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目凝神,尝试让自己的意识进入那块怀表里。
画面涌来: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楼顶边缘,夜风吹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表情看的不是有些模糊,但是给人一种不太正常的平静感。
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画面虽然模糊,但依旧可以看出来那只手很用力,像是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男人坠落前回过头,嘴巴张开,喊了一句什么。
苏清砚从这模糊的画面中,努力分辨着他的口型,好像是在说:“你们不得好死!”
怀表在坠落中从他口袋里甩出来,撞在地上,表壳碎裂,指针停在10:47。
画面到此为止。
苏清砚睁开眼睛,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手里的怀表,又看了看面前的老太太。老太太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我跟他过了大半辈子,他就留下这么个念想……”
苏清砚打断她,“阿姨,您丈夫是怎么走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哽咽:
“说是……失足坠楼。那年他还在上班,晚上加班,从楼上掉下来了。警察也这么说的,说是不小心。”
“那天晚上,大概是几点?”
“好像是十点左右吧。我等到半夜他没回来,后来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苏清砚握紧怀表:“您知道他那天晚上要见什么人吗?”
老太太想了想:“他说……好像是说见一个重要客户,公司的事,我也没多问。”
苏清砚沉默了几秒。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案子有问题,脑海中看到的画面说明,这其中还隐藏着其他事。
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是说:“表我先留下,我试试看能不能修好。”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清砚坐在柜台后面,盯着那块怀表看了很久。
她拿出手机,先自己搜了一下相关信息,只有些零碎的信息,没什么用。
于是,她又拨通了陆砚辞的电话。
“喂,陆先生,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栋楼。”
“哪栋楼?”
她把老太太丈夫生前工作的那家公司名字报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陆砚辞说:
“查到了。那栋楼是华昶途顺贸易有限公司(小说虚构)的办公楼,十年前确实发生过一起坠楼案,死者叫周茂林,是公司的财务主管。警方定性为意外坠楼。”
“你有办法弄到那栋楼当年的监控记录吗?”
“我试试。但是十年前的监控一般应该很难找到了。”
挂了电话,苏清砚又拿起那块怀表。
她合上双眼,这次画面依旧很模糊,但耳边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人影从高处坠落,一声闷响,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冤屈”的情绪涌入她的心头。
她看不清人脸,听不清具体的话语,只能隐约分辨出几个破碎的词:“账本……保险柜……”
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捕捉更多细节,但那些画面已经消散了。
她只能依靠这些碎片,结合后续的调查和推理,一步步接近真相。
她睁开眼睛。
保险柜?
她立刻给老太太打电话:“阿姨,您丈夫生前有没有用过保险柜?”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有一个,他放在书房里,但密码我不知道。”
“您能让我去看看吗?”
一个小时后,苏清砚站在了老太太家的书房里。
保险柜不大,是老式的机械密码锁。苏清砚试着输入了几个常见的数字组合,都没打开。
她想了想,也许怀表停下的时间,并不是遇害的时间,她试了试怀表上那个时间——1047。
咔哒一声,锁竟然被打开了。
保险柜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份旧文件。
苏清砚伸手摸了摸保险柜的内壁,在顶部摸到一个凸起。她用力按了一下,夹层弹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本账簿,记录着华昶途顺贸易有限公司十年的偷税流水。金额之大,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账簿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哪天我出事了,把这个交给警察。”
苏清砚握着那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她报了警。
匿名提交的,用的是公共电话亭。她不想把自己牵扯进去,但也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沉下去。
三天后,新闻上播了:华昶途顺贸易有限公司偷税漏税案被重新调查,涉案金额巨大,公司法人已被刑拘。
同时,十年前那起坠楼案也因新证据的出现,被重新立案侦查。
苏清砚关了电视,继续修那块怀表,她隐约觉得这件事可能并不仅仅这么简单。
她把碎裂的表盘取下来,换上新的。机芯有几处锈蚀,她用酒精棉一点一点擦干净。齿轮错位了,她用镊子小心地拨正。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她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时候,怀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滴答声。
指针开始走了。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当铺里,听得格外清楚。
苏清砚把怀表贴在耳边听了听,心跳声和表针声混在一起,像是某种呼应。
修好怀表的瞬间,又有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她只来得及捕捉到几个破碎的词语,像是“华昶”……“设备”……“青山”……
她试图抓住更多,但那些碎片已经在意识深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青山?
她皱了皱眉,会是巧合吗?青山是人名,还是青山镇?
还是只是自己查案查魔怔了,产生了联想?
会与她追查的这个青山镇机械厂有关系吗?
她皱了皱眉,想抓住更多的信息,但画面已经消失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怀表,心里隐隐觉得这个画面很重要,但信息太碎了,一时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
她把怀表装进绒布袋,暂时把这个疑惑压在了心底。
随后,打电话告诉老太太怀表修好了。
大约一小时后,老太太来到店里,她把怀表还给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捧着它,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表壳上。
“姑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苏清砚送走老太太,回到柜台后面。
她感觉自己的指尖还有点烫烫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动。
上一次碰玉镯时,看到的画面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又遥远。
但刚才碰怀表时,画面清晰了不少,能看到更多细节。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也许每修好一件旧物,她的能力就会增强一分?
但还需要更多验证。
她把眼睛闭上,试着去感知周围的旧物。
隐约有一些细碎的感觉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听不真切。
柜台上那只青花瓷瓶似乎带着一丝“骄傲”的情绪,墙角那把木梳似乎在“悲伤”,但这些感觉都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她睁开眼睛,那些感觉就消失了。
看来,她的能力确实在增强,但还没有强到能清晰感知的程度。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烫。
她能感觉到,自己触碰旧物时看到画面的能力,正在随着每一次修复而增长。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像是身体里有一扇门,正在一扇一扇地打开。
她低头看向柜台,目光落在角落里木箱上。
父亲说的那件中山装有可能就在这里边。
她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木箱的表面。
指尖触到那行刻字“1982年,青山镇”的瞬间,感觉好像一股微弱的震颤从木箱内部传来似的,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她有一种预感——那个箱子里的东西,会是解开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