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青春甜宠 > 栀子花债:三千二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31 12:14:49

傅沉发消息的频率,比林栀做数学压轴题的步骤还要密集。

"早上好。今天还来医院吗?"

"食堂的豆浆太甜了。一点也不好喝!"

"你校服上的血洗掉了吗?洗不掉的话我赔你一件。"

"……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林栀盯着手机屏幕上最后那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她确实准备屏蔽了,但还没动手——因为外婆正好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笑吟吟地说:"谁呀?"

"一个……欠我钱的人。"

"那你可不能屏蔽人家。"外婆靠在床头,输液管在手背上微微晃动,"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屏蔽了,人家还你钱,你都不知道。"

林栀想说"这人根本没打算好好还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低头打字:"我在陪外婆,没空管你。另外,好好养病,不要整天看手机。"

那边秒回:"好,我刚刚听护士说你外婆也在医院,外婆喜欢吃什么,我让助理送来。"

林栀:"……你不用讨好我外婆。"

"我没讨好外婆。"停顿了三秒,又一条进来,"我在讨好债主。"

林栀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深呼吸了三次。

她长到十六岁,虽然成绩好、长得好、性格也好,追她的人不是没有——初中的时候有男生往她桌洞里塞巧克力,高中的时候有人在运动会给她送水,但那些人被她用"我要学习"四个字挡回去之后,基本两三天就放弃了。毕竟天才少女林栀在南市一中的名号叫"栀子花菩萨",意思是你对她好她会笑盈盈地跟你说谢谢,但你要想进一步——抱歉,菩萨没有七情六欲。

但这个傅沉不一样。

这人被车撞了,脑震荡加肋骨骨折加腹部开放性伤口,医生说他能活着被送进抢救室已经算命大。按理说他应该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才对,但他第二天就能靠着床头跟她发消息,第三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身体素质过硬到什么程度?林栀后来问了医生一嘴,医生说:"那小伙子之前练过搏击,肌肉量很高,恢复能力比一般人强两三倍。"

哦。原来是个肌肉男。林栀当时面无表情地想。看不出来,穿着西装挺瘦的,脱了估计全是腱子肉。

……她想这些干什么。她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起身帮外婆倒了杯温水。

外婆喝了两口,忽然说:"栀栀,这两天是不是有个年轻人老来找你?"

林栀手一抖,水杯差点滑了:"啊?没有啊。"

"昨天下午你不在的时候,有个高高的小伙子来病房门口晃了两圈,问护士说你住哪间。护士没告诉他,他就走了。"

林栀眼皮一跳。傅沉?他不是肋骨骨折吗?还能从急诊楼跑到心内科晃悠?

"长什么样?"

"没看清,就看见个背影。"外婆笑眯眯地看着她,"长得好看吗?"

"外婆!"

"好好好,不问。"外婆喝了口水,眼底的笑意却没收回去,"栀栀长大了,有人惦记是好事。"

林栀没接话。她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转身去拉窗帘——外面太阳太大了,晒得病房里白花花一片。拉窗帘的时候她看见楼下住院部的花园里有个人坐在长椅上,长腿折着,穿着医院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手里捧着什么东西低头在看。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肩线、那坐在长椅上还能高出椅背一截的个子——林栀认出来了。

傅沉。

他坐在花园里看什么?她眯着眼想看清楚,但那人的脸被梧桐树的影子遮了大半,只露出一点下颌的轮廓。

然后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林栀下意识往窗帘后面缩了一步。等她再探出头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手里那东西了,似乎并没有发现她。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躲什么?她又没做亏心事。

手机震了一下。

"林栀。你站在窗户旁边吗?"

她盯着屏幕,汗毛都竖起来了。扭头往楼下看——长椅上那个人正举着手机,歪着头往她这扇窗户的方向看。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正看着这边。

她回了两个字:"你怎么知道?"

"看见窗帘动了一下,猜的。"紧接着又是一条,"你站的那个角度,正好在阳光里。头发是金色的。"

林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辫。今天确实扎得有点松,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上,被太阳晒得发烫。她不知道的是,楼下长椅上的傅沉正看着那扇窗户——窗帘被拉开了一小半,少女的半张脸藏在暗处,但垂在肩膀上的头发确实在发光。

他把那个画面截在了脑子里,然后低头打字:"你外婆吃饭了吗?我让人送了汤。"

"你不用送东西。"林栀回了这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才做完手术,别乱跑。"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这话有点太关心了,想撤回,但对方已经秒回了一个"好"字。过了一秒又跟了一条:"你让我不乱跑,我就不乱跑。"

傅沉已经因为林栀的礼貌开始自我攻略了,之前让他好好养病,不要整天看手机,现在让他不要乱跑。他心想:林栀好关心我啊!

