笑了。
现在他寨子里,连个会站桩的都没有,能练到第一重,都算祖坟冒青烟。
幸好系统体贴,把第一重拆成了十二个小台阶。
一阶?普通人?
错了。
一拳下去,八百斤的石锁能打飞三丈远。
一跃,能跨两层楼高的墙。
蹦上屋顶,跟踩弹簧一样轻巧。
二阶?呵,一巴掌下去青石碎成渣,跑起来风都跟着炸响,半夜练功,隔壁老王差点报警说家里燃气爆炸。
三阶以上?那已经不是人了,是活神仙下凡。
申君杰低头瞧了眼自己的手,掌心烫得跟刚从炉子里掏出来的铁块似的。
“咱家……怕是要改写命了。”
“只要练到第一重十二层,踏空走路跟踩地板一样,大山说劈就劈,大江说截就截,比喝口凉水还顺溜。”
“到那时候,就算比不上老祖宗那些传说里的狠角色,也绝不会被人当蚂蚁踩了吧?”
“族长!饭熟了!赶紧出来吃啊!”
他正脑壳里翻来覆去琢磨功法口诀,突然耳朵一痒——那嗓子跟打铜锣似的,震得他头皮发麻。
一抬头,眼前杵着个庞然大物——浑身腱子肉绷得像石头垒的,脸圆得跟刚蒸好的大馒头,正傻乎乎抓着后脑勺冲他笑,眼神干净得像刚洗过的井水。
“国壮?你咋还不吃饭?”
申君杰笑着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灰。
这小子是他堂哥,申国壮,打小实诚得能滴出水来,说话慢得像老牛拉车,可干活儿,一个人顶五个人使。
以前他两米开外,一拳下去牛都得翻白眼,石碾子扛起来就走。
可这半年天灾,人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皮下青筋都看得清,走两步喘得像破风箱。
再挨两天,真怕他躺进土里头,连口薄棺都省了。
“族长,大伙儿全蹲锅边等着呢,你不吃,谁敢动筷?”国壮咧嘴一笑,嗓门大得连房顶的瓦片都在抖。
“行吧行吧,饿死你我也得赔上一条命。”
申君杰哭笑不得,顺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转身就往灶房蹽。
今天这顿饭,是申家寨半年来头一回,吃出人味儿了。
近两百号人,蹲在泥地上,捧着热乎乎的白米饭,啃着油光冒亮的野猪肉,连筷子碰碗都不敢响。
可吃着吃着,有人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没人吭声,也没人去擦。
申君杰知道为啥——都想着那些饿死在炕上的爹娘,饿瘪了肚子的兄弟姐妹,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叫全的小娃。
饭吃完了,女人们无声收拾锅碗瓢盆。
等收拾利索,申君杰站上土坡,低低喊了一句:“都过来。”
没人跑,没人闹。
一个个默默围过来,眼眶还是红的。
“这半年,咱们寨子十户死九户。
我爹,我叔,我哥姐弟妹,一个接一个,没熬过去。”他声音不高,却像压着千斤秤,“人死了,回不来了。
可咱们还活着,就得替他们活出个模样来!申家,不能烂在咱这代人手里!”
话音一落,沉默三秒——
“族长说的对!人不能饿死!”
“你指哪,我们打哪!”
“要不是你把粮食找回来,我们早被野狗分了!你说怎么活,我们就怎么活!”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人眼珠子都红得发亮——那不是泪,是火苗子在眼眶里烧。
申君杰盯着他们,胸口滚烫,缓缓点头。
“从今儿起,申家,不再是躲山沟里等死的土坷垃。”
他一抬手,指向天:“所有人,盘腿坐下。
闭眼,别动,别出声——我要带你们,走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
没人问为什么,没人犹豫。
男女老少,齐刷刷坐下,一圈人静得像坟地。
申君杰心里吼:“系统!启动巫族血脉传承!九转玄功第一重,全员灌注!”
下一秒,他也盘腿闭眼。
“叮——血脉唤醒中……”
“叮——功法注入中……”
嗡——!
刹那间,骨头缝里炸开一阵剧痛,像是有滚烫的铁水从脚底灌进脑袋!
脑壳里嗡嗡响,金灿灿的文字噼里啪啦乱蹦,密得跟暴雨一样。
可奇怪的是,谁都不识字,却全懂了——那意思,像直接刻进了魂魄里。
有老头想喊,张嘴的瞬间想起族长叮嘱,硬是咬破了嘴唇,把惨叫吞了回去。
就连三岁的小孩,都缩着小手,眼睛闭得紧紧的,连鼻涕都不敢擤。
疼劲儿慢慢退了,一股暖流从脚心直冲天灵盖,浑身骨头像被温水泡透,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远远看去——
每个人身上,都浮起一层薄红光,像夜里没熄尽的炭火,一缕一缕,暖融融地亮着。
而申君杰,整个人被一团赤金色的烈焰包裹,光芒翻涌,凝成一个巨大光茧,把他裹得密不透风。
暖意一波接一波冲进五脏六腑,舒服得他眼皮直打架。
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止他——
整个寨子,两百多口人,全躺平了,睡得香得跟婴儿一样。
天黑了,月亮爬上树梢,寨子里却亮得像白昼。
红光在屋檐下、柴堆旁、树根边轻轻飘着,像萤火虫,又像游荡的魂。
还好这方圆几十里,别的寨子早死光了,逃跑了,空得能刮风。
要是有人路过的,瞧见满地躺着的人浑身冒红光,非得当场跪下磕头,喊一声:“山神开眼!祖宗显灵!”
一夜过去。
天刚泛灰,那层红光一点一点淡了,散了,像潮水退去。
申君杰猛地睁眼。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不是人。
比人……更凶。
头顶生着巨角,身披熔岩鳞甲,耳朵缠着火蛇,脚下踩着喷火的龙。
他是——祝融!
南方火祖巫!
梦里他抬手,星河崩燃;跺脚,大地裂开;呼吸间,万物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