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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安联球场，
七万五千人的怒吼声撞上穹顶弹回来的时候，李昂觉得自己的耳膜要炸了。
2024欧洲杯半决赛，西班牙对法国。
第64分钟，比分0比1。
记分牌上的数字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西班牙替补席上所有人的神经。
姆巴佩第38分钟那脚反越位单刀破门的画面还在每个人脑子里循环播放，
法国人把速度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整条后防线压得像一堵铁墙，而西班牙引以为傲的传控体系，在对手凶狠的逼抢下变成了无意义的倒脚。
“废物，一群废物！”
看台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西班牙球迷把围巾扯下来狠狠砸在座位上，唾沫星子飞了旁边人一脸。
“传传传！传到明天也进不了球！前锋呢？前锋在哪里？”
前锋在禁区里被萨利巴和于帕梅卡诺夹成了三明治，连球都碰不到。
李昂坐在替补席最边上的位置，双手撑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
他穿着西班牙队的红色替补背心，背心下面是9号球衣。崭新的，连褶子都没有，因为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一秒钟都没有上过场。
“那个华裔小子怎么也在替补席上？”
看台上离替补席最近的区域，几个西班牙球迷用毫不遮掩的声音在议论。
“德拉富恩特疯了吧？半决赛带一个无名小卒？他在哪个联赛踢过？谁听说过这个人？”
“听说是走后门塞进来的，有个神秘富婆在后面撑腰。”
“走后门？在欧洲杯半决赛上走后门？呵，那这后门得硬到什么程度？”
几个人笑起来，刺耳的笑声混在球场的噪音里，却精准地钻进了李昂的耳朵。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用力的掐入掌心。
但他没有回头，没有解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李昂只是继续盯着场内，盯着姆巴佩每一次拿球后那种肆无忌惮的加速，盯着西班牙前锋在禁区里被推来搡去却连一脚射门都完成不了的窘迫。
他的下颌线绷得像刀刃。
右手腕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编织绳，已经被汗水浸透，颜色变深了一个色号。那是手工编的，针脚细密，编法复杂，绝对不是街边摊货。
他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那根红绳，指腹擦过绳结上一个极小的金属扣。
第65分钟，法国又一次快速反击，姆巴佩在右路加速突破卡瓦哈尔，倒三角回传，格列兹曼跟进推射被乌奈·西蒙神勇扑出。
替补席上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助理教练巴勃罗的脸色已经白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加时。”
主教练路易斯·德拉富恩特没有说话。他站在技术区的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场内和替补席之间来回扫。
他看了一眼莫拉塔。莫拉塔刚才在禁区里被萨利巴撞翻，爬起来的时候膝盖明显一软。
他又看了一眼何塞卢。何塞卢一直在热身，但他的身体对抗能力在萨利巴面前根本不够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昂身上。
那个华裔小子安静地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与其他球员拉开了半米的距离，像是被刻意隔开的。
事实上，也确实是被刻意隔开的。从集训开始到现在，除了亚马尔和罗德里，没有几个队友主动跟他说过话。
一个来历不明的华裔球员，没有任何顶级联赛履历，没有任何国际比赛经验，突然出现在欧洲杯大名单里。
整个西班牙足坛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凭什么？
德拉富恩特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两个月前，一通来自马德里的电话改变了一切。电话那头的声音他不敢怠慢，对方只说了一句话：“给这个年轻人一次试训的机会，如果他不行，你可以当场把他赶走。”
试训那天，德拉富恩特准备了十五分钟就打发这个人情债。
结果他在训练场边站了两个小时，把预约的晚餐推掉了，最后亲自走到李昂面前说：“你进大名单。”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怪物。
绝对的身体素质碾压，爆发力恐怖得不像亚洲球员，脚下技术粗犷但极其高效，射门力量大到守门员根本不敢用手接。
但试训和比赛是两回事。欧洲杯半决赛，这种级别的舞台，他真的敢赌？
“教练。”
李昂的声音从替补席传来。
德拉富恩特回头。
李昂站了起来。一米八八的身高，在替补席上显得格外突兀。他的肩膀很宽，锁骨的线条像两把横着的刀，红色背心绷在上身，能看到下面清晰的肌肉轮廓。
“让我上。”
不是请求，是陈述。
德拉富恩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慕尼黑夜晚的灯光下像两块燃烧的琥珀，里面没有紧张，没有忐忑，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你知道对面是谁吗？萨利巴，于帕梅卡诺，全欧洲最好的中后卫组合。”
李昂没有犹豫：“我知道。”
“你没有打过任何一场正式的国际比赛。”
“所以我更需要证明自己。”
第67分钟，第四裁判举起了电子换人牌。
21号下，9号上。
看台上的嘘声像海浪一样涌过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半决赛换一个无名小卒上去？”
“德拉富恩特是要放弃比赛了吗？”
“那个9号是谁？有人认识吗？”
西班牙的电视解说员马尔多纳多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卡，声音里满是困惑：
“9号，李昂，20岁，华裔球员，没有任何欧洲顶级联赛出场记录。
说实话，这个换人让我非常意外，在半决赛0比1落后的情况下，德拉富恩特选择派上一个完全没有大赛经验的新人，这要么是天才级别的堵伯，要么是一次彻底的灾难。”
龙国那边，北京时间凌晨三点，无数球迷从沙发上直接弹了起来。
“卧槽！上了！李昂上了！”
“等等，李昂是谁？西班牙国家队什么时候有华裔球员了？”
“帖子发了一个月了你没看吗？一个神秘华裔进了西班牙大名单，但一直没上过场，今天居然在半决赛上了！”
弹幕瞬间炸了。
李昂走过边线，踏上慕尼黑安联球场的草皮。
七万五千人的注视落在他身上，嘘声、质疑声、嘲笑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几乎有实质的重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上的红绳。
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法国队的后防线。
萨利巴正在跟队友说话，偏过头来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无所谓的冷笑。
李昂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声。
没有预兆，没有来由，像是有人在他颅骨内部安装了一个扬声器，声音直接震动着脑膜。
“检测到宿主踏入洲际大赛赛场。”
“足坛暴君词条掉落系统，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