林栀把手机扔到床上,拿枕头捂住脸。

外婆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哎哟,耳朵怎么红了?"

"外婆!!"

那天下午林栀去食堂打饭,经过急诊楼大厅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林小姐。"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挂号窗口旁边,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公事公办。她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

"我姓程,是傅沉傅先生的助理。"那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程远,傅氏集团南市分公司"。林栀接过来看了一眼,抬头是烫金的,质感很好,一看就不是小公司的规格。

"傅先生让我把住院费转交给您。"程远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您垫付的三千二,还有额外的感谢费。他说怕您不收,让务必转达到。"

林栀看着那个信封,厚度明显不止三千二。她伸手把信封中属于她的三千二拿了,剩下的塞给了程远:"三千二就行,多的不要。"

程远愣了愣。他见过很多人,能和傅家沾边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恨不得多捞一点。这小姑娘穿着蓝白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连妆都没化,年纪看着顶多十六七,但眼神干净利落,说出"多的不要"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

"这……傅先生说如果您不收,让我不要回去了。"

"你就说我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多一分利息都不要。"林栀把名片塞回他手里,"另外你让他好好养伤,别老往心内科跑。他那肋骨不是闹着玩的。"

程远的嘴角微妙地抽了一下。作为一个跟了傅沉一段时间的人,他太清楚自己老板是什么德性了——18岁在国外分公司学习,第一周就裁掉了七个关系户,第二周谈崩了两个供应商,第三周营业额直接翻了一倍。整个分公司的人提到傅沉,第一反应是"那个年纪轻轻的活阎王",第二反应是"千万别被他盯着看"。

但就是这位活阎王,昨天从急诊苏醒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是找护士要了一个小姑娘的手机号。今天干的第一件事是让他去查林栀。刚刚干的第一件事是让他拿现金来还债,还特意强调:"信封厚一点,万一她收了感谢费呢。"

程远当时想说:老板,你一个傅家二少,为了三千二亲自吩咐我跑一趟,是不是有点过于兴师动众了?

但他没敢说。因为傅沉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明白了,林小姐。"程远把信封收回文件袋里,"我会转告傅先生。哦对了——他让我把这个也带给您。"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不大,封口处贴着一张便签纸。林栀接过来一看,便签上写着一行字,笔迹很好看,瘦长有力的行楷:

"食堂豆浆太甜了,这是不甜的。——F.C."

林栀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杯豆浆。温的。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扭头对程远说:"他是不是以为这样很浪漫?"

程远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方便评价。"

林栀把豆浆拿出来喝了一口。确实不甜,豆味很浓,温度也刚好,喝着不烫嘴也不凉胃。她含着那口豆浆想:这人怎么知道她喝豆浆不加糖的?

林栀想起来了。昨天聊天记录里确实有这么一句,她当时正忙着给外婆削苹果,随手回了个"不甜"就没再管。没想到这人记住了。

她把豆浆盖子拧紧,放回牛皮纸袋里。

"帮我谢谢他。"

"好的。"

"还有。"林栀顿了顿,还是说了,"让他好好休息,别老想着往心内科跑。我外婆住六楼,他那肋骨要是爬楼梯崩开了,还得再进一次抢救室。到时候我可不垫钱。"

程远沉默了两秒,诚恳地说:"我一定转达。"

林栀拎着豆浆和饭盒往心内科走。走出一段路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傅沉的头像又亮了。

"豆浆喝了吗?"

"喝了。"

"不甜吧?"

