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晨整个人僵住,瞬间颜面尽失,他连忙举双手投降“程钧你赢了,你赢了。我马上就去上学,行吧?”
程晨他的这句话犹如一个暂停键出现在一个正在进行的表演当中,程钧精心为自己设下的戏份在一瞬间全部停下。
她站起身来整了整弄皱的裙子,还不忘掏出梳子和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对着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接着又开始补了补妆。随后转身笑着对路人说“各位见丑了,这我外甥。”
程晨用手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程钧,你这个人戏真的太多了。
“行了,你去上学吧。”程钧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回家。
佟满意识到矛盾解除了,她也明白自己此刻得立马赶往学校,不然自己今天早上的安排就统统都得被打乱了。
她扶起单车,并骑了上去。可不料,佟满刚一踩脚踏,自行车便咔嚓咔嚓地散架开来。
先是链子的断裂,再到两个轮胎陆续与车身分离开,佟满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重重地跌在地上。
自行车的某个零件顶到了她的肚子,一阵强烈刺痛感涌起,她捂着肚子同散落的零件倒在了一旁,面色极为痛苦。
她的眼里已为自己开学日遇上的种种不顺筹满了泪珠。即便她强忍着,但泪水还是悄悄沿着脸颊无声地划下。
好疼啊!她在心里祈祷自己一定不要哭。
程钧见状,在犹豫片刻后就急忙奔上前,把佟满扶了起来“妹妹,你没事吧。”
滚出去的轮胎还转了几圈再倒在地上,自行车轱辘的脚踏在没有链子的束缚下快速地转了几圈才停下。
佟满擦了擦眼泪,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就是自己可能不仅不能提前到校复习单词,而且还可能要迟到了。
她心里头顿时涌上一阵又一阵不知所措的无力感。
她望着马路上穿行的车流,远处的早餐店挤满了背着书包的学生,这一切都在告诉她时间不早了“完了,我要迟到了,完了。我本来还计划要背单词的。该怎么办呀。这一切都完了!”佟满的眼神空洞,四肢发软,差点又倒在地上。
程钧立即扶住了她,安慰道“没事的,妹妹!不至于那么夸张,你的计划如果行不通的话,那就换条道子嘛!总有……办法的……那个,程晨!你送一下人家小妹妹!”
“喂!不关我的事啊!你爱送你送啊!”程晨蛮不情愿地扶起自己的单车“要不是你,人家的车都不至于摔成这样!”
程晨准备不管不顾地骑着车离开。可当他刚坐上单车,就有一阵熟悉的哭声刺入他的耳朵,荡在他的心里,那每一次抽泣都如同凋零的花瓣在空中轻舞,那是一片寂静的美丽。
程晨的心一下子撞上了一堵无法跨越的墙。一开始,他试图置之不理,将那声哭泣视若无睹,想着:本来今天就烦,要不是那姑娘,自己早就说服程钧不去上学了!
可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已握不住车把,脚蹬不起脚踏。为何那少女的哭声会如同锥子刺破自己坚硬的外壳,深深地插入他的内心。
当他抬起头时,见佟满在街道旁站着,眼泪不断地从她侧脸滑落。他长呼了口气,便走过去拍了拍佟满的肩膀“喂!别哭了!”
佟满抬起头,她仅是看着程晨的眼睛没有说话。谁料,程晨的脸却一下子红了。
程晨立马清清嗓子说道“呃,那个不好意思啊,那个我撞了你。就是,我没钱赔给你,那我送你上学吧!”程晨即便在表面上羞愧地低下了头,但他的语气还是藏不住一种不耐烦的感觉。
佟满一开始是想拒绝的,她本身就是一个不擅长交际的人,但是为了确保自己不迟到,她还是难为情地接受了。
她咽了咽口水,慢慢地抬起腿,爬上了程晨的后座“那好吧,麻烦你了!”
程晨脚一蹬,骑着那辆大难不死的老式单车开启了自己送女孩上学的初体验。
佟满看着地上自己那散架开来的单车残骸渐渐同街景远去,又看看程晨的单车在经历风暴后仍摇摇晃晃地骑行着,它如同病重的患者残存的一口气“同学,你这个单车质量挺好的。”
“老东西,它陪我好多年了,和我一样,经过无数场浩劫,但就是留着一口气。”程晨笑道“所以我称之为我的专属老头乐!”
“哈哈,真有趣的名字呢,你还蛮有才的!”佟满被程晨的话惹得忍俊不禁。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刚才吓到你了吧。”程晨紧接着说“我和我小姨矛盾就特……”
“对呀,刚才你亲到……”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这一刻,他们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