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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8-03 08:05:41

英格兰得到初音未来监护权后的第五天,以一比二输给了阿根廷。

终场哨响时,初音身上的白色球衣变成蓝白条纹,深色礼帽消失,腰间多出一条适合跳探戈的黑色长裙。

她拉起行李箱,经过英格兰主教练身边时,停了一下。

主教练坐在替补席上,神情非常平静。

初音问:

“你不难过吗?”

主教练抬头看她。

“输掉半决赛,当然难过。”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还有点轻松?”

“没有。”

“你笑了。”

“那是面部抽搐。”

初音看了他几秒,没有揭穿。

英格兰主教练确实松了一口气。

球队没进决赛。

但初音也不归他们了。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很难判断究竟算一个坏消息,还是一个经过包装的好消息。

阿根廷球员则庆祝得十分热烈。

他们拥抱、呐喊、跪在草地上感谢上天。直到初音拖着行李来到更衣室门口,所有人的声音才逐渐小了下来。

阿根廷队长看见她身后的行李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真的来了?”

初音点头。

“你们赢了。”

队长回头看向其他球员。

“谁懂监护流程?”

没有人说话。

一名替补球员小声问:

“我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初音听见了。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个黑色小本子。

替补球员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我们后悔没有提前准备欢迎仪式。”

初音把本子放了回去。

阿根廷队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这场比赛踢了九十多分钟,此刻却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压力。

随着阿根廷一比二击败英格兰,“监护权诅咒”彻底完成了第三次验证。

日本得到初音,下一场一比二输给巴西。

巴西得到初音,下一场一比二输给挪威。

挪威得到初音,下一场一比二输给英格兰。

英格兰得到初音,下一场一比二输给阿根廷。

网上那张最初只有两行的统计表,如今已经扩展到四行。

最后一列被人加粗标红:

下一场比分:1∶2。

再也没有人说样本量太小了。

即便还有人坚持从概率学角度解释,也会被评论区一句话堵回来:

“都四次了,你还搁这儿概率呢?”

有人制作了监护权流转地图。

青色箭头从日本出发,经过巴西、挪威、英格兰,最后落在阿根廷。

地图标题是:

初音未来世界巡演特别路线。

还有人给每个国家做了评价。

日本:原生家庭,保护失败。

巴西:气氛很好,房间一般。

挪威:住宿优秀,气温较低。

英格兰:态度摇摆,最终合格。

阿根廷:刚刚接手,正在观察。

阿根廷网友最初非常兴奋。

他们连夜画出了“探戈初音”。

初音穿着蓝白色球衣和黑色长裙,手里不再拿葱,而是叼着一支红玫瑰。背景里还有一个巨大的足球,足球上写着:

孩子终于来到了真正懂足球的家庭。

这句话同时得罪了前面四个国家。

巴西网友最先赶到。

“真正懂足球?”

挪威网友随后出现。

“你们有地暖吗?”

英格兰网友说:

“建议提前订下一场回国机票。”

日本网友则比较直接:

“照顾好她,反正也就几天。”

阿根廷网友不服。

“诅咒到我们这里就会结束。”

“前面每个国家都这么说。”

“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进决赛了。”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

随后有人回复:

“正因为进决赛,输完就没下一场了。”

这一句话,让阿根廷方面看见了希望。

如果诅咒的内容是“获得监护权后,下一场一比二落败”,那么只要下一场是决赛,输完比赛,赛事便结束了。

他们只会失去冠军。

不会继续被淘汰。

从某种角度来说,阿根廷已经把诅咒的损失控制到了最低。

当然,也有人指出:

“你们失去的是冠军。”

阿根廷网友回复:

“你说得对。”

于是大家又开始担心。

决赛的另一方是西班牙。

西班牙此前从未持有过初音的监护权。

他们没有照顾经验,没有交接记录,也没有被诅咒验证过。

理论上,这对他们是优势。

但决赛开始前,西班牙足协内部出现了严重分歧。

第一派认为,世界杯冠军是足球运动的最高荣誉,任何所谓诅咒都不能影响球队争胜。

这派人的口号是:

奖杯就在眼前,先拿了再说。

第二派认为,战胜阿根廷就意味着自动接收初音监护权。比赛结束后虽然暂时没有下一场,但诅咒是否会延续到四年后的下一届赛事,目前没人知道。

这派人的口号是:

四年后的第一场也是下一场。

第三派更悲观。

他们认为诅咒未必只作用于足球。

如果西班牙获得监护权,下一场篮球、网球、手球,甚至某个青少年社区比赛,都可能以一比二告终。

有人提出质疑:

“篮球怎么一比二?”

