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安犹豫了:"她真的不是你妈?"
"我妈死了十九年了。"
秦以安没再问。
我从后门绕出写字楼,躲进对面便利店。隔着玻璃窗,看见柳若蘅掏出手机。
通话不到三十秒。挂掉之后她抬头朝写字楼方向扫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在哭的人该有的弧度。
十分钟后,那辆黑色的车出现在路口。
江屿白从车里出来,走到她身边。两个人交谈了几句。他递给她一个信封,柳若蘅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笑了。
收信封的速度比擦眼泪快多了。
我掏出手机拍了下来。时间、地点、两个人的正面。
秦以安发来消息:"她走了,还跟另一个男的一起走的。你认识吗?"
"认识。"
"你要不要报警?"
"先不用。"
回到公司,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不是快递。有人趁我不在直接放在了工位上。
撕开。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不是我的。
江霁的。
白细胞低得吓人。血小板几乎为零。纸条附在最后。
"程昭,她只有两个月了。你是她唯一的希望。"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如果你不来,她的血在你手上。"
秦以安探过头来:"什么东西?"
我把纸条翻过去,让她看那行字。
她盯着看了五秒。
"这他妈是威胁吧?"
03
"程小姐,有人找你。在会议室。"
前台的声音带着微妙的异样。整条走廊的同事都在偷偷朝那个方向看。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一个瘦弱的女孩坐在椅子里。脸色蜡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手背上扎过留置针的痕迹青紫一片。
江霁。比上辈子见到的还憔悴。
她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
"程昭姐姐。"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我知道我不该直接来找你。"
她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妆容之下是不加掩饰的审视。
"这位是?"
女人站起来,伸出手:"我是江霁的妈妈,齐曼华。谢谢你愿意见我们。"
我没握。
齐曼华的手悬了两秒,缩回去。脸上的笑没掉。
江霁低下头,一颗眼泪落在她宽大的开衫上。开衫底下露出医院病号服的蓝白条纹。
"姐姐,我不是来求你的。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你长什么样。"
"看我做什么。"
"我哥说你的基因配型和我完全吻合。我以前不知道这件事。我查了很多资料,骨髓捐献对供体的伤害通常很小——"
"通常。"
她愣了一下。
"你说通常。"我看着她的脸,"术后感染的概率你也查了吗?供体免疫系统崩溃的案例你也看了吗?"
江霁的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齐曼华插进来:"程小姐,现在的医疗条件非常成熟。大型三甲的术后感染率不到百分之一。我们会请最好的专家——"
"你女儿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齐曼华脸色微变,很快换上一个更得体的笑。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桌上。
"程小姐,你说得对。所以我们想好好跟你谈。补偿方面,你尽管开价。"
我看了那张卡一眼。
"你觉得骨髓可以标价。"
"不是标价!是感谢——"
"你们的感谢是先买走我的基因信息,再让你儿子用公益基金的名义接近我。接下来呢?下一步是不是该安排相亲了?"
齐曼华的手僵在桌面上。
江霁抬起头。
"姐姐,你说什么?我哥不会——"
"江霁,你知不知道你哥怎么找到我的。"
她嘴唇抖了一下。
"他说……是通过骨髓库。"
"我从来没有在任何骨髓库登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