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音未来监护权诅咒传开的第二天,挪威足协发布了一份声明。
声明的标题很长:
《关于网络流传“获得初音未来监护权的球队将在下一场一比二落败”相关说法的情况说明》
声明一共十二段。
前十一段都在强调,挪威队是一支现代化、科学化、专业化的国家队,不会受到任何缺乏事实依据的网络迷信影响。
最后一段写道:
挪威队将坚持竞技体育精神,全力争取下一场比赛的胜利。
声明发出后,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
“那你们怎么还专门发声明?”
挪威足协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挪威队下一场的对手英格兰也发布了声明。
他们的声明更短:
英格兰队尊重初音未来,喜爱初音未来,也充分理解虚拟歌姬在现代流行文化中的重要地位。但本队目前正处于重大国际赛事期间,住宿、教育、饮食及日常照护条件有限,暂不具备承担监护责任的现实基础。
英国网友看完以后,迅速总结:
“说人话就是,喜欢,但不想养。”
日本网友很不满意。
“你们把初音当成什么了?”
英格兰网友解释:
“不是嫌弃,主要是下一场容易输。”
挪威网友立刻加入讨论:
“现在知道怕了?比赛之前不是说要把她接走吗?”
英格兰网友回复:
“那时候不知道她有诅咒。”
“所以知道以后就不喜欢了?”
“喜欢和抚养是两回事。”
“你们没有责任心。”
“那你们留下她。”
“凭什么?比赛输了就要交接。”
这场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后双方达成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共识:
挪威不能故意输。
英格兰也不能故意赢。
至于比赛到底应该怎么踢,没人知道。
初音看到英格兰足协的声明时,正坐在挪威队酒店的餐厅里吃早餐。
她来到挪威以后,住宿条件确实比在巴西时好了不少。
有独立房间。
有衣柜。
有地暖。
房间里甚至专门准备了一只葱绿色的花瓶,里面插着六根新鲜大葱。
唯一的问题是,房间太冷。
挪威工作人员一再强调,室内温度已经很高。
初音看了一眼温度计。
十九摄氏度。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只穿短袖的工作人员。
“你不冷吗?”
“不冷。”
“我冷。”
工作人员立刻把温度调到二十二度。
十分钟后,几名挪威球员经过走廊,发现初音房间门口像有热浪往外冒。
他们站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人说:
“这就是文化差异。”
初音一边喝热水,一边读完了英格兰方面的声明。
她看了两遍。
然后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
本子原本是巴西队新闻官送给她的。
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愉快记录每一天。
初音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
不愿承担监护责任的国家名单。
第一行:
英格兰。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个括号。
理由:住宿条件有限。
坐在对面的挪威领队看见了。
“你写什么?”
“没什么。”
“我好像看见英格兰了。”
“嗯。”
“为什么写他们?”
初音合上本子。
“记录一下。”
“记录什么?”
“以后开演唱会不去。”
领队愣了两秒。
“就因为他们不想要监护权?”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他们说没有住宿条件。”
初音认真地说:
“以后也不用给他们增加住宿压力。”
领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英格兰。
十分钟后,消息传到了英格兰队酒店。
英格兰足协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新闻官将打印出来的网络消息放在会议桌上。
“根据可靠信息,初音未来正在记录拒绝接收她的国家,并有可能取消今后在当地举行的演唱会。”
主教练皱起眉。
“这和足球有什么关系?”
新闻官说:
“暂时没有。”
“那为什么要开会?”
“因为国内舆论很大。”
英格兰队领队打开手机。
网络上的英国歌迷已经开始发起抗议。
“足协凭什么替我们拒绝初音?”
“输了比赛可以再来,演唱会没了怎么办?”
“要求足协立即纠正错误表述。”
“没有住宿条件就腾一间出来。”
“实在不行让她住温布利。”
还有人发起投票:
世界杯和初音未来演唱会,你选哪个?
足球区的人认为,这个问题荒唐至极。
动漫区的人认为,答案显而易见。
双方吵了两个小时。
最后,英格兰足协不得不发布第二份声明:
前述声明并非表示英格兰队拒绝承担监护责任。本队具备完善的基础设施、成熟的照护体系以及充足的住宿条件。如比赛结果触发监护权转移,本队将依法依规、积极稳妥地完成接收工作。
英国网友读完以后问:
“所以到底想不想要?”