悲观派回答:

“这正说明诅咒的力量超出了体育规则。”

第四派则完全不关心诅咒。

他们只想知道初音来到西班牙后,第一场演唱会在哪里举办。

四派人在会议室里争论了三个小时。

最终,足协主席敲了敲桌子。

“无论如何,球队必须全力争胜。”

一名委员问:

“赢了以后谁负责监护?”

主席说:“后勤部门。”

后勤部门负责人立即抬头。

“为什么是我们?”

“难道让前锋负责?”

“至少前锋是把她赢回来的。”

前锋代表没有参加会议,无法反驳。

主席继续说道:

“住宿提前准备。饮食提前安排。大葱提前采购。”

“买多少?”

“先买一百公斤。”

“会不会太多?”

“前面几个国家都因为葱的问题被批评过。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吃不完怎么办?”

“球队食堂解决。”

当天晚上,西班牙国家队的菜单里多了一道大葱汤。

球员们直到吃完才知道原因。

阿根廷方面也召开了决赛准备会议。

与西班牙不同,他们已经拥有监护权。

这意味着,只要赢下决赛,初音便继续留下。

但按照诅咒,他们大概率会一比二输球。

主教练站在战术板前,面对所有球员。

“我们必须把监护权和比赛分开。”

队长举手。

“怎么分?”

“不要想她。”

所有人一起看向会议室角落。

初音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根大葱。

她现在已经不住会议室了。

只是她想听听阿根廷队对决赛的安排。

主教练说:

“你能不能先出去?”

初音问:“为什么?”

“我们要讨论战术。”

“以前他们也讨论。”

“他们是谁?”

“巴西、挪威和英格兰。”

“你把我们的战术告诉过他们吗?”

“没有。”

“那你能保证不告诉西班牙吗?”

“可以。”

主教练想了一下。

“那你戴耳机。”

初音从口袋里拿出耳机。

这次,她主动播放了音乐。

主教练确认耳机里确实有声音后,重新看向球员们。

“决赛只有一个目标。”

“赢。”

一名球员问:

“如果比分变成一比一呢?”

“继续进攻。”

“如果到了最后十分钟还是一比一呢?”

“继续进攻。”

“如果我们感觉诅咒正在生效呢?”

“足球没有感觉。”

“但诅咒有。”

主教练忍耐着。

“没有诅咒。”

队医在旁边补充:

“从医学角度来说,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诅咒。”

球队数据分析师说:

“从统计学角度来说,连续四次出现相同结果的概率虽然较低,但并非不可能。”

一名球员问:

“多低?”

分析师打开电脑。

“取决于你如何定义每场比赛的结果分布。”

“说人话。”

“大概很低。”

“低到什么程度?”

“低到我也不太敢赌。”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更加沉重。

主教练看向分析师。

“你到底站哪边?”

分析师合上电脑。

“我站科学这边。”

“科学怎么说?”

“科学建议做好两手准备。”

“哪两手?”

“赢球后的庆祝方案,以及一比二输球后的舆情预案。”

主教练不再说话。

初音忽然摘下耳机。

“你们说完了吗?”

所有人一起看向她。

主教练问:“你听见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摘耳机?”

“歌放完了。”

“你对决赛有什么看法?”

初音抱着大葱,认真想了想。

“谁赢都可以。”

阿根廷队长问:

“你不希望留在这里吗?”

“这里很好。”

“那你应该支持我们。”

“西班牙也准备了一百公斤大葱。”

阿根廷队长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你怎么知道?”

