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得到初音未来监护权后的第五天,以一比二输给了阿根廷。
终场哨响时,初音身上的白色球衣变成蓝白条纹,深色礼帽消失,腰间多出一条适合跳探戈的黑色长裙。
她拉起行李箱,经过英格兰主教练身边时,停了一下。
主教练坐在替补席上,神情非常平静。
初音问:
“你不难过吗?”
主教练抬头看她。
“输掉半决赛,当然难过。”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还有点轻松?”
“没有。”
“你笑了。”
“那是面部抽搐。”
初音看了他几秒,没有揭穿。
英格兰主教练确实松了一口气。
球队没进决赛。
但初音也不归他们了。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很难判断究竟算一个坏消息,还是一个经过包装的好消息。
阿根廷球员则庆祝得十分热烈。
他们拥抱、呐喊、跪在草地上感谢上天。直到初音拖着行李来到更衣室门口,所有人的声音才逐渐小了下来。
阿根廷队长看见她身后的行李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真的来了?”
初音点头。
“你们赢了。”
队长回头看向其他球员。
“谁懂监护流程?”
没有人说话。
一名替补球员小声问:
“我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初音听见了。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个黑色小本子。
替补球员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我们后悔没有提前准备欢迎仪式。”
初音把本子放了回去。
阿根廷队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这场比赛踢了九十多分钟,此刻却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压力。
随着阿根廷一比二击败英格兰,“监护权诅咒”彻底完成了第三次验证。
日本得到初音,下一场一比二输给巴西。
巴西得到初音,下一场一比二输给挪威。
挪威得到初音,下一场一比二输给英格兰。
英格兰得到初音,下一场一比二输给阿根廷。
网上那张最初只有两行的统计表,如今已经扩展到四行。
最后一列被人加粗标红:
下一场比分:1∶2。
再也没有人说样本量太小了。
即便还有人坚持从概率学角度解释,也会被评论区一句话堵回来:
“都四次了,你还搁这儿概率呢?”
有人制作了监护权流转地图。
青色箭头从日本出发,经过巴西、挪威、英格兰,最后落在阿根廷。
地图标题是:
初音未来世界巡演特别路线。
还有人给每个国家做了评价。
日本:原生家庭,保护失败。
巴西:气氛很好,房间一般。
挪威:住宿优秀,气温较低。
英格兰:态度摇摆,最终合格。
阿根廷:刚刚接手,正在观察。
阿根廷网友最初非常兴奋。
他们连夜画出了“探戈初音”。
初音穿着蓝白色球衣和黑色长裙,手里不再拿葱,而是叼着一支红玫瑰。背景里还有一个巨大的足球,足球上写着:
孩子终于来到了真正懂足球的家庭。
这句话同时得罪了前面四个国家。
巴西网友最先赶到。
“真正懂足球?”
挪威网友随后出现。
“你们有地暖吗?”
英格兰网友说:
“建议提前订下一场回国机票。”
日本网友则比较直接:
“照顾好她,反正也就几天。”
阿根廷网友不服。
“诅咒到我们这里就会结束。”
“前面每个国家都这么说。”
“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进决赛了。”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
随后有人回复:
“正因为进决赛,输完就没下一场了。”
这一句话,让阿根廷方面看见了希望。
如果诅咒的内容是“获得监护权后,下一场一比二落败”,那么只要下一场是决赛,输完比赛,赛事便结束了。
他们只会失去冠军。
不会继续被淘汰。
从某种角度来说,阿根廷已经把诅咒的损失控制到了最低。
当然,也有人指出:
“你们失去的是冠军。”
阿根廷网友回复:
“你说得对。”
于是大家又开始担心。
决赛的另一方是西班牙。
西班牙此前从未持有过初音的监护权。
他们没有照顾经验,没有交接记录,也没有被诅咒验证过。
理论上,这对他们是优势。
但决赛开始前,西班牙足协内部出现了严重分歧。
第一派认为,世界杯冠军是足球运动的最高荣誉,任何所谓诅咒都不能影响球队争胜。
这派人的口号是:
奖杯就在眼前,先拿了再说。
第二派认为,战胜阿根廷就意味着自动接收初音监护权。比赛结束后虽然暂时没有下一场,但诅咒是否会延续到四年后的下一届赛事,目前没人知道。
这派人的口号是:
四年后的第一场也是下一场。
第三派更悲观。
他们认为诅咒未必只作用于足球。
如果西班牙获得监护权,下一场篮球、网球、手球,甚至某个青少年社区比赛,都可能以一比二告终。
有人提出质疑:
“篮球怎么一比二?”
