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完成之后，林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玲珑离开这里。
"我们去哪儿？"
玲珑跟在他身后，她刚被激活不到半天，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还很陌生。
"去买手柄，"林天头也不回地说，"不然我拿什么操控你？"
玲珑"哦"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跟上他。
银白的长发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光，引来几个路人侧目。她低着头，把脸往发丝后面藏了藏。
林天带着她七拐八拐，穿过两条街，钻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老旧的电子设备商店，门头挂着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老陈电玩维修"六个字，字迹都快掉光了。
这是林天穿越一年来摸到的几个省钱渠道之一，老板姓陈，专门倒腾二手周边设备，价格比正规渠道便宜一截。
"哟，林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柜台后面的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正拆着一个原子手柄的壳子。
他抬头看到林天，咧嘴笑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到了身后的玲珑身上，眼睛一亮。
"哟呵，这不是球娘吗？你终于签到了？"
"嗯，今天去了一趟群星中心"
林天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陈，你手头有没有二手手柄，最低档的那种，我预算有限。"
陈老板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转身在货架上翻了一阵，拎出一个灰扑扑的塑料盒子放在柜台上。
"喏，三手的了，但还能用，接收器也配齐了。原价八万八的新款，你要的话四万拿走。"
林天拿起盒子翻看了一遍。外壳有几道划痕，按键缝隙里有少许积灰，但整体没有硬伤。
他试了试摇杆的回弹，力度还算干净，没有阻塞。
"三万五。"
林天把盒子放在柜台上，语气笃定。
陈老板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林小子，你可真是不给活路。四万已经到底了。"
"三万八，再送一个充电底座和两副备用摇杆帽，行就成交。"
陈老板叹了口气，摇着头笑。
"行行行，你小子嘴是厉害的。拿走拿走，反正放着也是吃灰。"
林天扫码付款。卡里的余额从五万跳到了一万二。
他把手柄盒夹在腋下，拍了拍陈老板的肩膀。
"谢了老陈，回头赚大钱了请你吃饭。"
"你先把球娘的饭钱挣出来再说吧！"
陈老板笑着摆了摆手。
走出巷子，林天把盒子拆开，取出那个灰黑色的原子手柄。
手柄比普通的游戏手柄略大一圈，握把处有一层仿麂皮防滑涂层，正中央是一块圆形触控板，两侧各有一排功能按键。
最特殊的是手柄顶端伸出一根细长的银色接收线，末端是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接头——这就是用来连接球娘后颈端口的部件。
"转过去吧。试试连接器有没有问题"林天对玲珑说。
玲珑眨了眨眼，听话地转过身，把银白长发拨到一侧，露出后颈。
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嵌入式金属端口，端口周围有一圈浅蓝色的环形指示灯，此刻处于休眠状态，暗淡无光。
林天把接收器的接头对准端口，轻轻推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响起，端口周围的蓝色指示灯瞬间亮起，均匀地闪了两下后稳定下来。
"感觉怎么样？"
玲珑歪了歪头，像是在感受什么。
"有点……奇怪。像是后脑勺多了一根弦，轻轻绷着，但没有不舒服。"
"好，"林天握紧手柄，拇指放在触控板上，"先找个能打球的地方。"
林天带着玲珑来到金州市老城区的一片野球场。
这片场地建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区旁边，地面是压实的塑胶，已经磨得有些发白，四周的铁丝网有几处破洞，篮筐的网也早就烂没了，只剩光秃秃的铁环。
但至少架子还是稳的，地面也还算平整。
最重要的是——这块场地免费。
"十万块签回来的球娘，四万块钱的手柄，然后在免费野球场训练。"
玲珑站在场边，看着这块简陋的场地，蓝色的瞳孔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无奈的幽默感。
"操纵师，我们是不是有点太穷了？"
"穷不可怕。"
林天从包里掏出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
"怕的是又穷又没有计划。我们有计划，所以穷只是暂时的。"
玲珑歪着头看了看他，没再多说，走到场中站定。
林天没有急着掏出手柄，而是准备先向玲珑演示一下运球技巧。
"玲珑，"他喊了一声，"看好了。"
他开始运球。先右手运两下，然后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换到左手，接着压低重心，连续做了两次胯下换手，最后接一个背后运球，球从背后弹到右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
玲珑的蓝色瞳孔微微放大。