“他们发公告了。”

“他们在炫耀。”

“嗯。”

“我们也可以买。”

“不用。”

“为什么?”

“前面还剩很多。”

主教练终于发现,他们现在不仅要和西班牙争夺冠军,还隐约进入了一场大葱储备竞赛。

这场比赛的内容越来越复杂了。

决赛当天,球场外出现了两个完全相反的群体。

一群人高举标语:

为冠军而战,不惧任何诅咒!

另一群人则写着:

理性看球,谨慎接娃。

还有一张牌特别醒目:

奖杯可以放博物馆,初音要住家里。

旁边马上有人反驳:

奖杯下届不一定有,初音输球就能送走。

两个人为了这件事争论起来。

最后双双错过开场。

球场内,阿根廷球迷大声唱歌。

他们既希望球队夺冠,也希望初音继续留下。

西班牙球迷的歌声同样响亮。

他们希望球队夺冠,却对初音是否跟着回来保持一种谨慎欢迎的态度。

转播镜头扫过看台时,拍到了一条西班牙球迷的横幅:

可以来,但请不要影响欧洲杯。

另一条阿根廷横幅写着:

她不是诅咒,她只是刚好克四任监护人。

这句话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

初音坐在场边。

她今天仍然穿着阿根廷的蓝白球衣,膝盖上放着那个黑色小本子,手里抱着一根大葱。

记者问她支持哪一边。

初音说:

“支持认真踢球的一边。”

这句话传到两队教练耳朵里,让他们同时感到压力。

主裁判走入球场时,特意看了一眼初音。

他执法过很多重要比赛。

这是第一次在赛前收到一份附加说明:

如出现监护权争议,请裁判组仅负责认定比赛结果,不参与监护权解释。

裁判觉得这条说明完全多余。

直到比赛开始以后,他才知道,一点也不多余。

上半场第十八分钟,阿根廷率先进球。

球员冲向角旗区疯狂庆祝。

阿根廷球迷的声音几乎掀翻球场顶棚。

西班牙球员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一名西班牙后卫对身边队友说:

“现在这样挺好。”

队友问:“落后挺好?”

“至少监护权还不是我们的。”

“但冠军也不是。”

“所以要扳平,不能反超。”

队友想了想。

“有道理。”

这段对话没有被裁判听见。

否则他可能会提前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

第三十四分钟,西班牙扳平比分。

一比一。

进球球员先是张开双臂跑了几步。

随后,他忽然想起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庆祝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几名队友追上去抱住他。

有人在他耳边说:

“一个就够了。”

“我知道。”

“别再进了。”

“我也没说要进。”

阿根廷球员重新开球。

他们发现西班牙扳平以后,忽然踢得更加谨慎。

阿根廷也一样。

一比一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比分。

阿根廷没有失去初音。

西班牙也没有得到初音。

双方都有可能夺冠。

也都暂时不用承担更多责任。

如果比赛能够在这个比分下永远进行,所有问题似乎都能得到解决。

可惜足球比赛有时间限制。

上半场最后几分钟,双方几乎都在中场传球。

解说员努力从战术角度进行分析。

“我们可以看到,两队正在通过耐心传导寻找机会。”

另一名解说员问:

“真的在找吗?”

“理论上在找。”

“为什么有机会也不向前传?”

“可能是不够好。”

“刚才左边已经完全空了。”

“也许他们看见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解说员看了一眼场边的初音。

“责任。”

中场休息时,两边更衣室同时爆发争论。

阿根廷主教练拍着桌子。

“我们必须进攻!”

一名后卫说:

“进攻以后可能夺冠。”

“我们本来就是来夺冠的!”

“夺冠以后初音继续留下。”

“她现在不就在这里吗?”

“但诅咒会不会延续到下一届?”

主教练说:“四年以后的事情,四年以后再说!”

队长皱着眉。

“如果下一场是友谊赛呢?”

“那就输一场友谊赛。”

“如果不是足球呢?”

“你们为什么会相信篮球也受影响?”

“网上分析得很详细。”

主教练问:“谁分析的?”

