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鲤跟在沈清寒身后,刚走出几步就感觉脚下不对劲。
一块凸起的石板好巧不巧,正好绊在他脚尖上。
“扑通!”
他整个人往前栽去,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
沈清寒头也没回,一只手却精准地往后一伸,揪住了朱小鲤的后衣领。
“小鲤师弟,走路要看路。”
朱小鲤被拽得脖子一紧,踉跄两下才站稳,脸上火辣辣的。
“谢……谢谢师兄。”
沈清寒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朱小鲤赶紧跟上,可这后山的路偏偏跟他的脚过不去,刚走三步,一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树根又把他绊了个趔趄。
这一次沈清寒没来得及拉他,朱小鲤整个人栽进路边的草丛里。
“唔——”
脸先着地,嘴里啃了一嘴泥。
朱小鲤狼狈地爬起来,刚要抱怨,手掌按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
草丛里,一本泛黄的书册半埋在土里,封面破旧不堪,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朱小鲤凑近看了看,心脏猛地一跳。
《禁术·魂魄离体篇》。
禁术?!
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手比脑子快,已经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映入眼帘,透着一股诡异的阴冷气息。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拿走了书册。
“小鲤师弟。”
沈清寒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可朱小鲤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时,脊背一凉。
那双含笑的眼睛里,那一瞬间掠过一抹极致的阴鸷,像毒蛇盯上猎物前的审视。
朱小鲤整个人僵住了。
“这东西不该你看。”
沈清寒把书册收进袖中,语气如常,甚至还替朱小鲤拍了拍肩膀上的草屑。
“走吧,别耽误时间。”
朱小鲤机械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眼神。
那是他从未在沈清寒脸上见过的神情。
不像平时的温润君子,倒像是……护食的猛兽。
他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跟在沈清寒身后,一路无言。
当天夜里,朱小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那个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让他心里发毛。
忽然,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
门被撞开。
赵元松带着三个执法弟子冲进来,脸色铁青。
“朱小鲤!”
赵元松的声音震得房梁都在抖,“藏经阁失窃了!丢的就是那本《禁术·魂魄离体篇》!”
朱小鲤腾地坐起来,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赵……赵师叔,我根本不知道什么——”
“有人看见你鬼鬼祟祟从藏经阁后门溜出来!”
赵元松一挥手,身后一个执法弟子立刻上前,手指着朱小鲤,“就是天黑那会儿,你从后门钻出来,还东张西望的!”
朱小鲤懵了。
“我天黑那会儿一直在伙房帮忙!赵师叔你是知道的,今天轮到我帮厨!”
“呵,”赵元松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挑时间,人人都看见你在伙房,可谁又能证明你一直都在?”
朱小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伙房人多眼杂,他溜出去一会儿根本没人会注意。
这他妈就是个死局。
“带走!”
赵元松大手一挥,两个执法弟子立刻上前要抓朱小鲤的胳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不急不缓,如春风拂面。
“赵师叔且慢。”
沈清寒从门外走进来,一身白衣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暖光,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赵元松皱眉:“清寒,你又要作证?”
“巧了,”沈清寒走到朱小鲤面前,转头看向赵元松,“天黑那会儿,我正和小鲤师弟在一起。”
朱小鲤一愣。
他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了?
赵元松显然也不信:“你拿什么证明?”
“今晚轮到我巡查伙房,”沈清寒从袖中掏出一枚记录玉简,“玉简记录显示,我在戌时三刻到达伙房,和师弟聊了几句,还顺了一盘灵果。”
他转头看朱小鲤,眼神温柔:“小鲤师弟,你记得吧?”
朱小鲤傻眼了。
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可沈清寒的眼神落在身上,像一座山压下来,让他说不出“不”字。
“……记得。”
“这就对了,”沈清寒收回目光,看向赵元松,“赵师叔,如果小鲤师弟真的是窃贼,他手里应该有那本禁术秘卷。可方才在伙房遇见,他怀里只有一盘灵果,身上也没有任何书册的痕迹。”
赵元松眉头紧锁,沉吟片刻。
“就算如此,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那我就再提供一条线索好了,”沈清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丝意味深长,“据我所知,藏书阁失窃那段时间,有一个人曾经出现在藏经阁附近,行迹鬼鬼祟祟。”
赵元松眼神一凛:“谁?”
“执法弟子张三。”
赵元松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清寒伸手理了理朱小鲤微微凌乱的衣襟,“我不仅看到他在藏经阁附近转悠,还看到他袖口夹着一卷纸。”
朱小鲤呆呆地看着沈清寒。
师兄什么时候看到的?
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清寒的视线。
烛光下,沈清寒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那笑容温柔极了。
可朱小鲤却觉得,骨子里寒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