悲观派回答:
“这正说明诅咒的力量超出了体育规则。”
第四派则完全不关心诅咒。
他们只想知道初音来到西班牙后,第一场演唱会在哪里举办。
四派人在会议室里争论了三个小时。
最终,足协主席敲了敲桌子。
“无论如何,球队必须全力争胜。”
一名委员问:
“赢了以后谁负责监护?”
主席说:“后勤部门。”
后勤部门负责人立即抬头。
“为什么是我们?”
“难道让前锋负责?”
“至少前锋是把她赢回来的。”
前锋代表没有参加会议,无法反驳。
主席继续说道:
“住宿提前准备。饮食提前安排。大葱提前采购。”
“买多少?”
“先买一百公斤。”
“会不会太多?”
“前面几个国家都因为葱的问题被批评过。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吃不完怎么办?”
“球队食堂解决。”
当天晚上,西班牙国家队的菜单里多了一道大葱汤。
球员们直到吃完才知道原因。
阿根廷方面也召开了决赛准备会议。
与西班牙不同,他们已经拥有监护权。
这意味着,只要赢下决赛,初音便继续留下。
但按照诅咒,他们大概率会一比二输球。
主教练站在战术板前,面对所有球员。
“我们必须把监护权和比赛分开。”
队长举手。
“怎么分?”
“不要想她。”
所有人一起看向会议室角落。
初音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根大葱。
她现在已经不住会议室了。
只是她想听听阿根廷队对决赛的安排。
主教练说:
“你能不能先出去?”
初音问:“为什么?”
“我们要讨论战术。”
“以前他们也讨论。”
“他们是谁?”
“巴西、挪威和英格兰。”
“你把我们的战术告诉过他们吗?”
“没有。”
“那你能保证不告诉西班牙吗?”
“可以。”
主教练想了一下。
“那你戴耳机。”
初音从口袋里拿出耳机。
这次,她主动播放了音乐。
主教练确认耳机里确实有声音后,重新看向球员们。
“决赛只有一个目标。”
“赢。”
一名球员问:
“如果比分变成一比一呢?”
“继续进攻。”
“如果到了最后十分钟还是一比一呢?”
“继续进攻。”
“如果我们感觉诅咒正在生效呢?”
“足球没有感觉。”
“但诅咒有。”
主教练忍耐着。
“没有诅咒。”
队医在旁边补充:
“从医学角度来说,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诅咒。”
球队数据分析师说:
“从统计学角度来说,连续四次出现相同结果的概率虽然较低,但并非不可能。”
一名球员问:
“多低?”
分析师打开电脑。
“取决于你如何定义每场比赛的结果分布。”
“说人话。”
“大概很低。”
“低到什么程度?”
“低到我也不太敢赌。”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更加沉重。
主教练看向分析师。
“你到底站哪边?”
分析师合上电脑。
“我站科学这边。”
“科学怎么说?”
“科学建议做好两手准备。”
“哪两手?”
“赢球后的庆祝方案,以及一比二输球后的舆情预案。”
主教练不再说话。
初音忽然摘下耳机。
“你们说完了吗?”
所有人一起看向她。
主教练问:“你听见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摘耳机?”
“歌放完了。”
“你对决赛有什么看法?”
初音抱着大葱,认真想了想。
“谁赢都可以。”
阿根廷队长问:
“你不希望留在这里吗?”
“这里很好。”
“那你应该支持我们。”
“西班牙也准备了一百公斤大葱。”
阿根廷队长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你怎么知道?”