"嗯。"

"那明天还给你带。"

林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她发了一句:"你肋骨还没好,别乱跑。"

那边回得很快:"你让我不乱跑,我就不乱跑。"

一模一样的话。这人连复制粘贴都懒得换。

林栀把手机塞回兜里,加快脚步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着——跟右边不对称的那弯弧度,正好跟昨天他在病房里看见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傅沉坐在306病房的床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南市分公司的季度报表。

他右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左手举着手机,隔三差五瞄一眼有没有新消息。肋骨的伤处确实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种程度的疼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事——小时候被母亲掐住脖子的时候、被关在房间里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十八岁那年一个人去国外分公司上任的时候,哪一次不比这疼。

他看报表的速度很快。别人要看半小时的财务数据,他十分钟就能过完,还能同时把三家供应商的报价单比对完,脑子里已经整理出下季度的采购策略。这本事从他十四岁就开始练了——那一年他跳了两次级,十五岁SAT考了满分,十五岁被沃顿商学院本科录取,十九岁完成本硕连读,二十岁回国。

整个傅家没有人对他的成绩表示惊讶。傅老爷子在他十八岁那年说过一句话:"沉沉是天生的聪明,但也是被逼出来的。这孩子从小就知道,只有跑得比别人快,才不会被丢下。"

那时候傅沉坐在傅家的书房里,手边是一叠刚签完字的转学文件。

傅沉在国外待了两年。分公司被他经营得铁桶一块,上上下下没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样。但他自己知道——他选m国分公司不是为了什么"历练",他只是想找个离所有人最远的地方待着。远到没有人认识他,远到没有人会问他"你爸爸怎么死的""你妈妈为什么在疗养院""你一个傅家的少爷,怎么总是一个人"。

远到他可以假装自己确实"没有家人"。

但昨天那个人蹲在他面前的时候,满手是血,校服裙摆铺在水泥地上像一朵浅蓝色的花。她说"别死啊",尾音往上翘,像春天河里化冰的第一道裂缝。

他那时候就决定了。

他要把这个声音留在身边。

敲门声响了。

"进。"

程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个原封未动的信封。"老板,林小姐没要感谢费。"

傅沉头也没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猜到了。"

"她还说……"程远清了清嗓子,原封不动地转述,"让你好好休息,别老想着往心内科跑。你那肋骨要是爬楼梯崩开了,还得再进一次抢救室。到时候她可不垫钱。"

傅沉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住了。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冰块裂了一道缝,底下的水光透了上来。

傅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合上电脑,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过了三秒,他又拿起来,点开林栀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反反复复好几次。

程远站在旁边目睹了全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记了一笔:老板恋爱脑晚期,确诊。

最后傅沉发了一条:"明天早上想喝豆浆还是豆腐脑?"

对方隔了五分钟才回:"……你肋骨不疼吗?"

"疼。"

"那你还问?"

"疼也要问。"

林栀没有再回。但傅沉盯着屏幕,把那段对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放下了手机。

程远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老板,还有件事。秦家那边——好像听说您在南市出了车祸,想派人过来探望。"

傅沉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变了。那种柔软的、带着点笨拙的温驯从眉眼里退潮一样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谁也看不透的冷。他往后靠在床头,右手搭在被子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让他们别来。"

"可是秦小姐那边——"

"程远。"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砸进木板里。"我说,别来。"

程远识趣地住了嘴。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傅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栀子花头像——一只橘猫蹲在花丛里,阳光那么好,花瓣那么白——他的手不自觉地放轻了,指腹在屏幕上蹭了一下,像是隔着屏幕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查一下心内科六楼的病房安排。"他说。

程远:"……老板,您肋骨还没好。"

"我知道。"

"医生说了要卧床休养——"

"我知道。"

"您要是爬六楼把伤口崩开了——"

傅沉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很平静,跟刚才提到秦家时一模一样,但程远硬是从里面读出了一行字:你再废话我就把你调到非洲分公司去。

程远闭了嘴,老老实实打开手机开始查。

傅沉重新把电脑打开,盯着季度报表看了两秒。然后他忽然又拿起手机,给林栀发了一条消息。

"豆浆。明天早上七点半,心内科楼下。你不下来我就送上六楼。"

发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只送豆浆,不爬楼。"

程远余光瞥见自己老板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决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天晚上林栀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刷题,刷着刷着手机亮了。她低头一看,傅沉的头像旁边多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定位——南市人民医院心内科住院部楼下花园,标记了长椅的位置。

下面还有一句话:

"你站的那个窗户,有梧桐树挡着。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能看到你窗口又不被发现的椅子。"

林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走廊的灯惨白惨白的,外婆在病房里睡着了,呼吸声很轻很稳。她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屏幕的光映在自己脸上。

那排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楼下的花园黑漆漆的,只有路灯在远处亮着两盏。她当然看不见傅沉说的那张长椅,但她知道,今天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有个人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坐在那里,仰头看了她的窗户很久。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

耳朵又烫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拿枕头捂住自己。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