英格兰足协回复:
“尊重比赛结果。”
这句话被认为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回避。
既不能说想要。
说想要,意味着不怕诅咒。
也不能说不要。
说不要,初音可能不来开演唱会。
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一切责任交给足球。
足球不会接受采访。
比赛前一天,挪威队进行了最后一次训练。
训练内容原本包括高位逼抢、边路传中和定位球防守。
但训练开始后,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
一名挪威前锋在禁区内获得单刀机会。
他面对门将,抬脚射门。
足球偏出球门至少五米。
教练吹停训练。
“你在干什么?”
前锋说:“调整状态。”
“空门都踢不进?”
“没控制好。”
教练盯着他。
“再来一次。”
第二次,前锋再次获得单刀机会。
他没有射门。
而是带着球转身,传给了中场。
教练又吹响哨子。
“为什么不射?”
“队友位置更好。”
“他在你身后二十米。”
“安全球。”
教练走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不想赢?”
前锋立即摇头。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射门?”
“我尊重初音。”
“尊重初音和射门有什么关系?”
前锋犹豫了一下。
“我不希望她觉得我们急着把她送走。”
教练气得把哨子从嘴里取下来。
“她现在是我们的监护对象,我们赢球,她就继续留下。这不是送走她,是留下她。”
“但赢了以后,下一场可能一比二输。”
“你相信诅咒?”
“不相信。”
“那你怕什么?”
“我只是尊重统计规律。”
教练看向其他球员。
所有人都低下头。
显然,不止一个人在尊重统计规律。
守门员也出了问题。
平时训练时,他面对射门总是全力扑救。
今天却连续漏过两球。
教练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守门员回答:
“没有。”
“那为什么不扑?”
“我怕状态太好。”
“状态太好怎么了?”
“明天容易扑出不该扑的球。”
教练终于明白了。
前锋不敢进球。
门将不敢扑球。
后卫不敢抢断。
所有人都想赢,但所有人都怕真的赢下来。
足球比赛最基本的逻辑,在一个虚拟歌姬的监护权面前彻底失效了。
教练把所有球员叫到场边。
“听着。”
“我们是职业球员。”
“我们的任务是比赛,是进球,是赢下对手。”
一名球员问:
“赢下以后呢?”
“准备下一场。”
“下一场一比二怎么办?”
教练忍住怒火。
“那只是巧合。”
“已经连续两次了。”
“两个样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球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小声说:
“互联网上说能。”
教练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睁开。
“明天谁故意不射门,直接换下。”
前锋问:
“故意射偏算吗?”
“算。”
“传球呢?”
“该射不射也算。”
“如果我真的觉得传球更合理呢?”
“由我判断。”
“那万一你也不想赢呢?”
教练盯着他。
训练提前结束了。
比赛当天,球场内外的气氛十分诡异。
过去的足球比赛,双方球迷都希望自己的球队赢。
这一次,大家的心情复杂得多。
挪威球迷希望球队晋级,但又担心诅咒继续。
英格兰球迷希望球队晋级,却又不想接收一个可能导致下一场一比二落败的监护对象。
双方看台上都出现了意思相近的标语。
挪威球迷写:
热爱初音,也热爱胜利,二者能否暂时分开?
英格兰球迷写:
我们不是不欢迎,只是希望晚点欢迎。
还有一条横幅更加坦率:
要不今天打平?
有人很快指出,淘汰赛不能打平。
横幅旁边又补了一行:
那就一直踢点球。
初音坐在场边。
她今天穿着挪威队球衣,外面披着那件厚重的毛皮斗篷。因为球场温度不低,她只披了三分钟便脱下来,整齐地叠在座位旁边。
那个黑色小本子放在她膝盖上。
比赛开始前,转播镜头特意给了本子一个特写。
解说员说:
“据说这是初音未来用来记录拒绝接收她的国家的名单。”
另一名解说员问:
“消息可靠吗?”
“网络上是这么说的。”
“她真的会取消演唱会吗?”
“不清楚。”
“英格兰已经发表补充声明。”
“是的,表示具备完善的接收条件。”
“所以英格兰现在希望赢吗?”
“理论上希望。”
“实际上呢?”
“比赛开始以后就知道了。”
主裁判吹响开场哨。
前五分钟,双方踢得非常谨慎。
谨慎到像是在等待对方先犯错。
第七分钟,英格兰获得第一次好机会。
右路传中落到中路,前锋面前只剩下半个空门。
他抬起脚。
球迷已经准备欢呼。
前锋却突然把球停住,转身传向禁区外。
接球的中场毫无准备,足球从他脚边滚过,被挪威后卫解围。
全场安静了一秒。
随后响起一阵意味复杂的掌声。
解说员迟疑着说:
“这次处理……非常无私。”
另一名解说员说:
“也可能是过于无私。”
场边的初音打开本子。
她写了一行字。
转播镜头迅速拉近。
没人看清写的是什么。
但英格兰替补席上的人都紧张起来。
新闻官立刻联系场上工作人员。
“告诉他们,初音开始记了。”
消息很快传到英格兰主教练耳边。
主教练冲到场边,对刚才传球的前锋大喊:
“下次射门!”