“他们发公告了。”
“他们在炫耀。”
“嗯。”
“我们也可以买。”
“不用。”
“为什么?”
“前面还剩很多。”
主教练终于发现,他们现在不仅要和西班牙争夺冠军,还隐约进入了一场大葱储备竞赛。
这场比赛的内容越来越复杂了。
决赛当天,球场外出现了两个完全相反的群体。
一群人高举标语:
为冠军而战,不惧任何诅咒!
另一群人则写着:
理性看球,谨慎接娃。
还有一张牌特别醒目:
奖杯可以放博物馆,初音要住家里。
旁边马上有人反驳:
奖杯下届不一定有,初音输球就能送走。
两个人为了这件事争论起来。
最后双双错过开场。
球场内,阿根廷球迷大声唱歌。
他们既希望球队夺冠,也希望初音继续留下。
西班牙球迷的歌声同样响亮。
他们希望球队夺冠,却对初音是否跟着回来保持一种谨慎欢迎的态度。
转播镜头扫过看台时,拍到了一条西班牙球迷的横幅:
可以来,但请不要影响欧洲杯。
另一条阿根廷横幅写着:
她不是诅咒,她只是刚好克四任监护人。
这句话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
初音坐在场边。
她今天仍然穿着阿根廷的蓝白球衣,膝盖上放着那个黑色小本子,手里抱着一根大葱。
记者问她支持哪一边。
初音说:
“支持认真踢球的一边。”
这句话传到两队教练耳朵里,让他们同时感到压力。
主裁判走入球场时,特意看了一眼初音。
他执法过很多重要比赛。
这是第一次在赛前收到一份附加说明:
如出现监护权争议,请裁判组仅负责认定比赛结果,不参与监护权解释。
裁判觉得这条说明完全多余。
直到比赛开始以后,他才知道,一点也不多余。
上半场第十八分钟,阿根廷率先进球。
球员冲向角旗区疯狂庆祝。
阿根廷球迷的声音几乎掀翻球场顶棚。
西班牙球员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一名西班牙后卫对身边队友说:
“现在这样挺好。”
队友问:“落后挺好?”
“至少监护权还不是我们的。”
“但冠军也不是。”
“所以要扳平,不能反超。”
队友想了想。
“有道理。”
这段对话没有被裁判听见。
否则他可能会提前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
第三十四分钟,西班牙扳平比分。
一比一。
进球球员先是张开双臂跑了几步。
随后,他忽然想起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庆祝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几名队友追上去抱住他。
有人在他耳边说:
“一个就够了。”
“我知道。”
“别再进了。”
“我也没说要进。”
阿根廷球员重新开球。
他们发现西班牙扳平以后,忽然踢得更加谨慎。
阿根廷也一样。
一比一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比分。
阿根廷没有失去初音。
西班牙也没有得到初音。
双方都有可能夺冠。
也都暂时不用承担更多责任。
如果比赛能够在这个比分下永远进行,所有问题似乎都能得到解决。
可惜足球比赛有时间限制。
上半场最后几分钟,双方几乎都在中场传球。
解说员努力从战术角度进行分析。
“我们可以看到,两队正在通过耐心传导寻找机会。”
另一名解说员问:
“真的在找吗?”
“理论上在找。”
“为什么有机会也不向前传?”
“可能是不够好。”
“刚才左边已经完全空了。”
“也许他们看见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解说员看了一眼场边的初音。
“责任。”
中场休息时,两边更衣室同时爆发争论。
阿根廷主教练拍着桌子。
“我们必须进攻!”
一名后卫说:
“进攻以后可能夺冠。”
“我们本来就是来夺冠的!”
“夺冠以后初音继续留下。”
“她现在不就在这里吗?”
“但诅咒会不会延续到下一届?”
主教练说:“四年以后的事情,四年以后再说!”
队长皱着眉。
“如果下一场是友谊赛呢?”
“那就输一场友谊赛。”
“如果不是足球呢?”
“你们为什么会相信篮球也受影响?”
“网上分析得很详细。”
主教练问:“谁分析的?”
