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苏清砚决定先去博物馆查一下青山镇的地方志,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1982年那场事故的记载。
她在博物馆门口遇到了陆砚辞。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样子应该是来上班的。
“真巧。你怎么在这?”他笑了笑。
“我来查点资料。”苏清砚说。
“后边反正也没事,我陪你一起吧。我对这边的档案比较熟一点。”陆砚辞说。
两人进了古籍阅览室。陆砚辞跟管理员打了个招呼,带着苏清砚直接去了里面的藏书区。
“青山镇的地方志应该在第三排架子上。我之前查资料好像见过一次。”
他边走边说,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最后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找到了。《青山镇志》,1989年编纂。”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书页。
镇志的内容看着很详尽,从地理风貌到人口变迁,事无巨细。但当苏清砚翻到1982年的记录时,她的目光停住了。
“1982年5月,镇办机械厂发生一起工业事故,造成七人死亡,三人重伤。事故原因系锅炉爆炸,相关部门已进行调查处理。”
就这几行字。
没有死者的名字,没有事故的详细经过,甚至连调查结果都没有。
“这记录也太敷衍了吧。”苏清砚皱眉。
“确实有点不正常。”陆砚辞凑过来看了看,又说:
“一般来说,地方志对这类重大事故都会有详细记载,至少会列出死者的姓名和善后处理情况。这本镇志明显是被人删减过。”
苏清砚思考了一会,说:“应该有人想隐瞒什么。”
“很有可能。”
苏清砚把那一页拍了照,又翻了翻后面的内容,没有再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她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
“累了吗?”陆砚辞问,“要不先去喝杯咖啡?”
“好。”
两人走出博物馆,在街对面找了一家咖啡店。苏清砚端着咖啡杯,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玻璃窗外的人群。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有些奇怪。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马路对面的电线杆旁,时不时的朝着他们这边看。
苏清砚心里突然警觉起来。
她假装没看见,继续喝咖啡,余光却一直盯着那个人。鸭舌帽男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巷。
“我去一趟洗手间。”苏清砚站起来。
她快步走出咖啡店,绕到小巷口,想看看那人是什么人。可是,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闪出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是陆砚辞。
“你怎么也跟出来了?”她吓了一跳。
“我看你神色不太对,怕你出事,所以就跟出来看看。”
陆砚辞也皱着眉,“你看到什么了?”
“刚才有个人在马路对面一直盯着我们,戴着一个鸭舌帽。我本想追过来看看,但是人不见了。”
陆砚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可能是我大伯派的人。”
苏清砚想了想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他一直惦记着我家那当铺,想让我把当铺卖给他。”
“你一个人这样太危险了。以后出门还是叫上我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点。”陆砚辞关切的说道。
苏清砚没说话,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两人回到咖啡店,又坐了一会儿。苏清砚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苏清砚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空白。
她点开,只有一行字,没有标点:“不该查的最好别查”。
她皱了皱眉,正要删除,图片加载了出来。
一枚黑色的纽扣,静静地躺在画面中央,像是中山装上的那种。
她的手指猛地顿住了,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苏清砚的手指微微发颤。
“怎么了?”陆砚辞察觉到她的异样。
苏清砚把手机递给他看。
陆砚辞看完,眉头紧锁:“这是有人盯上你了。”
“我知道。”苏清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好。
“但这反而说明,我查的方向是对的。”
陆砚辞一脸担忧的样子,说:“那你以后千万得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清砚动作一顿,眼里掠过一丝意外,轻声:“多谢。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的。”
她站起来,目光坚定。
“看来,这青山镇必须得去一趟。过几天得去趟青山镇。”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陆砚辞说道。
随后,陆砚辞将苏清砚送回了当铺后就离开了。
苏清砚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似乎有一条线在牵着自己往前走。
苏清砚正在整理货架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走路颤颤巍巍的,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
她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苏清砚身上。
“姑娘,你是这家当铺的老板?”
苏清砚放下手里的抹布:“我是,您有什么事?”
老太太走过来,把小布包放在柜台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块怀表,银壳的,表面已经碎成了蜘蛛网状,指针歪歪扭扭地卡在表盘上。
“这块表是我老伴留下的,”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抖。
“前几天我从柜子里翻出来,不小心摔了一下,损坏更严重了,就成这样了。我拿去修表店问过,人家说修不好了。后来听街坊说你这里能修旧物,我就想来试试。”
苏清砚拿起怀表,入手有些冰凉的感觉。
就在她触到冰凉的银壳,一股刺骨的寒意扎进了他的身体,直到神经,不是来自金属,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
她本能地想缩手,但忍住了。
那股寒意携带着碎片般的画面冲进她的脑海,横冲直撞的:风声,尖叫声,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世界安静了。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不甘”就像涨潮时的潮水一样漫上来,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