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时雨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儿。”
这会儿烈日当空，各家各户都在家吹风扇睡午觉，他们这儿是一大片屋子，邻里之间只有一墙之隔。
喊声太大的话，都能听到。
两人警惕了一会儿，见没有大人出来吆喝，各自松了一口气。
王寅压着嗓子说：“雨哥姐，小蛇还在蛋里。”
“我看到了。”
说完，宴雨从裤子兜里掏了一个大布袋出来，让王寅把蛋拿起来装进去。
“雨哥姐，咱们是要烤蛇蛋吃吗？”
“这蛋都有裂缝，快孵化了，里面是成形的蛇，你敢吃吗你？”
王寅忙不迭摇头，“不敢。”
她在王寅耳边低语了几句，王寅冲她竖起大拇指，“雨哥姐，你真厉害。”
*
日头渐渐下去，少了些炎热，两人在山头转悠了两圈，确定各家各户大人都在地里干活，尤其是林阿婆。
两人到了林阿婆家。
林阿婆家是单层的小楼房，只有她和她的孙子林伟在家。
“阿伟哥，你在干嘛呢？”宴时雨和王寅装作路过，见林伟在院坝边，便上前打招呼。
林伟比宴时雨大两三岁，平时也会带着他们玩儿，这会儿见两人过来找自己，也没觉得奇怪。
“做弹弓，明儿约了大江他们打鸟。”林伟看了一眼她说。
宴时雨一听来了兴趣，凑过去说：“带上我们呗。”
王寅附和：“对啊，我们也想去。”
“你们有弹弓吗？”
“我哥有，反正他不在家，也用不着，我去拿他的。”宴时雨说。
宴宇航当兵前把他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放在一个木柜里，并上了锁。钥匙就在宴奶奶那里，她能搞到。
林伟吓唬她：“你拿了宇航哥的东西，他回来饶不了你。”
“带我们去吧，大不了我们不打，就跟着你们跑。”宴时雨再次央求的说。
这时，王寅收到宴时雨的暗示，捂着肚子叫：“哎哟，阿伟哥，我想拉屎。”
“赶紧去赶紧去。”林伟催促他，“别像上次那样拉裆里了。”
“不是……”王寅边跑边反驳：“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宴时雨适时拉回林伟的视线，“阿伟哥，你就带上我们吧，你知道的，我们很靠谱的，不捣乱。”
“行行行，明天下午，在这儿汇合，迟到了我们可不等你。”
村子里的孩子们向来互相串门，各自对各家熟悉得很，没一会儿王寅便提着裤子出来了。
第二天打鸟活动泡汤了。
听说昨晚上林阿婆临时接到自家娘家哥哥去世的消息，锄头都没来得及扛回家就带着林伟回娘家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宴时雨问挨着林伟家的杜大江。
杜大江摇头，“我外婆也不知道，我更不知道。怎么了？”
宴时雨摇头，“随便问问，别等阿伟哥回来都开学了，那咱们还打不打鸟了？”
宴时雨和王寅开始还慌了两天，要是林阿婆只看着一窝蛋还好，就怕等对方回来看到一床的蛇，人都得吓晕过去。
不过一连好几天了林阿婆也没回来，他俩玩儿着玩儿着就给忘了。
开学前一天，王寅家要吃卤水点豆腐，特意让王寅来跟宴奶奶借过滤豆渣的袋子。
王寅看到宴奶奶拿出来布袋子抖了两抖，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不是那天包蛇蛋的袋子吗？
宴时雨一把夺过布袋子塞进王寅怀里，推着他往外走，“赶紧拿回去，一会儿你祖母骂你贪玩儿我可不管。”
她在王寅耳边低声说：“你别吃不就得了。”
*
各家炊烟袅袅，林阿婆家传来震天惊叫。
“阿雨，你看着灶台里的火，我去看看。”晏奶奶擦了擦就往外赶。
“哦！”宴时雨应下。
宴丽颠颠的跟着去，“奶奶，我也要去。”
宴奶奶抱着宴丽在路上和同样抱着孙女的王寅奶奶相遇了。
没多久，他们都回来了，宴丽两个眼睛红通通的，显然哭过。
宴时雨问道：“怎么了？”
宴奶奶放下宴丽就去猪圈那边了，不一会儿就传来干呕声。
“呜呜……姐姐，好多蛇啊，林阿婆家好多蛇。”宴丽在她跟前比划。
晚饭的时候，宴奶奶叹气，跟晏大生说：“中英吓坏了，怎么人才几天没在家，蛇就跑她床上下蛋了呢？怪事。”
“蛇喜欢她呗。”宴时雨接道。
宴丽大叫，“林阿婆好惨，被蛇喜欢。”
“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宴奶奶瞪了宴雨一眼，又冲宴大生说：“老头子，你没在场，一窝小蛇旁边还盘了条手腕粗细的大蛇，刚吞了耗子，尾巴都还在嘴里没咽下去，光想想头皮也发麻。”
宴大生咂了口酒，“好在是没毒的菜花蛇，没出人命。”
“不行，我记得上次端午我还存了些雄黄，我再给你们床上床下洒点儿。”说风就是雨，宴奶奶风风火火去翻雄黄了。
宴时雨和宴丽埋着头扒饭没吭声。
端午前家家户户都会用雄黄驱蛇虫，好巧不巧，今年林阿婆偷了个懒，没买雄黄。
加上她接连好几天没在家，菜花蛇跑她家下蛋也在常理之中。
这事儿很快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直至开学，宴时雨也没等到柳志芳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