“一个头像是猫的人。”
主教练捂住额头。
另一边,西班牙主教练也在强调进攻。
“冠军就在四十五分钟之外!”
有人问:
“初音也在四十五分钟之外。”
“那又怎么样?”
“她的行李很多。”
“球队有大巴。”
“还有一百公斤大葱。”
“已经买了,不能浪费。”
“所以我们更应该接她?”
主教练愣了一下。
他竟然觉得这个逻辑有些成立。
后勤负责人站在门口,小声提醒:
“那批葱不支持退货。”
西班牙队终于找到了一个必须赢球的现实理由。
下半场开始后,比赛速度短暂提高。
西班牙连续进攻,阿根廷也不断反击。
但双方到了禁区附近,总会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选择。
西班牙前锋获得单刀机会。
他抬头看见球门,又看了一眼场边的初音,最后把球横传给一名根本不存在的队友。
阿根廷门将捡到球后,非常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阿根廷得到空门。
前锋本可以直接射门,却突然转身护球,等待西班牙后卫回来。
西班牙后卫跑到以后没有抢。
两个人站在禁区里互相看着。
前锋问:
“你怎么不抢?”
后卫说:“你怎么不射?”
“你先抢。”
“你先射。”
“我射了你就可能输。”
“你不射你也拿不到冠军。”
“你们拿也一样。”
“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买了一百公斤葱。”
前锋沉默了一下。
“那确实不少。”
主裁判终于赶到,对两个人各出示一张黄牌。
理由是拖延比赛。
这是足球史上第一次,进攻球员和防守球员因为互相谦让而同时吃牌。
第七十九分钟,场上出现了更离谱的一幕。
阿根廷后卫在后场接球。
没有任何西班牙球员逼抢。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门将,突然将球传向自家球门。
这一脚力量很大,角度也十分刁钻。
足球直奔球门右下角。
阿根廷门将本能地飞身扑救。
他在门线上把球挡了出去。
全场阿根廷球迷爆发欢呼。
门将落地以后却愣住了。
他刚刚拼命阻止了队友的乌龙球。
这意味着他帮助球队避免了落后。
也意味着他帮助球队继续保有夺冠和保留监护权的可能。
后卫跑过来质问:
“你为什么扑?”
门将从地上爬起来。
“职业习惯。”
“你不能克服一下吗?”
“你传之前也没告诉我。”
“这种事怎么提前说?”
“至少给个眼神。”
主裁判听见以后,彻底确定刚才那脚回传不是失误。
他跑过来警告阿根廷后卫。
“再有一次,我会把你罚下。”
后卫问:“故意乌龙违反哪条规则?”
裁判说:“违反我的忍耐极限。”
几分钟后,西班牙前锋也帮阿根廷完成了一次解围。
阿根廷开出角球,足球飞向后点。
西班牙前锋高高跃起,以一记极其标准的头球将球顶出底线。
他的防守动作比射门动作专业得多。
西班牙主教练站在场边,气得说不出话。
解说员也沉默了。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
“今天双方球员展示出了非常全面的技术能力。”
“前锋可以防守,后卫也能射门。”
“只是方向和往常不太一样。”
九十分钟结束,比分仍是一比一。
比赛进入加时。
初音打开本子,写下:
双方均有明显消极争胜行为。
阿根廷和西班牙的工作人员同时注意到了。
消息迅速传到场上。
球员们立即认真了几分钟。
双方各完成两次射门。
一脚偏出,一脚被扑。
初音在记录后面加了一句:
经提醒后短暂改善。
球员们不知道她写了什么,又开始犹豫。
加时赛下半场,体力逐渐下降,比赛却没有变得更加激烈。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点球大战。
点球大战有一个好处。
踢丢的人可以声称自己是失误。
扑出的人也可以说是本能。
最终无论谁获得监护权,都不必承担主动争取的道德压力。
加时赛最后一分钟,足球停在中圈附近。
阿根廷队长没有向前带。
西班牙队长也没有上来抢。
两人隔着足球站着。
其他球员慢慢围了过来。
主裁判跑到旁边。
“继续比赛!”