“一个头像是猫的人。”

主教练捂住额头。

另一边,西班牙主教练也在强调进攻。

“冠军就在四十五分钟之外!”

有人问:

“初音也在四十五分钟之外。”

“那又怎么样?”

“她的行李很多。”

“球队有大巴。”

“还有一百公斤大葱。”

“已经买了,不能浪费。”

“所以我们更应该接她?”

主教练愣了一下。

他竟然觉得这个逻辑有些成立。

后勤负责人站在门口,小声提醒:

“那批葱不支持退货。”

西班牙队终于找到了一个必须赢球的现实理由。

下半场开始后,比赛速度短暂提高。

西班牙连续进攻,阿根廷也不断反击。

但双方到了禁区附近,总会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选择。

西班牙前锋获得单刀机会。

他抬头看见球门,又看了一眼场边的初音,最后把球横传给一名根本不存在的队友。

阿根廷门将捡到球后,非常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阿根廷得到空门。

前锋本可以直接射门,却突然转身护球,等待西班牙后卫回来。

西班牙后卫跑到以后没有抢。

两个人站在禁区里互相看着。

前锋问:

“你怎么不抢?”

后卫说:“你怎么不射?”

“你先抢。”

“你先射。”

“我射了你就可能输。”

“你不射你也拿不到冠军。”

“你们拿也一样。”

“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买了一百公斤葱。”

前锋沉默了一下。

“那确实不少。”

主裁判终于赶到,对两个人各出示一张黄牌。

理由是拖延比赛。

这是足球史上第一次,进攻球员和防守球员因为互相谦让而同时吃牌。

第七十九分钟,场上出现了更离谱的一幕。

阿根廷后卫在后场接球。

没有任何西班牙球员逼抢。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门将,突然将球传向自家球门。

这一脚力量很大,角度也十分刁钻。

足球直奔球门右下角。

阿根廷门将本能地飞身扑救。

他在门线上把球挡了出去。

全场阿根廷球迷爆发欢呼。

门将落地以后却愣住了。

他刚刚拼命阻止了队友的乌龙球。

这意味着他帮助球队避免了落后。

也意味着他帮助球队继续保有夺冠和保留监护权的可能。

后卫跑过来质问:

“你为什么扑?”

门将从地上爬起来。

“职业习惯。”

“你不能克服一下吗?”

“你传之前也没告诉我。”

“这种事怎么提前说?”

“至少给个眼神。”

主裁判听见以后,彻底确定刚才那脚回传不是失误。

他跑过来警告阿根廷后卫。

“再有一次,我会把你罚下。”

后卫问:“故意乌龙违反哪条规则?”

裁判说:“违反我的忍耐极限。”

几分钟后,西班牙前锋也帮阿根廷完成了一次解围。

阿根廷开出角球,足球飞向后点。

西班牙前锋高高跃起,以一记极其标准的头球将球顶出底线。

他的防守动作比射门动作专业得多。

西班牙主教练站在场边,气得说不出话。

解说员也沉默了。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

“今天双方球员展示出了非常全面的技术能力。”

“前锋可以防守,后卫也能射门。”

“只是方向和往常不太一样。”

九十分钟结束,比分仍是一比一。

比赛进入加时。

初音打开本子,写下:

双方均有明显消极争胜行为。

阿根廷和西班牙的工作人员同时注意到了。

消息迅速传到场上。

球员们立即认真了几分钟。

双方各完成两次射门。

一脚偏出,一脚被扑。

初音在记录后面加了一句:

经提醒后短暂改善。

球员们不知道她写了什么,又开始犹豫。

加时赛下半场,体力逐渐下降,比赛却没有变得更加激烈。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点球大战。

点球大战有一个好处。

踢丢的人可以声称自己是失误。

扑出的人也可以说是本能。

最终无论谁获得监护权,都不必承担主动争取的道德压力。

加时赛最后一分钟,足球停在中圈附近。

阿根廷队长没有向前带。

西班牙队长也没有上来抢。

两人隔着足球站着。

其他球员慢慢围了过来。

主裁判跑到旁边。

“继续比赛!”