刚才那一串运球，虽然只是基础动作的组合，但那份流畅度和节奏感，她在激活记忆库里检索了一下，找不出几个能对应上的影像。
"记住了多少？"
"动作记住了，"
玲珑抿了抿嘴。
"但我的手做不出来。我做体前变向的时候，球总会碰到膝盖。"
"那是因为你重心没有压下去。"林天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别急，接下来你用另一种方式感受。"
他退开几步，举起手柄，拇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接收器传出的信号瞬间接入玲珑后颈的神经接口。
林天拨动左摇杆，玲珑的左脚自动向侧前方迈出一步，重心自然下沉。
接着再拨右摇杆，她的右手抬起来，做出一个护球的动作。
随后把左摇杆向右前方一推，同时拨动右摇杆做一个下压的轨迹。
玲珑的身体在那一刻完成了她刚才以为自己绝不可能做出来的动作。
体前变向，干净利落，球从左手换到右手的瞬间，她的重心恰好踩在最低点，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踩在最合理的节奏上。
"感觉到了吗？"林天问。
"……感觉到了。"
玲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林天没有停下。他拨动摇杆的节奏加快，组合动作越来越复杂——胯下加体前变向、转身接背后运球、一个急停拉回再接交叉步突破。
玲珑的身体在这些指令下流畅地执行着每一个动作，双腿、腰腹、手臂、手腕——每一块肌肉都被调动到最精准的位置上。
最后，林天输入了一个比较高级的组合：一个快步交叉运球诱导防守重心偏移，接着反向的背后换手过人，再接一个横向拉回。
这个动作在原来世界的NBA叫做"山姆高德"，以其创造者命名，是高难度控球技巧的代表之一。
玲珑的身体完成这个动作的时候，银白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球从背后弹到右手，她整个人停在了侧向突破的姿态上，脚步稳得像钉在了地面里。
林天松开摇杆，放下手柄。
玲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完成那一套动作的双手，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我……"她抬起手，反复张开又握紧，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双手，"我刚才做了那些动作？"
"是你做的，不过是我操控你走的路线。"
"现在你再试一次，不用我操控，自己来。"
玲珑深吸一口气，拿起地上的球。
她努力回忆刚才身体感受到的每一个角度和发力点。
第一个变向还行，但第二个胯下的时候球碰到了小腿。
她愣了一下，捡起球再试，这一次好了一点，但背后的换手还是慢了一拍。
她没有放弃，又试了一次，两次，三次。
林天就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点两句。
"腰再低一点""换手的时候手腕往外带一下""不要盯着球，看前面"。
玲珑越练越专注，汗珠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到训练服上，她也浑然不觉。
她反复做着刚才林天操控她演示过的那些动作，从磕磕绊绊到逐渐连贯，从连贯到开始有了自己的节奏。
她甚至开始尝试把这几个动作串起来，做一套完整的进攻线路演练。
球在手里从生涩慢慢变熟，虽然远谈不上炉火纯青，但比起试训场上那个连运球过半场都费劲的狼狈样子，已经像换了一个人。
林天坐到场边的一截旧水泥墩上，拧开一瓶水灌了两口。
玲珑还在场上练，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的银色长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夕阳的余晖，亮得像烧起来一样。
林天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他看了一眼玲珑的属性总览，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名称：玲珑】
【组织：20】
【总评：56】
【亲密度：80】
林天盯着"亲密度80"那一栏看了好几秒。
据他所知，球娘和操纵师刚签约时的亲密度基准线普遍在50到60之间，需要通过长期的训练磨合、共同比赛、甚至私下的相处交流才能慢慢往上爬。
而玲珑和他只不过相处了半天，做了一下午训练，亲密度就已经拉到了80。
组织属性也提升的飞快，这就是s级潜力吗？
他抬眼看向场上。那个银白长发的少女正背对着他，重复着刚才练了无数遍的山姆高德接体前变向的组合动作。
夕阳落在她身上，在她轮廓的边缘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做完一组动作后喘了口气，回头看向林天，蓝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点探究和期待。
"怎么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有进步吗？"
林天靠在水泥墩上，嘴角勾了一下。
"进步很大。"
"休息五分钟，然后我们再练一组。"
玲珑点了点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抱着篮球走到场边坐下。她坐在林天旁边半步远的位置，安静地拧开水瓶，喝水的间隙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林天没有注意到那道目光。
他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