没有人动。
阿根廷队长问西班牙队长:
“你们真的买了一百公斤葱?”
“真的。”
“住处准备好了吗?”
“准备了。”
“有独立房间?”
“有。”
“暖气呢?”
“西班牙现在不需要暖气。”
“她会要求。”
“那就装。”
阿根廷队长点了点头。
“条件不错。”
西班牙队长问:
“你们不想留她?”
“想。”
“那你们进球。”
“冠军你们不想要?”
“想。”
“那你们进球。”
“球在你脚下。”
“我可以传给你。”
“你传。”
阿根廷队长真的把球轻轻传给了西班牙队长。
西班牙队长踩住足球,又传了回来。
阿根廷队长再次传过去。
两个人开始在中圈进行一种极其缓慢的互相交接。
主裁判跟着足球左右转头。
第一次,他还能保持冷静。
第二次,他开始握紧拳头。
第三次,他吹响哨子。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阿根廷队长说:“协商。”
“协商什么?”
“监护责任。”
裁判指着足球。
“这是决赛!”
西班牙队长说:“正因为是决赛,所以要谨慎。”
裁判看着周围的球员。
“还有一分钟。谁进球,谁夺冠。”
阿根廷球员说:“也获得监护权。”
西班牙球员说:“还可能触发诅咒。”
裁判摘下耳麦。
他突然不想和裁判组联系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视频助理裁判解释,中圈聚集了二十多名球员,不是在打架,也不是在抗议,而是在讨论一个虚拟歌姬应当归谁抚养。
双方球员越说越认真。
有人提出,获胜方负责监护,但大葱费用由落败方承担。
有人提出,冠军奖杯归胜方,初音继续留在阿根廷。
西班牙方面不同意。
“我们凭什么买了一百公斤葱却见不到人?”
阿根廷方面提出,可以每年安排三个月探视期。
西班牙方面认为时间太短。
有人建议共同监护。
立刻有人提醒:
“第一章讨论过,跨国共同监护不利于双马尾保养。”
场边的教练已经开始吼叫。
看台上的球迷也乱成一团。
有人高喊进攻。
有人高喊别进。
有人唱队歌。
有人唱初音的歌。
还有人开始现场竞拍那一百公斤大葱,试图从经济层面解决争议。
就在这时,场边传来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声音不大。
却让靠近边线的几名球员同时安静下来。
初音站了起来。
她把黑色小本子放在座位上,将怀里的大葱握在左手,右手拖着行李箱,沿着边线走入球场。
第四官员想拦住她。
“比赛还没有结束。”
初音说:“我知道。”
“你不能入场。”
“他们也没在比赛。”
第四官员回头看了一眼中圈。
他无法反驳。
初音继续往前走。
她穿过边线,走过草地,来到中圈。
双方球员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
初音停在足球旁边。
阿根廷队长说:
“我们正在讨论一个公平方案。”
西班牙队长补充:
“很快就能有结果。”
初音问:“讨论多久了?”
两个人没有回答。
“比赛踢了多久?”
还是没人回答。
初音环顾四周。
“你们想不想夺冠?”
“想。”
双方同时回答。
“想不想接收我?”
这一次,回答出现了迟疑。
阿根廷队长说:
“想留。”
西班牙队长说:
“也可以接。”
初音问:“那为什么不进球?”
阿根廷队长解释:
“情况比较复杂。”
“哪里复杂?”
“诅咒。”
“还有责任。”
西班牙队长补充:
“以及一百公斤大葱的处理问题。”
初音沉默了几秒。
她低头看向足球。
然后把行李箱的拉杆松开。
黑色行李箱稳稳地立在中圈旁边。
她将大葱交给主裁判。
主裁判下意识接住。
“你拿着。”
裁判问:“为什么?”
“影响射门。”
“你要干什么?”
初音后退几步。
她抬起头,看着两边球门。
双方球员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
阿根廷队长问:
“你会踢球吗?”