前锋指了指初音。
教练喊得更大声:
“就是因为她才让你射!”
第十二分钟,挪威也获得机会。
挪威前锋突破到禁区,面对门将起脚。
球打得又正又软。
英格兰门将轻松抱住。
他抱住球后,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场边。
初音正在写字。
门将抱着球站了几秒。
然后,他竟然向挪威前锋说了一句:
“抱歉。”
挪威前锋也很客气。
“没事,下次我踢好一点。”
主裁判站在旁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的表情逐渐严肃。
比赛第二十分钟,裁判第一次召集双方队长。
“我提醒你们,这是一场正式比赛。”
两名队长一起点头。
“你们必须遵守公平竞赛原则。”
继续点头。
“不允许消极比赛。”
挪威队长问:
“什么算消极比赛?”
“有机会不进攻。”
英格兰队长问:
“那主动控球呢?”
“正常控球可以。”
“控到比赛结束呢?”
“不可以。”
“为什么?”
裁判沉默了两秒。
“因为这是淘汰赛。”
“淘汰赛规定必须积极进攻吗?”
“没有明确写。”
“那——”
裁判举起手。
“不要和我讨论法律。”
“我只是问规则。”
“规则就是好好踢。”
两名队长回到场上。
三分钟后,双方开始积极进攻。
积极得很有礼貌。
英格兰射门时专门踢向挪威门将怀里。
挪威反击时尽量避开球门。
一名前锋在禁区里被放倒,裁判判罚点球。
现场立刻爆发出惊呼。
被犯规的前锋躺在草地上,没有庆祝。
犯规的后卫则跑过来拉住裁判。
“能不能不判?”
裁判以为他在申诉。
“犯规很明显。”
“我知道。”
“那你还说什么?”
“我觉得可以给他们一个角球。”
英格兰球员也围了过来。
“我们其实不需要点球。”
裁判看着双方球员。
这是他执法生涯中第一次遇到犯规方要求取消点球,获利方也表示赞同的情况。
“都散开。”
“点球有效。”
负责主罚的是英格兰队长。
他把球摆在点球点上,退后几步。
挪威门将站在球门线上。
两个人隔着十一米对视。
英格兰队长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求。
挪威门将轻轻摇头。
意思很明确:
我不能故意不扑。
英格兰队长又看了一眼场边。
初音已经把笔放在纸上。
他开始助跑。
然后一脚把球踢向看台。
足球飞得很高。
高到第三排的一名球迷伸手接住了它。
全场哗然。
初音低头,在本子上认真写了一笔。
英格兰队长突然慌了。
他冲向裁判。
“草皮有问题。”
裁判低头看了一眼点球点。
“哪里有问题?”
“有点滑。”
“你踢之前没有滑。”
“球滑。”
“球也没有滑。”
“鞋带松了。”
裁判看向他的鞋。
鞋带系得非常整齐。
初音又写了一笔。
英格兰队长不再解释。
他走回场内时,脸色比罚丢点球还难看。
上半场结束,比分零比零。
更衣室里,两支球队的教练都在发火。
挪威教练说:
“我不管你们相不相信诅咒,下半场必须射门!”
英格兰教练说:
“初音已经记了五个人的名字,你们自己看着办!”
一名英格兰球员问:
“她记的是球员名字还是国家?”
新闻官说:
“不确定。”
“如果是国家呢?”
“那所有人一起承担后果。”
更衣室里立即安静下来。
有人问:
“她下一次英国巡演是什么时候?”
新闻官翻了一下手机。
“原计划明年。”
“票卖了吗?”
“还没有。”
“那更危险。”
主教练拍着战术板。
“听着!我们是来踢球的,不是来保演唱会的!”
队长说:
“但球迷会怪我们。”
“赢球他们也会怪?”
“输了怪我们输球,赢了怪我们接诅咒,不射门怪我们害初音不来。”
教练问:
“那你们想怎么样?”
没人回答。
他们第一次发现,无论怎么踢,都可能挨骂。
下半场开始前,初音合上了本子。
一名场边工作人员忍不住问:
“你到底写了什么?”
