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弟,既然有了线索,不如去张三住处看看?”沈清寒收回手,语气平淡,“若真搜出什么,也好还小鲤一个清白。”
赵元松面色阴晴不定。
他是执法弟子,自然知道张三的底细——入门五年,资质平庸,但为人老实,从没出过岔子。
可沈清寒的话滴水不漏。
“好。”赵元松咬咬牙,“若是冤枉了张三,我再来找师兄对质!”
“请便。”
赵元松一挥手,带着几个执法弟子匆匆离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朱小鲤和沈清寒,还有头顶那轮冷月。
“师兄……”朱小鲤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有人要陷害我。”
沈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朱小鲤,目光温温柔柔的,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半晌,他轻声开口:“小鲤,你信不信我?”
朱小鲤愣住。
信?
怎么信?
一个用谎言帮他脱罪的人,一个眼神里藏着让他看不懂的东西的人,一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的人……
他该信吗?
可如果不信,刚才沈清寒为他出头的时候,为什么不拆穿?
“我……”朱小鲤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沈清寒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失望,反而带着一丝了然。
“没关系。”他伸手揉了揉朱小鲤的脑袋,“等你知道了,再告诉我。”
朱小鲤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沈清寒的手很暖,掌心贴着头皮,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可朱小鲤就是觉得不对劲。
就像被一只老虎温柔地舔舐着,你明知它随时可能咬断你的脖子,却不敢乱动。
“回屋吧。”沈清寒收回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忙什么?”
“真相。”沈清寒转身,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小鲤,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那本《禁术·魂魄离体篇》,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山?”
朱小鲤愣住。
对啊。
他之前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
藏经阁离后山路远,禁书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它就像是,”沈清寒顿了顿,“专门等着你去捡。”
朱小鲤后背一寒。
“可……可我平时都不去后山的……”
“所以更奇怪。”沈清寒回过头,侧脸在月光下笼着淡淡的光晕,“有人知道你那天会经过,提前把书放在那里。”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让你看到。”
朱小鲤脑子嗡的一声。
想让他看到?
然后呢?
他没忍住,脱口而出:“那师兄不该怀疑我吗?”
沈清寒脚步一顿。
片刻后,他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朱小鲤,目光里带着一丝朱小鲤看不懂的情绪。
“小鲤。”
“嗯?”
“你以为我是因为相信你,才帮你说话的吗?”
朱小鲤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因为相信……
那是什么?
沈清寒没有解释。
他只是又笑了笑,那笑容比月色还温柔。
“回去吧,天冷。”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留下朱小鲤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
“你以为我是因为相信你,才帮你说话的吗?”
不是相信……
那是为什么?
是怕他被抓走?还是另有目的?
或者说……
朱小鲤想起沈清寒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心底猛地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师兄该不会……
不不可能。
朱小鲤使劲甩甩脑袋。
他是沈清寒,那个资质碾压全宗的青云宗首席弟子,那个师尊最看重的关门大弟子。
自己不过是个废柴锦鲤,三天两头闯祸,走路都能摔个狗啃泥。
师兄怎么可能……
“呼——”
朱小鲤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回了屋。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朱小鲤顶着两个黑眼圈推开门。
院门外已经围了一堆弟子。
“出来了出来了!”
“听说昨晚执法弟子查了张三,还真搜出了那本禁书!”
“张三被带走了?”
“带走了!赵师兄亲自押送的!”
“啧啧,平时看他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个贼!”
朱小鲤愣在原地。
真的在张三那里搜到了?
怎么可能?!
《禁术·魂魄离体篇》明明是被沈清寒拿走的!
如果真在张三住处搜出禁书,那只有一种可能——
沈清寒昨晚去了张三那里。
他把书放了进去。
朱小鲤后背的寒意更重了。
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做?
帮他脱罪?
还是……顺手除掉一个碍事的人?
“小鲤师弟。”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小鲤猛一回头。
沈清寒正站在走廊下,手里端着碗粥,热气氤氲。
“过来吃早饭。”他微微一笑,“别饿着了。”
阳光下,沈清寒的笑容干净如玉,温柔得不像话。
可朱小鲤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接过粥碗。
“师兄。”
“嗯?”
“张三……真的偷了禁书吗?”
沈清寒动作一顿。
随即,他抬眼看向朱小鲤,目光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
“小鲤,你说呢?”
朱小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答案。
可他不敢说。
沈清寒看着他慌乱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小鲤。”
“这个宗门里,只有我可以保护你。”
“也只能是我。”
朱小鲤握着粥碗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