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到出租屋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十点。
窗外没有下雨。
可是她一直听见雨声。
不是现实里的。
是记忆里的。
302。
不存在的房间。
不存在的门。
不存在的童年。
她坐在桌前。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那封匿名邮件上。
“回来看看302。”
短短几个字。
像是一根刺。
扎进她十五年来刻意忽略的地方。
苏晚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旧箱子。
这是她从家里搬出来时带走的东西。
她很少打开。
因为里面装的都是小时候的东西。
一些已经没有意义的东西。
旧课本。
发黄的作业本。
小时候的玩具。
还有一些照片。
她一直认为。
这些东西没有价值。
直到今天。
她突然发现。
自己可能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她把箱子打开。
灰尘落下来。
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张的味道。
苏晚拿起一本童话书。
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
边缘已经卷起。
照片里的女孩只有七岁。
穿着黄色裙子。
站在一栋居民楼前。
脸上没有笑。
只是安静地看着镜头。
苏晚看着照片。
呼吸停了一下。
她认识那个孩子。
那是她。
可是下一秒。
她发现了不对。
照片旁边。
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孩。
比她高一点。
站在她身边。
手搭在她肩膀上。
像是在保护她。
苏晚皱眉。
她努力想看清女孩的脸。
可是那里……
被划掉了。
不是因为时间。
不是因为照片老化。
而是有人故意划过。
一道。
两道。
三道。
锋利的痕迹穿过照片表面。
几乎把那个女孩的脸完全破坏。
苏晚的手指停住。
她慢慢靠近照片。
仔细观察。
划痕方向一致。
力度均匀。
不像意外。
不像保存不当。
有人毁掉了这张照片。
准确地说。
有人想毁掉照片里的这个女孩。
苏晚感觉胸口发闷。
她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这个被划掉的脸。
她竟然产生一种强烈的不安。
不是陌生。
而是……
熟悉。
她拿出手机。
拍下照片。
然后放大。
女孩的衣服。
女孩的头发。
女孩站的位置。
所有细节。
她都觉得自己应该知道。
可是她想不起来。
“你是谁？”
苏晚轻声问。
房间里没有回答。
她翻到照片背面。
原本以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是照片背后。
有一行字。
字迹很小。
像是写的人害怕被别人发现。
苏晚看着那几个字。
整个人僵住。
“姐姐。”
“不要忘记我。”
空气仿佛凝固。
姐姐？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
她从小到大。
所有资料里。
她都是独生女。
户口本上。
没有姐姐。
学校档案里。
没有姐姐。
亲戚口中。
也没有姐姐。
可是照片上。
为什么有一个女孩？
为什么她叫自己姐姐？
苏晚突然想起老人刚才的话。
“不可能。”
“十五年前没有一个叫苏晚的小女孩。”
她低头看着照片。
第一次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
也许。
不是别人忘记了她。
而是有人。
让她忘记了某个人。
她重新看向照片。
那个被划掉脸的女孩。
明明已经看不清样子。
可是苏晚却感觉。
她正在看着自己。
像是在等待。
等待她想起来。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苏晚接起。
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女人压低的声音。
“你找到照片了？”
苏晚瞬间站起来。
“你是谁？”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然后。
女人轻声说：
“晚晚。”
“你终于想起她了。”
电话挂断。
苏晚站在黑暗里。
手里紧紧握着照片。
她看着背后的那句话。
第一次意识到。
十五年前的雨夜。
也许不是一个孩子消失了。
而是一个孩子。
被所有人一起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