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个,我们以相同的速度遗忘这件事,好吗!”
“无所谓,反正大概率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在路人面前不必要那么矜持的,你就当我是疯……诶,不对,要怪就怪程钧!就是她逼我上学才导致的事故。你就当她是疯子!”程晨原已缓和的语速,在说到了程钧后就便成了机关枪。
“同学,上学是人生很重要的一个阶段,家长让我们上学肯定都是为了我们好啊!”
“喂!你这个人怎么和那些大人一样没劲,我不和你聊了。”程晨最讨厌别人硬塞给自己一堆大道理。
“好吧,我不说了,你快点吧,咱们可能该迟到了。”佟满乖乖地缝上了嘴巴。
“喂!”
“怎么啦?”
“前面路有点陡啊,你稍微抱紧我一点哈!”
“不陡啊,上学的路我天天骑。”
“同学,路又不止那一条,别被那条路给束缚住了,如果不想迟到的话,咱们就换个路子!”
说着程晨过了十字路口后选择骑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终于,程晨和佟满一起到了学校,可已经七点半了。
佟满眉头一皱,立马跳下车,急忙往学校大门奔去“同学,我得先去上课了,开学第一天,我作为新生代表要给班级致词。抱歉,先走了!”
看着她慢慢离开,走进了校园,程晨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随后不屑一笑“哼,上学才是最没用的事。就让你们这群书呆子去上学吧,我是绝对不……”
程晨的话一下子被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篮子里还安放着佟满的书包。
这……
程晨瞬间哑口无言。
“你书包没拿啊!”寂静一阵后,程晨激动且无语地喊道。
于是,本想直接掉头回去的程晨临时换了主意。他一定不会想到,这一决定竟是人生拐点,一着定音:
算我倒霉喽!现在我必须去上这学了。程钧,这把是你赢了。
佟满走在教室前的走廊,班里传来主任的教导声和同学们呐喊般的宣言声。
完了,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了,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尖扶着墙,慢慢地挪动着小碎步。
当她蹑手蹑脚地走过窗前到了教室门前时,便以微弱的声音喊道“报…报告。”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议论声瞬间没过了开学典礼时的同学宣言声。
学生宣言这一环节是锦华高中的特色。他们会让每一个同学右手握拳,跟敬礼似的,举过头顶。铿锵有力地念出黑板上几行豪言壮语,喊出新学期要发奋图强的承诺。
而佟满突然的出现打乱了这一环节的正常进行。
主任正一脸严肃地正坐在讲台上,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气,喝了口茶。推推眼镜说道“我原本以为大家都到齐了,同学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啊?你这到校时间不巧了,刚好赶上我到四班领着同学们宣誓。这下你没法蒙混过关了。”
学校的主任是一个中年男性,额头上略微有些许秃发,皱紧的眉头使得他的脸上浮现出一道道深沟,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冷漠和严肃。
“报告!老师,迟到就是迟到,没有什么好逃避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佟满愿意接受处分。”虽然母亲一直教育自己要勇于承担错误,可此刻自己的内心还是有种无法以言语描绘出的委屈,悲伤的情绪在佟满的眼角逐渐往上蔓延。
她努力控制好情绪,保持笔直的站姿,没有多一句怨言。
“佟满?你就是罗老师常提起的佟满,听说初中那会次次评三好学生都有你份。哎哟,你可不知道啊,罗老师可在我面前把你吹上天了。”
主任的表情看着瞬间舒服了许多,眉头伴随着“佟满”二字的出现舒展开来,脸上的皱纹也消了下来,简直年轻了十岁。
“果然名不虚传啊,开学第一天都迟到。”此话即出,一切打回原形。
“老师,实在抱歉。”
“哦,对了。听说你是四班的新生代表,来来来,你不是要发言吗?拿着你的稿,上讲台吧,也别搁那站岗了!”
“哦,好的老师,我现在把稿拿出来。”佟满先是点点头。然后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向四周投去孤立无援的目光。最终慌张地全落在教导主任身上。
“佟满同学你干啥呢?你演讲稿呢?”主任一脸疑惑地看着佟满的动作。
“我,我放书包里了。”佟满结结巴巴地说。
“那你书包呢?”
“我,我,我我……”佟满开始慢慢有些哽咽了,几乎吐不清一个字。
她再次紧张地四处来回张望,台下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掩面偷笑,甚至有的人都拿起手机记录美好生活了!
佟满一向在自己规划好的日程中做着万无一失的事情,一向胸有成竹的她几乎从未体会过今天这般的无措感“老师,我……”
“好了,不必解释了,用你自己的话来讲,就是,错了就是错了,迟到了就是迟到了,没写就是没写。”主任打断了佟满的话,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常常带有一种不客道和强硬的口吻,让人感到紧张和压力。
佟满几乎快急哭了,她的双手不断扯着自己礼服的裙角“老师,我不是没写,我真的写了的!”
主任猛地一拍桌子,也许是太用力的缘故,他凸起的肚子,还崩开了衬衣上的一颗纽扣“佟满同学,注意你的态度!一千字检讨,下课交到我办公室!真的不懂,罗老师为什么会觉得你很优秀,你简直糟糕透了!”主任的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击碎了自己在崩溃边缘的情绪。
“报告!”此刻程晨也奔到了教室门前。他憨憨地笑着,胳膊上还挎着一个书包。
佟满一看,这不正是自己的书包吗,怎么在他那。佟满接过书包“同学,我书包怎么在你这?”
程晨挠挠头,笑道“某人走的太急了呗,包都不要了,哈哈。”
佟满回忆起,自己下车的时候好像确实是因只顾着跑进学校而忘了拿包。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眼程晨满头大汗的样子,快速地对程晨眨眨眼,以表谢意。然后她转身对着主任说“老师,我的包找到了,可以开始演讲了吗?”
“还演讲什么呀演讲?今天开学典礼只搞到八点半!你看看,你看看现在都八点二十了!还有讲的必要吗?”主任似乎很生气,气得他发福了肚子再次如打满气般地鼓起,撑了一大圈,且再度崩开一颗无辜的纽扣。
佟满羞愧地低下了头,她一直是个很内向的女生。她不敢再看凶巴巴的主任,也不愿再看笑嘻嘻的同学。她的泪水挣脱了。
程晨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对于几十分钟之前的自己来说,自己大概是完全不会顾及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女的死活的。
可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数年前的妹妹。
就连你的泪水都能挣脱眼眶的束缚,你却始终无法摆脱自设的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