没有人动。

阿根廷队长问西班牙队长:

“你们真的买了一百公斤葱?”

“真的。”

“住处准备好了吗?”

“准备了。”

“有独立房间?”

“有。”

“暖气呢?”

“西班牙现在不需要暖气。”

“她会要求。”

“那就装。”

阿根廷队长点了点头。

“条件不错。”

西班牙队长问:

“你们不想留她?”

“想。”

“那你们进球。”

“冠军你们不想要?”

“想。”

“那你们进球。”

“球在你脚下。”

“我可以传给你。”

“你传。”

阿根廷队长真的把球轻轻传给了西班牙队长。

西班牙队长踩住足球,又传了回来。

阿根廷队长再次传过去。

两个人开始在中圈进行一种极其缓慢的互相交接。

主裁判跟着足球左右转头。

第一次,他还能保持冷静。

第二次,他开始握紧拳头。

第三次,他吹响哨子。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阿根廷队长说:“协商。”

“协商什么?”

“监护责任。”

裁判指着足球。

“这是决赛!”

西班牙队长说:“正因为是决赛,所以要谨慎。”

裁判看着周围的球员。

“还有一分钟。谁进球,谁夺冠。”

阿根廷球员说:“也获得监护权。”

西班牙球员说:“还可能触发诅咒。”

裁判摘下耳麦。

他突然不想和裁判组联系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视频助理裁判解释,中圈聚集了二十多名球员,不是在打架,也不是在抗议,而是在讨论一个虚拟歌姬应当归谁抚养。

双方球员越说越认真。

有人提出,获胜方负责监护,但大葱费用由落败方承担。

有人提出,冠军奖杯归胜方,初音继续留在阿根廷。

西班牙方面不同意。

“我们凭什么买了一百公斤葱却见不到人?”

阿根廷方面提出,可以每年安排三个月探视期。

西班牙方面认为时间太短。

有人建议共同监护。

立刻有人提醒:

“第一章讨论过,跨国共同监护不利于双马尾保养。”

场边的教练已经开始吼叫。

看台上的球迷也乱成一团。

有人高喊进攻。

有人高喊别进。

有人唱队歌。

有人唱初音的歌。

还有人开始现场竞拍那一百公斤大葱,试图从经济层面解决争议。

就在这时,场边传来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声音不大。

却让靠近边线的几名球员同时安静下来。

初音站了起来。

她把黑色小本子放在座位上,将怀里的大葱握在左手,右手拖着行李箱,沿着边线走入球场。

第四官员想拦住她。

“比赛还没有结束。”

初音说:“我知道。”

“你不能入场。”

“他们也没在比赛。”

第四官员回头看了一眼中圈。

他无法反驳。

初音继续往前走。

她穿过边线,走过草地,来到中圈。

双方球员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

初音停在足球旁边。

阿根廷队长说:

“我们正在讨论一个公平方案。”

西班牙队长补充:

“很快就能有结果。”

初音问:“讨论多久了?”

两个人没有回答。

“比赛踢了多久?”

还是没人回答。

初音环顾四周。

“你们想不想夺冠?”

“想。”

双方同时回答。

“想不想接收我?”

这一次,回答出现了迟疑。

阿根廷队长说:

“想留。”

西班牙队长说:

“也可以接。”

初音问:“那为什么不进球?”

阿根廷队长解释:

“情况比较复杂。”

“哪里复杂?”

“诅咒。”

“还有责任。”

西班牙队长补充:

“以及一百公斤大葱的处理问题。”

初音沉默了几秒。

她低头看向足球。

然后把行李箱的拉杆松开。

黑色行李箱稳稳地立在中圈旁边。

她将大葱交给主裁判。

主裁判下意识接住。

“你拿着。”

裁判问:“为什么?”

“影响射门。”

“你要干什么?”

初音后退几步。

她抬起头,看着两边球门。

双方球员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

阿根廷队长问:

“你会踢球吗?”

