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来得太突然了。
李昂的脚步顿了一瞬，几乎是本能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听到那个声音。
没有。队友们在重新布置阵型，对手在交流防守站位，所有人都在各干各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只存在于他的脑海里。
“基础暴君词条模板加载中。”
“模板来源：罗纳尔多·路易斯·纳扎里奥·德·利马的爆发力、克里斯蒂安·维埃里的身体对抗、加布里埃尔·巴蒂斯图塔的远程重炮。”
“加载完成。”
“当前等级：替补级。”
“升级条件：在本场比赛中取得进球。”
李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脊椎底部窜上来，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扩散到全身。
他的肌肉群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次微观重构：股四头肌的爆发力提升、核心肌群的稳定性增强、小腿腓肠肌的弹射反应加快。
他的呼吸没有变化，心率没有波动，表面上看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体变了。
第69分钟，球权在西班牙脚下。
佩德里在中场拿球，被法国中场恩东贝莱紧逼，往回传给了罗德里。
罗德里抬头扫了一眼前场，看到李昂站在中圈弧附近，正好在萨利巴身前半个身位。
他没有犹豫，一脚直塞。
球贴着草皮飞速滚向李昂。
萨利巴立刻启动，一米九的身高加上超长腿，一步就逼到李昂身后，伸手准备用身体卡住他的转身路线。
在阿森纳，在英超，在欧冠，萨利巴用这招扛翻过无数前锋。哈兰德吃过他的亏，努涅斯被他撞出过边线，连奥巴梅扬都在他面前讨不到好。
他的右手搭上了李昂的后背，发力推。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推不动。
不是那种“对方也在用力所以形成了僵持”的推不动，而是像推上了一堵混凝土墙壁。他的手感受到的不是人体肌肉的弹性，而是一种坚硬的、毫无退让余地的力量。
李昂的后背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
球到了脚下，右脚外脚背一卸，球停得死死的。
然后他转身了。
这一转身的力量是如此暴烈，以至于搭在他后背上的萨利巴被这股力量直接带动，重心瞬间失衡。
李昂的肩膀像一根横扫过来的铁梁，结结实实地撞在萨利巴的胸口上。
“砰！”
球场里的人都听到了这声闷响。
萨利巴，一米九二，体重九十公斤，英超赛季最佳防守球员，兵工厂的后防基石，像是被一辆加速中的卡车撞上了。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不是夸张，不是慢动作回放时的视觉错觉。他的鞋钉脱离了草皮，身体在空中飞了将近一米的距离，然后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滑出去三米才停下来。
安联球场，安静了。
七万五千人的声音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在消化眼前的画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裔替补球员，把本届赛事表现最好的中后卫，撞飞了。
物理意义上的撞飞。
电视解说员马尔多纳多的声音卡了两秒，然后才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叹：
“天哪！萨利巴被撞飞了！李昂把萨利巴撞飞了！这是我在足球场上见过的最恐怖的身体对抗！”
法国队的另一个中后卫于帕梅卡诺本能地上前补位，但李昂已经转过身来了。
他面前突然打开了一片空地，萨利巴倒在身后，于帕梅卡诺还在五米外。
李昂带球向前推进，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猛兽。
他的运球方式和传统前锋完全不同。没有花哨的过人动作，没有踩单车、马赛回旋之类的技巧表演，他就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大步趟球，谁挡在面前就用身体碾过去。
中场拉比奥特侧面逼抢，李昂左手一撑，把人顶了一个趔趄。
又一个中场球员上来夹击，李昂脚下一拨球，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肩膀同时蹭到了两个人，两个人同时被带偏了方向。
他已经推进到了距离球门三十米的区域。
于帕梅卡诺终于赶到了正面，半蹲着身体准备拦截。
李昂停了。
不是被拦住了，是他自己停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球门的位置，看了一眼门将迈尼昂的站位。
三十米。
于帕梅卡诺看到了李昂的动作，看到他的身体重心在向后移动，看到他的左脚踏在球的侧后方。
“他不会在这个距离射门吧？”这个念头刚在于帕梅卡诺脑子里形成。
太迟了。
李昂的右脚像一根挥动的铁鞭，正脚背死死地抽在了皮球中下部。
一声闷响。
球炸了出去。
马尔多纳多后来在自己的播客里回忆这一刻的时候说：“我做了三十年足球解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足球能飞那么快。它不是在飞行，它是在撕裂空气。”
皮球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和力量，划出一道几乎没有弧度的直线，在于帕梅卡诺伸出脚试图封堵的那一瞬间从他腿边呼啸而过。
迈尼昂看到了球。他的反应不算慢，向左侧扑去，手臂尽力伸展。
但球太快了。
快到他的指尖擦过球皮的时候，球已经越过了他的身体。
快到从李昂起脚到球入网，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九秒。
皮球狠狠地砸进了球门左上角的网窝深处，网绳被砸得向后凹陷了半米才弹回来，发出一声沉闷的颤响。
安联球场死寂了整整两秒。
然后，地震了。
西班牙球迷的欢呼声像火山喷发一样炸开来，七万五千人中至少有四万人在同一瞬间跳了起来，看台的钢结构都在震颤。
“进了！！！GOOOOOOOOOOOOOOOOOOOOL！！！”
马尔多纳多的声音直接破音了：
“三十米外的远射！时速超过一百八十公里的重炮！李昂！那个没有人认识的9号！那个被所有人质疑的替补！他用一脚来自另一个星球的射门，把比分扳平了！1比1！”
龙国那边，凌晨三点多的深夜，数百万没睡的球迷同时发出了一声嘶吼。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爆炸了：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
“这他妈是龙国人吗？？？华裔算吗？？？当然是算的！！！”
“三十米重炮！那速度看回放了吗？一百八十三公里每小时！卡洛斯的大力抽射也就这个级别了吧？！”
“萨利巴被撞飞的那个镜头谁给我截图，我要当壁纸用一辈子！”
李昂把球从网里捞出来的时候，亚马尔已经疯了一样冲过来挂在他身上了。
“你是怪物吗？！”十七岁的少年尖叫着，声音比球场广播还响，“三十米！你从三十米打进去了！”
罗德里也跑过来了，这个一向冷静的曼城中场第一次在比赛里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李昂的后背：“好球，兄弟。好球。”
李昂被队友们围住，但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的头顶，看向了球场西北角的VIP包厢区。
灯光在那里形成了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VIP包厢里，一个风姿嫣然、气质华贵的金发女郎缓缓坐了回去。
她站起来的动作太猛了，差点把面前的香槟杯碰倒。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个子明媚少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杯子，然后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她。
“姐，你激动成这样，还说跟你没关系？”
“闭嘴。”金发女郎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抿着嘴唇，试图控制嘴角上扬的弧度，但完全失败了。
她的手按在胸口，衣领下面有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链子末端的东西被衣服遮住了，看不清楚。
高个子少女凑过来，压低声音：“他真的好厉害。那脚射门，我觉得球门都要被他踢穿了。”
金发女郎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球场上那个穿着红色9号球衣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
而在球场上，萨利巴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表情很复杂，胸口被撞的地方隐隐作痛。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回头看了一眼正被队友围住庆祝的李昂，那双平时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他走到于帕梅卡诺身边，说了一句话。
于帕梅卡诺的脸色变了。
后来赛后采访时，有记者问于帕梅卡诺：“萨利巴跟你说了什么？”
于帕梅卡诺沉默了很久，才说：“他说，'小心那个华裔9号，他不像是人类。'”
比分1比1，比赛还剩二十分钟。
李昂站在中圈弧，舔了舔嘴唇，看着法国队重新开球。
一个进球不够。
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