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清砚回到住处,又把父亲的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上次只读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还没来得及读。
前半部分是交代当铺的事,后半部分则更像是在交代后事。
“清砚,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让你年纪轻轻就扛起这个家。但有些事,爸爸必须去做。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困难,去找赵建国,他会帮你。”
下面附了一串电话号码。
苏清砚心里想着父亲到底要去做什么事,她想着也许赵建国能给她答案。
她试着拨了过去,话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不死心,又拨了两遍,结果还是一样。
她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信中赵建国是谁?
为什么父亲那么信任他?
他又为什么会在青山镇?
父亲与青山镇到底有没什么关系?
她想起白天碰到玉镯时看到的画面。
通过苏婉打电话的反应来看,那应该不是幻觉,她确确实实看到了大伯行贿的场景。
她为什么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
这一切的谜团都等着她去解开。
她决定再测试一下自己的能力。
她翻出父亲留下的旧皮箱,里面装着一些遗物:一支钢笔、一块旧手表、一个打火机、一本破旧的日记本。
她尝试着慢慢地去触碰那支旧钢笔。
只感觉到一种金属的凉意。
等了五秒,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尝试碰了碰那块已经不走针的旧手表,除了闻到了一股子机油味,脑子里什么都没出现。
她有点泄气,这能力难道是随机的?
“这不纯属开盲盒嘛?”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还有点不死心,又拿起那本破日记本,心里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但这次有了点效果,她触到封皮的那一瞬间,好像有一股电流突然窜到身体里一样,有种的麻麻的感觉。
她眼里黑了下来。但是,脑袋里却出现了一些模糊画面。
一个昏暗的房间,灯泡忽明忽暗。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坐在父亲对面,但那个男人的脸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样,怎么也看不清。
画面只持续了两三秒就消失了,留下她一阵头晕。
苏清砚猛地收回手,心跳加速。
那个男人是谁?
她准备翻开日记本,日记本的纸张已经脆了,她小心翼翼地翻,生怕弄碎。
翻到中间,一张泛黄的照片滑了出来,飘落在地上。
她捡起来,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蓝色工装,侧身站在厂房前,看不清脸。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很淡:
”建国,82年,青山镇留念。‘’
就是他。
苏清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父亲和赵建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决定去青山镇一趟。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可她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自己的车右前胎瘪了。车胎被人扎破了。
她蹲下身检查,切口很整齐,是刀片划的。地上还有一串脚印,延伸到楼道拐角。
邻居张大爷拎着菜篮子路过,看到她蹲在车边,凑过来说:
“清清啊,昨天晚上我起夜,看到一个人影在你车边转悠,还以为是你呢。后来一想不对,那人个子比你高多了。”
苏清砚心里咯噔一下。
应该是有人不想让她去青山镇。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简单,这后边应该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我心里想,要不先想办法查查赵建国的信息,可是该怎么查呢?
正发愁怎么查赵建国的下落,她忽然想起了昨天来店里的那个男人——陆砚辞。
她从口袋里翻出那张名片。
他昨天说过,他父亲与父亲是朋友,看着说话的表情不像是说谎。
也许,这个人可以信任。
也许他能帮得上忙。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喂,是陆先生吗?我是苏清砚。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我想查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渠道?”
“谁?”
“他叫赵建国,应该是青山镇人,1982年左右在当地的工厂工作过。你能有办法帮我查查他的信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试试,我有个朋友在相关部门上班,我试着帮你问问。查到给你回电话。”
下午,陆砚辞的电话回了过来。
“查到了,但是结果有点奇怪。”
“奇怪?怎么说?”
“赵建国的户籍信息在十年前就注销了,系统里登记的是‘死亡’。”
陆砚辞停顿了一下,又说:
“但是我朋友说他仔细看了一下,赵建国的死亡证明上没有医院的公章,只有村委会的章。而且死亡日期和注销日期差了整整两年。”
苏清砚的心跳加快了:“也就是说,他可能没死?”
“有这个可能。还有一个更奇怪的事——三个月前,有人去窗口买了一张去青山镇的车票,购票记录上填的是赵建国的身份证号。”
苏清砚呼吸卡住了:“……你是说有人用他的身份买的票?”
“我朋友也是这么想的,觉得是冒用。”陆砚辞顿了顿:
“但问题就在这儿——赵建国要是十年前就死了,他的旧证早该收缴销毁,怎么会还在外人手里?而且那张票买的还是去青山镇的,不是从青山镇出来,是进青山镇。”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陆砚辞的声音重新响起,不急不缓: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捡了他遗留的旧证,专门跑去小站窗口蒙混过关——那边系统老旧,只验格式不实时联网核销,理论上行得通。另一种可能……”
他没说完,但苏清砚懂了。赵建国可能还活着。而且,他就在青山镇。
“谢谢你,陆先生。”她说,“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
“你要去青山镇吗?”
“嗯。”
“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这两天刚好没事,我陪你去吧。”
苏清砚愣了一下:“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父亲笔记本里说,和你父亲是很好的朋友,我自然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涉险。”
陆砚辞的语气很平和,“而且,我对那个赵建国也很好奇。想知道这个注销了十年户籍的人是如何‘复活’的?”
他没有说的是,刚才听到她说要去青山镇时,他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父辈的缘故,而是莫名的担心她一个人去不安全。
苏清砚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头:
“好,那就麻烦你了。到时候见。”
“不用这么客气,回见!”陆砚辞回了一句。
说完苏清砚挂断了电话。
她总觉得陆砚辞对她的帮助,背后应该有着更深层的原因。
她压下这个想法,暂时不去探究,想着先弄清楚赵建国的事再说。
青山镇,她必须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