初音看着场上正在热身的球员。
“记录。”
“记录谁嫌弃你?”
“嗯。”
“真的不去他们国家开演唱会?”
初音想了一下。
“看表现。”
这句话很快传遍了整个球场。
“看表现”三个字出现在现场大屏幕上时,比赛彻底改变了。
下半场第一分钟,挪威队完成远射。
足球擦着门柱飞出。
初音没有写。
第三分钟,英格兰前锋禁区内转身射门,被门将扑出。
初音还是没有写。
第六分钟,双方在中场展开激烈拼抢。
初音合着本子,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球员们看见了。
场上的节奏瞬间提高。
刚才还小心翼翼的两支球队,突然像同时想起了自己是来参加比赛的。
英格兰不断传中。
挪威连续反击。
第六十四分钟,挪威率先进球。
进球球员冲向看台,庆祝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站在角旗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挪威球迷也一样。
他们先是跳起来欢呼。
三秒后,开始计算。
如果一比零保持到结束,挪威晋级,初音继续留在挪威。
然后下一场可能一比二输。
有人高举双手,保持着庆祝姿势,眼泪却慢慢流了下来。
解说员说: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进球。”
英格兰落后以后,反而没有顾虑了。
输球意味着不接初音,也意味着被淘汰。
至少不用面对诅咒。
但初音坐在场边。
本子就在她膝盖上。
英格兰球员不敢放弃。
第七十五分钟,英格兰扳平比分。
一比一。
双方重新回到最危险的状态。
第八十七分钟,英格兰获得角球。
足球开进禁区。
双方球员同时起跳。
混乱中,球击中挪威后卫的肩膀,弹到英格兰前锋脚下。
前锋面前只剩下空门。
他停住球。
整个球场像被按下静音键。
挪威门将躺在地上。
英格兰球迷捂住嘴。
挪威球迷闭上眼睛。
前锋看向场边。
初音正盯着他。
她手里握着笔。
前锋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想明白了。
一比二是下一场的事情。
演唱会也是明年的事情。
但这个空门,就在现在。
他抬脚射门。
足球滚进球门。
二比一。
英格兰替补席瞬间冲了出来。
球员们疯狂庆祝了大约五秒。
第五秒之后,所有人几乎同时停下。
比分牌上的数字十分醒目:
挪威 1∶2 英格兰。
有人看向初音。
她身上的挪威球衣正在变色。
深蓝逐渐褪去,变成白色。带角头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顶深色礼帽。毛皮斗篷也不见了,肩上多出一件剪裁整齐的风衣。
初音站起来,拉起行李箱。
英格兰主教练望着她一步步走来。
他刚刚赢下比赛。
却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悦。
初音来到他面前,将《临时监护权转让协议》递过去。
教练接过文件。
“你那个本子……”
初音说:“怎么了?”
“你记了多少人?”
“没有多少。”
“英国还在演唱会名单里吗?”
初音打开本子。
教练伸长脖子。
那一页上并没有什么拒绝接收名单。
只写着几行简单的比赛记录:
第七分钟,空门不射。
第二十五分钟,点球踢飞。
双方比赛态度消极。
后半场有所改善。
最下面还有一句:
英格兰最后表现合格。
教练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不会取消演唱会?”
“暂时不会。”
“暂时?”
初音合上本子。
“看下一场表现。”
教练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远处,英格兰球员正在庆祝晋级。
看台上的球迷唱着歌。
只有教练低头看着手中的监护权协议,又抬头望向比分牌。
一比二。
和前两次一模一样。
他忽然发现,球场另一端的挪威教练正在看着自己。
两个人隔着很远对视。
挪威教练的表情里,没有失败后的愤怒。
只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平静。
他甚至轻轻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说:
现在归你了。
英格兰教练握紧协议。
初音拖着箱子站在旁边,很有礼貌地问:
“我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教练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叫来球队领队。
“给酒店打电话。”
“加一个房间。”
初音提醒:
“要有暖气。”
“英国现在不冷。”
“也要有。”
“好。”
“还有大葱。”
领队连忙记下。
“明白。”
初音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住会议室。”
英格兰教练点头。
“不会。”
初音满意了。
她拖着行李走向英格兰更衣室。
教练跟在后面,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比分牌。
挪威一比二英格兰。
他的球队赢了。
初音也接到了。
下一场怎么办,没人知道。
球场的大屏幕上,“英格兰晋级”几个字闪闪发亮。
下面却有一名球迷举起了刚刚写好的纸牌:
恭喜英格兰。
也祝英格兰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