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松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骤然一变。
玉简中的画面清晰无比:子时三刻,后山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几只夜鸟掠过。别说朱小鲤,就连一只偷丹的老鼠都没出现。
“这……”赵元松眉头紧皱,“你怎么会突然在后山布阵?”
沈清寒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师尊让我多练练阵法,刚好昨晚月明星稀,适合布阵。没想到,竟歪打正着帮小鲤师弟洗清了嫌疑。”
朱小鲤瞪大了眼睛,心里直呼离谱。
师兄昨晚确实去后山了,可他明明记得师兄是去打坐的,什么时候布阵了?还有,师尊什么时候让他练阵法了?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因为他看到沈清寒侧头时,那双含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告。
“哼!”赵元松将玉简往桌上一拍,“就算这样,也只能证明他子时不在后山。丹药戌时丢的,他戌时在哪儿?”
朱小鲤连忙开口:“长老,我戌时在厨房!大师傅可以给我作证,我那天帮厨摔了十几个碗,大师傅还骂我来着……”
“这倒是真的。”赵元松身边的执事弟子点头道,“厨房那边确实有记录,朱小鲤戌时在厨房摔碗,闹得动静很大。”
赵元松脸色更难看了,他盯了朱小鲤半晌,才冷哼一声:“罢了,既然有证据,此事暂且放下。不过朱小鲤,你若真偷了丹药,最好趁早交出来,不然……”
“长老放心,弟子绝没偷!”朱小鲤拍着胸脯保证。
赵元松一甩袖子,带着人走了。
朱小鲤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吓死我了……师兄,谢谢你。”
“不用谢。”沈清寒坐在他旁边,语气温柔,“不过小鲤,你今天又摔了?”
朱小鲤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青紫,苦笑道:“运气不好,刚出门就踩了石头,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疼吗?”沈清寒伸手,轻轻按在那些淤青上。
指腹冰凉,带着一丝灵力,缓缓揉开淤血。
朱小鲤浑身一激灵,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弹起来:“师兄,真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沈清寒没动,只是抬眸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小鲤,你怕我?”
“没、没有!”朱小鲤连连摆手,“我就是觉得……师兄你太照顾我了,我受不起。”
“我是你师兄,照顾你不是应该的?”沈清寒站起身,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走吧,该吃饭了。”
朱小鲤跟在他身后,心里直打鼓。
他总觉得师兄今天不太对劲。平时师兄虽然也会帮他,但从不会这么——亲昵。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穿过宗门广场。
广场上不少弟子正在练习法术,看到他们二人,目光都有些古怪。
“听说朱小鲤又惹事了?”
“可不是嘛,这次居然偷到长老头上去了,幸亏沈师兄替他解围。”
“也真是奇怪,沈师兄那么一个完美的人,怎么就偏偏护着这个废柴?”
“可能就是可怜他吧……”
朱小鲤装作没听见,低头快步往前走。
突然,脚下一滑。
他整个人朝前栽去,眼看就要再次摔个脸朝地。
“小心。”沈清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将他拉回平衡。
朱小鲤稳住身形,刚想道谢,却发现自己正靠在沈清寒怀里,鼻尖几乎碰到师兄的下颌。
“师兄,我……”他连忙后退。
“别急。”沈清寒没松手,反而收紧了几分,“台阶上有个坑,你没看见吗?”
朱小鲤低头,果然看到台阶中央有个拳头大的凹陷。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居然把台阶撬了也不修补。
“谢、谢谢师兄。”他赶紧挣脱出来,退开三步远。
沈清寒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淡淡一笑:“走吧。”
朱小鲤松了口气,转身快步往前。
可刚走两步,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物件从天而降,砸在他头顶。
“嗷!”
朱小鲤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沈清寒皱眉上前,捡起那个物件——竟是一枚黑色的灵果,不知是从哪棵树上掉下来的。
“你怎么样了?”他蹲下身,看了一眼朱小鲤的头顶。
只见朱小鲤头顶鼓起一个鸡蛋大的包,青紫发亮,看起来可怜极了。
“啊……疼……”朱小鲤眼泪汪汪地抱着头,“我是不是被什么诅咒了,今天一天就没消停过……”
沈清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师兄你还笑!”朱小鲤更委屈了。
“不笑了。”沈清寒扶他起来,指尖轻轻拂过他头顶的包,灵力缓缓注入,“回去我给你涂点药。”
两人继续往前走,朱小鲤边走边叹气。
他这倒霉体质,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刚走到食堂门口,迎面撞上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弟子。
“不好了!不好了!”那小弟子边跑边喊,“藏经阁……藏经阁出事了!”
朱小鲤心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小弟子直直扑到沈清寒面前。
“沈师兄,执事长老让您去一趟!藏经阁第三层……有人闯入的痕迹!”
沈清寒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朱小鲤。
朱小鲤感觉到了不妥。
“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寒收回目光,“你先去吃饭,我去看看。”
“我也去!”朱小鲤鬼使神差地跟上,“说不定……又能帮上忙呢?”
沈清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前走。
朱小鲤快步跟上,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藏经阁出事……该不会,又跟他有关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听到远处传来赵元松的声音。
“朱小鲤呢?把他叫来!今天他不在场,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狡辩!”
朱小鲤一个趔趄。
完了。
又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