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过来时,小叔子沈之砚才十二岁。
他性子孤僻,不喜见生人,却独独喜欢黏我。
今日要我教他作诗,明日要我教他作画,后日要我给他做荷花酥。
我与丈夫沈昭礼的婚事是父母之命,他养着个白月光外室,不愿与我亲近。
我在沈府的日子很是无聊,幸得沈之砚作陪。
多年后我家中突遭变故,阖府惨遭贬斥。
沈昭礼趁机引外室上门,要她做平妻。
我扔下一封书信让他休妻,准备去边关找我爹娘,却被守在门口的沈之砚拦住。
他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姐姐,我大哥眼盲心瞎,你和我试试怎么样?”
我气极,训斥他:
“沈之砚,你小小年纪怎的这么不学好,竟敢调戏长嫂!”
沈之砚伸手搂住我的腰,一把将我捞进怀里:
“姐姐,我如今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我不喜欢你还把我当小孩看。”
“还有,我这可不算调戏长嫂,毕竟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嫂嫂。”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会是我的妻子。”
我与沈昭礼成婚后,才知道他在外养了一个外室。
五岁那年,爹娘为我和沈昭礼定下了娃娃亲。
两年后我父亲被调往儋州,举家搬迁。
本以为这桩亲事会就此作废,没想到我十七岁这年,我爹又被调回了京城。
时隔十年,从前和我爹一个品级的沈老爷步步高升,官至正二品尚书。
而我爹还只是个从六品的礼部员外郎。
两家的差距如此之大,我爹是万万不敢再提起这桩婚事的。
谁曾想沈老爷和沈夫人却主动登门提起这门婚事,下聘要我做沈昭礼的妻。
沈老爷和沈夫人没有多余的话,叫我出来相看一番后,便道:
“模样长得倒是不错,择日尽快为两人完婚吧。”
我爹又惊又喜,连连擦脸上的薄汗,颔首弯腰道:
“沈尚书,小女如何配得上令郎,小官万万不敢攀附啊!”
沈老爷笑得和蔼,扶起我爹:
“叶兄何须说这等见外的话,想当初你我亲如兄弟一般,我也多受你照拂。”
“我这人最是重信重诺,定下的婚事定是要允诺的!”
“我儿还未相看人家,就等着你女儿回来呢!”
沈老爷这番话把我爹感动得痛哭流涕,当即应下了婚事。
嫁给沈昭礼,我也是愿意的。
幼时两家离得近,我与他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至今都还记得那时爹娘要为我们定娃娃亲时,流着两个大鼻涕的沈昭礼兴奋地跳起来:
“好啊,好啊!娘,我要娶晚琼妹妹!”
他时常找我放风筝,摘野花,呆呆地看着我,说:
“晚琼妹妹,你可真好看呐,你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好看,我好想快点长大娶你!”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好想娶你!”
我羞红了一张脸推开他:
“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见我生气,沈昭礼便连连弯腰向我认错:“晚琼妹妹,你别不理我!”
一会儿他又捂着自己的心口,皱眉,一副很疼的样子:
“你要是不理我,我这里就要疼死了!”
每到这时,我就会悄悄抿唇偷笑。
在儋州十年,家中的教养嬷嬷整日让我在闺房中学琴棋书画,茶艺女工。
我未曾与外男亲近,也未曾心悦过谁。
我真心想要长大后嫁给沈昭礼,做他的妻子。
沈老爷说沈昭礼至今没有相看人家,是在等我回来。
我便傻傻地以为,他也在等我。
婚事操办得急,十日后,我便风风光光嫁进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