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馨学苑乒乓球室内,乒协球队选拔激战正酣。
严辰的意外摔倒,搅乱全局。
与此同时,门口突然闯进一群教师模样的人。
带头的是一位中年女老师,进门后就大声喊停。
继而训斥道:“这帮学生,谁批准你们这个点打球的?难道不知道星期天下午三点以后是教职工活动时段吗?”
随行老师纷纷附和,指责学生不守规矩,洪亮的呵斥声镇住全场,在场学生闻声望来,如惊弓之鸟,手足无措。
那女老师又发话:“全都给我停下!还知不知道什么叫规矩?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尊敬师长?你们谁管事?看看,都三点二十了!还要搞下去?”
牛颜开满脸堆笑,一路小跑赶来,想与女老师协商。
“老师,您好,我是乒协会长牛颜开,负责现场。对不起,是我们不对,耽误老师们时间了。我们在球队选拔,十多分钟就完事,能不能再稍微宽限一下,我们结束马上走。”
“什么乒协?乒乓球协会?”女老师语气傲慢,都没正眼瞧他,接着低声自问道,“难道是老宋的人?”
牛颜开连带听到,不知“老宋”何意,随口胡乱地应答着:“是的,乒乓球协会,是学生社团。”
“嗯,应该不是。”女老师自顾自嘟囔道。
她突然反应过来,随即拔高音量训斥:“还要十多分钟?提前到的老师都等快半小时了,你们占着场地,把老师们晾在一边打不上球,好意思再拖吗?”
牛颜开双手合十,怯生生恳求道:“老师,是我们错了,没控制好时间,但能不能再给我们七八分钟?收个尾就好……”
女老师闻言不为所动,正要接着发难,忽然有人劝道:“盛老师,有事好商量,犯不着跟学生置气!”
循声望去,原来是球室看门收费的大爷。
盛老师愤愤回道:“哎呦!李师傅,我也不想啊!您放他们进来,也不管管他们!这帮学生可真不成规矩!气死我了!”
李师傅看了眼时间,先顺着批评两句学生,随后挡在牛颜开身前,面向一众老师提议。
“我看这样吧,留四张球台给学生们集中搞选拔,选完赶紧撤,老师们先用其余八张球台打球。这样两边都不耽误,各位老师觉得如何?”
李师傅避开与盛老师单独交锋,将决策对象转为全体老师,似乎起了作用。
个别老师开始心软,态度动摇,很快,多数人接受了他的建议。
球场意外初见平,严师斥责生徒惊,为求和解各遂愿,通达长者巧调停。
盛老师顺势借坡下驴:“行吧,如果直接轰他们走,显得我们欺负后辈,这次就按李师傅说的办,可别让我再撞见,下不为例!”
随后,她转身组织老师们入场。
牛颜开立刻安排现场:“没打完比赛的同学,往里面四张球台转移,完赛的可以先撤了。大家的表现我们都有记录,具体谁入选,我们后续会电话通知。”
事态缓解,待唐振帆回过神,想再去看看严辰,却发现对方好像已经趁着混乱悄悄离开。
经确认,裁判正式判定严辰弃权,唐振帆获胜,从而以“全胜”战绩完赛。
余下比赛在牛颜开的组织下有序收尾。
见乒乓球室人多事杂,唐振帆认为此地不宜久留,便和牛颜开、邹明捷简单道别,独自返回宿舍。
牛颜开稳下场面,跑去向李师傅道谢。
李师傅忙说不必客气,又拉过牛颜开,低声叮嘱其以后多多注意。
盛老师是校体育部负责组织活动的小领导,组织教职工活动正对口,办事认真负责,就是脾气比较大,轻易惹不得。
乒协虽是体育类社团,但平时多与社团管理部门打交道,很少与学校体育部的老师有直接业务交集。
因此刚刚牛颜开并不知晓盛老师的身份。
经过一阵点拨,牛颜开茅塞顿开,将李师傅所言一一牢记于心。
学校体育部权限不小,不仅负责体育教学、运动员培养,还负责体育设施运维和官方体育活动举办。
兰馨学苑乒乓场地稀缺,仅乒乓球室一处对内开放,要兼顾教学、活动、赛事等,日程几乎排满,稍有差池就容易引发今日这般误会。
好在学校新体育馆在建,再过一年左右即可投入使用,据说里面会有乒乓球场地。
可在那之前,很难保证类似事情不再发生。
唐振帆回到宿舍,短短一小时的选拔,却让他感到身心疲惫,可能是太久没有大量运动,一时难以适应。
这时,他的腿已不像比赛时那么痛,或许真是心理作用夸大了疼痛感。
回想今日种种,他不由得感慨,大学环境远比高中复杂,形形色色的人和突发事件层出不穷。
这场看起来没那么正式的复出首战,纸面战绩虽是“全胜”,可他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
他清楚选拔整体水平不高,单局决胜偶然性大,自己的“全胜”掺杂不少侥幸,三场比赛失误不断,好多分数皆是由对手发挥更差得来,手生和腿伤都不是借口。
这更像失败的胜利,暴露出他和颜海、杜天骐等人的巨大差距,他迫切想要抓紧一切机会练球提升。
可学校场地资源紧张,现阶段练球的机会似乎不多。
入选球队是他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他已做了能做的一切,只能静待结果。
接下来近一周,他迟迟未收到入选通知,心里愈发不安。
某日,在下课回寝路上,唐振帆偶遇选拔时摔倒的严辰,两人寒暄。
“我没事,你看,好好的了。”严辰笑言,继而调侃道,“不过这乒乓球啊,我是不会再打了,怕了,被你打退役了,哈哈。”
见对方安然无恙,还乐观地开起玩笑,唐振帆稍稍安心,可心头关于是否入选球队的大石仍然悬着。
另一天中午,唐振帆在操场偶遇牛颜开,连忙上前拦下询问:“学长,请问球队选拔的结果出来了吗?”
牛颜开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球队选拔?对!你参加了选拔,我想起来了。”
“是的,学长,我叫唐振帆,请问我入选了吗?”
“结果当天就出来了,第二天我就安排杜天骐告知入选的人了,你没收到通知吗?”牛颜开反问道。
唐振帆带着失望的口吻试探道:“没有……是不是代表我落选了?”
“哎呀,我都这么说了,你肯定是入选了呀!唐振帆是吧?我对你有印象。可能是杜天骐忙忘了。我现在当面通知你入选,把心放回肚子里吧!”牛颜开连忙安抚。
唐振帆拍拍胸口,如释重负:“入选了就好!入选了就好!”
牛颜开见此,主动提议道:“不如我们互留下联系方式,再有什么新变化,由我亲自联系你。杜天骐应该比较忙。”
互留联系方式后,唐振帆忍不住追问:“那球队什么时候训练?”
牛颜开犹豫了下,说:“时间、场地,我还在协调着呢,你别着急哈。不过应该也快了,等通知吧!稍安勿躁!”
虽然得到的答复,是极不愿听到的“等通知”三字,但还有希望,总比完全没可能要好得多。
唐振帆只得暂时接受这一现实。
入选与否,终于有了定论,只是这短暂的喜悦,又在模糊的等待中慢慢消散。
唐振帆再度陷入迷茫:“无球可打,入选球队的意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