初音说:“不会。”
西班牙队长松了一口气。
“那还好。”
初音继续说道:
“但你们看起来也不会。”
全场安静。
她选择了西班牙队的球门。
西班牙门将立即紧张起来。
“等等。”
“你为什么踢我们?”
初音问:“那踢另一边?”
阿根廷门将马上说:
“也别踢我们。”
初音不再询问。
她开始助跑。
两名门将同时做好扑救准备。
双方后卫也一起冲了过来。
他们不知道应该阻止她,还是帮助她,更不知道这一球究竟会让谁获得冠军。
初音一脚踢中足球。
动作不算标准。
力量却很大。
足球沿着草地向西班牙球门滚去。
西班牙门将本能地扑向右侧。
球却在途中碰到一小块草皮,轻微改变方向,从他手边滚过。
进了。
全场沉默了三秒。
三秒之后,整个球场爆炸了。
阿根廷球员开始欢呼。
西班牙球员冲向裁判。
“这球不能算!”
“她不是注册球员!”
“她未经许可进入球场!”
阿根廷队长则提出不同意见:
“球进了,应该算。”
西班牙队长转头看他。
“她踢的是我们的门!”
“所以我们赢了。”
“凭什么?”
“足球进了你们的球门。”
“但不是你们的人踢的。”
“她现在归我们监护,法律上算我们这边。”
西班牙队长愣住了。
“监护人和被监护人能算同一支球队?”
“至少属于同一阵营。”
“她穿着你们的球衣,但没有报名。”
“球衣已经说明立场。”
“球衣是自动换的!”
主裁判站在两队中间,手里还握着那根大葱。
他想通过耳麦联系视频助理裁判。
耳机里传来一句话:
“别问我们。”
裁判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规则里没有这种情况。”
“那我怎么判?”
视频助理裁判沉默片刻。
“建议先确定进球者身份。”
主裁判看向初音。
“你代表哪一方?”
初音回答:
“我代表我自己。”
这个答案让事情更加复杂。
现场大屏幕不断回放进球。
慢镜头显示,初音确实在比赛时间尚未结束时进入球场,完成射门,足球也确实完整越过球门线。
但她不属于任何一支球队。
网络上的规则专家迅速分成十几个派别。
有人认为进球无效,应判西班牙间接任意球。
有人认为初音属于场外因素,比赛应在足球被接触的位置坠球恢复。
有人认为她身穿阿根廷球衣,因此事实加盟阿根廷。
有人认为她的监护权尚属阿根廷,因此其进球收益理应归阿根廷。
还有人提出,她自己踢进了决定监护权归属的一球,意味着她获得了自己的监护权。
这一说法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初音自己把自己赢回来了。
双方足协官员冲到场边。
赛事组织者翻遍规则手册。
律师团队开始紧急检索历史案例。
没有任何一场世界杯决赛,出现过被争夺监护权的虚拟歌姬亲自进场破门的情况。
最终,主裁判做出决定。
进球无效。
理由是场外人员干扰比赛。
比赛以一比一结束,进入点球大战。
主裁判宣布结果后,双方球员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同时紧张起来。
问题没有解决。
只是被推迟了几分钟。
初音拖起行李箱,准备离场。
主裁判叫住她。
“你的葱。”
初音回头。
裁判把大葱递过去。
她接过大葱,看了一眼还在讨论点球顺序的双方球员。
“早点踢完。”
“我困了。”
随后,她走回场边,重新坐下。
黑色小本子还放在那里。
初音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决赛,一比一。
双方均不愿主动承担监护责任。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足球水平,有待提高。
场上,双方球员已经站到了中圈。
阿根廷队长看着西班牙队长。
“点球还让吗?”
西班牙队长摇头。
“不能让。”
“为什么?”
“她记本子了。”
阿根廷队长回头看了一眼初音。
初音正握着笔,安静地看着他们。
队长深吸一口气。
“那就认真踢。”
西班牙队长点头。
“认真踢。”
两支在一百二十分钟里想尽办法避免获胜的球队,终于在点球大战开始前,真正产生了赢下比赛的决心。
不是为了冠军。
也不是为了荣誉。
主要是不想被写进初音的小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