初音说:“不会。”

西班牙队长松了一口气。

“那还好。”

初音继续说道:

“但你们看起来也不会。”

全场安静。

她选择了西班牙队的球门。

西班牙门将立即紧张起来。

“等等。”

“你为什么踢我们?”

初音问:“那踢另一边?”

阿根廷门将马上说:

“也别踢我们。”

初音不再询问。

她开始助跑。

两名门将同时做好扑救准备。

双方后卫也一起冲了过来。

他们不知道应该阻止她,还是帮助她,更不知道这一球究竟会让谁获得冠军。

初音一脚踢中足球。

动作不算标准。

力量却很大。

足球沿着草地向西班牙球门滚去。

西班牙门将本能地扑向右侧。

球却在途中碰到一小块草皮,轻微改变方向,从他手边滚过。

进了。

全场沉默了三秒。

三秒之后,整个球场爆炸了。

阿根廷球员开始欢呼。

西班牙球员冲向裁判。

“这球不能算!”

“她不是注册球员!”

“她未经许可进入球场!”

阿根廷队长则提出不同意见:

“球进了,应该算。”

西班牙队长转头看他。

“她踢的是我们的门!”

“所以我们赢了。”

“凭什么?”

“足球进了你们的球门。”

“但不是你们的人踢的。”

“她现在归我们监护,法律上算我们这边。”

西班牙队长愣住了。

“监护人和被监护人能算同一支球队?”

“至少属于同一阵营。”

“她穿着你们的球衣,但没有报名。”

“球衣已经说明立场。”

“球衣是自动换的!”

主裁判站在两队中间,手里还握着那根大葱。

他想通过耳麦联系视频助理裁判。

耳机里传来一句话:

“别问我们。”

裁判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规则里没有这种情况。”

“那我怎么判?”

视频助理裁判沉默片刻。

“建议先确定进球者身份。”

主裁判看向初音。

“你代表哪一方?”

初音回答:

“我代表我自己。”

这个答案让事情更加复杂。

现场大屏幕不断回放进球。

慢镜头显示,初音确实在比赛时间尚未结束时进入球场,完成射门,足球也确实完整越过球门线。

但她不属于任何一支球队。

网络上的规则专家迅速分成十几个派别。

有人认为进球无效,应判西班牙间接任意球。

有人认为初音属于场外因素,比赛应在足球被接触的位置坠球恢复。

有人认为她身穿阿根廷球衣,因此事实加盟阿根廷。

有人认为她的监护权尚属阿根廷,因此其进球收益理应归阿根廷。

还有人提出,她自己踢进了决定监护权归属的一球,意味着她获得了自己的监护权。

这一说法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初音自己把自己赢回来了。

双方足协官员冲到场边。

赛事组织者翻遍规则手册。

律师团队开始紧急检索历史案例。

没有任何一场世界杯决赛,出现过被争夺监护权的虚拟歌姬亲自进场破门的情况。

最终,主裁判做出决定。

进球无效。

理由是场外人员干扰比赛。

比赛以一比一结束,进入点球大战。

主裁判宣布结果后,双方球员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同时紧张起来。

问题没有解决。

只是被推迟了几分钟。

初音拖起行李箱,准备离场。

主裁判叫住她。

“你的葱。”

初音回头。

裁判把大葱递过去。

她接过大葱,看了一眼还在讨论点球顺序的双方球员。

“早点踢完。”

“我困了。”

随后,她走回场边,重新坐下。

黑色小本子还放在那里。

初音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决赛,一比一。

双方均不愿主动承担监护责任。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足球水平,有待提高。

场上,双方球员已经站到了中圈。

阿根廷队长看着西班牙队长。

“点球还让吗?”

西班牙队长摇头。

“不能让。”

“为什么?”

“她记本子了。”

阿根廷队长回头看了一眼初音。

初音正握着笔,安静地看着他们。

队长深吸一口气。

“那就认真踢。”

西班牙队长点头。

“认真踢。”

两支在一百二十分钟里想尽办法避免获胜的球队,终于在点球大战开始前,真正产生了赢下比赛的决心。

不是为了冠军。

也不是为了荣誉。

主要是不想被写进初音的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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