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进去啊！你那么恨我，不快点趁现在杀了我吗？总不能是突然舍不得了吧？”
李皆凡丝毫没有关注顶在他胸口的剑尖，只是满怀恶意的讽刺着面前握剑的女人。
白衣白发的女人一言不发，缓缓推动剑身刺入李皆凡的心脏。
血肉被撕裂，疼痛在蔓延，鲜血喷薄而出，可李皆凡连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甚至抬起沾染了血迹的手，顶着胸膛里的长剑大步向前踏出。
“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看来我确实是做错了。”
伤口进一步扩大，生机随着大量的鲜血一起流失，但他终究如愿以偿，触摸到了女人那羊脂玉般洁白润泽的脸颊。
女人微微垂眸，倾国倾城的脸上神情冷漠而坚定，依然是他曾经朝思暮想为之倾倒的摸样。
“真是可惜，要是能回到我们订婚的那天晚上该多好，我真的很后悔，早知道那时候我......”
生机在迅速流逝，李皆凡的手顺着女人的脸颊一路向下，在女人洁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扭曲的猩红。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狞笑道。
“就直接杀了你多好。”
......
“怎么就又死了！这特喵是人玩的游戏？！”
周杰一巴掌拍在键盘上，盯着电脑屏幕上又一次弹出的“角色死亡”提示框，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屏幕上，古风绘卷般的画面逐渐黯淡。
雪中庭院，身着玄黑锦袍的男子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剑。
执剑的女子白发如雪，面容清冷，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随后画面定格，血色的篆字浮现：
【命轨终局：沧州李氏家主李皆凡，死于未婚妻柳清漩剑下】
【死亡次数统计：第44次】
【累计游戏时长：271小时27分钟】
【死亡回放可查看】
“这次死得还挺艺术。”周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死亡画面，柳清漩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未婚妻雪夜刺杀未婚夫，啧，不愧是游戏里人气最高的女主之一，戏剧效果拉满。”
“可再有戏剧效果，一直卡在游戏前期推进不了情节有啥用啊，前期老子已经玩吐了，老子想玩后面的宗门大战、浊域入侵和天道守护战争啊！！！”
周杰瘫在电竞椅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仙途》是腾达集团为了在二十三世纪即将开始之际，从米易互娱手里重新夺回失落已久的游戏霸权，耗时七年打造的划时代单机RPG。
游戏背景设定在一个融合了东方仙侠与开放世界探索的“太昊修真联盟”世界观中，玩家可以扮演任何角色，从市井小贩到宗门仙师，从山野散修到世家家主。
玩家的每一个行动都会影响世界线走向，游戏中的主要NPC都搭载了当前全球最顶级的AI，会根据自己的性格和经历做出反应，甚至彼此之间会产生复杂的人际关系。
游戏最大卖点是“命轨系统”，每个游戏角色都有自己的命轨，有自己独特的人生追求和主线任务，不是单纯的主角陪衬。
而且每次开局除了主命轨不可更改外，其他命轨都会重新分配，从而让角色的人生轨迹不尽相同。
没有两次完全相同的仙途——《仙途》的宣传口号就是这么自信且张扬。
周杰是少数抽到内测资格的幸运儿之一，然而他必须得在完成自己的内测任务，即打通自己随机分配的初始角色情节线，或者初始角色死亡100次之后，才能保留公测资格，并且开放所有角色库，进而开启自定义角色模式。
而他随机到的初始角色，正是游戏的前期反派角色李皆凡。
李皆凡，开局就是顶级修仙豪族沧州李氏的家主，后来会成为游戏前期最强正道宗门昊天宗的授业长老，十四岁才堪堪开脉的废柴，却凭借家族权势和某些不光彩的手段，以武犯禁、以文乱法、以权谋私，最终爬到了许多人一生难以企及的位置。
这开局看似还算不错，甚至还有些励志，然而按照游戏设定，李皆凡有一条无法摆脱的“主命轨”：无论玩家如何操作，他最终都会死在未婚妻柳清漩手上。
柳清漩，昊天宗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修仙世家雍州柳氏的族长次女，身负“通明剑心”的绝世天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品资质怪物，公认的太昊盟正道未来三十年第一新秀。
她与李皆凡的婚约是两大家族政治联姻的产物，而她本人对这桩婚事——以及对李皆凡这个人——深恶痛绝。
“这游戏设计师是不是心理变态？这我拿命打柳清漩啊？”
周杰第无数次点开角色面板，看着李皆凡那惨不忍睹的属性，咬牙切齿。
【姓名：李皆凡】
【身份：沧州李氏家主、昊天宗客卿授业长老】
【修为：金丹境大圆满（瓶颈）】
【职业：五阶丹师、五阶阵师、三阶术师】
【资质：凡品】
【命轨：必以剑终——注定死于命定之人剑下】
唉......
周杰长叹一声。
谁能想到，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从小就备受期待，性子心比天高的纨绔子弟，资质却是最低级的凡品呢？
这个游戏的资质大致划分为凡品、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天品六个等级。
资质越高修炼速度越快。
而李皆凡嘛......凡品基本等于修仙界最底层的废柴，能勉强开脉已经很是不易，能练到金丹境，全靠丹药堆砌和家族资源强灌，自身实力天花板低的可怜。
更别提那个该死的主命轨，偏偏让他跟游戏天骄主角之一的柳清漩硬碰硬。
以柳清漩天品的资质，修炼速度是资质只有凡品的李皆凡的数倍，各种意义上的轻轻松松吊打李皆凡。
无论周杰如何尝试，哪怕他让李皆凡提前布置陷阱、雇佣杀手、甚至下毒，最终都会被柳清漩识破，然后一剑穿心。
271小时，周杰尝试了44种不同情节路线，然后李皆凡就死了44次。
绝大部分死亡最后都是死于柳清璇剑下。
“喵的，我就不信了。”
破大防的周杰切出游戏，打开浏览器，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仙途修改器”。
这款游戏刚内侧不到一个月，热度极高，但反作弊机制极其严苛，市面上流传的修改器基本都没啥用。
翻了十几页，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论坛角落，看到一个标题：
《内部流出！风影宗测试版修改器，慎用！》
发帖时间是一小时前，回复为零，帖子内容只有一个下载链接和一行小字：
“仅供测试，强行修改可能引发数据异常，后果自负。”
周杰嗤笑一声：“后果自负？再坏能坏过连死四十四次？”
他点击下载。
文件很小，只有几MB，解压后是个名为“仙途命格编辑器.exe”的程序。
界面简陋得像是二十一世纪初的产物，只有一个连接按钮和一个文本输入框。
周杰重新进入游戏，找了一个游戏刚开始的安全存档点，让李皆凡站在自家庭院的雪地里。
然后切出，运行修改器，点击连接。
【检测到《仙途》进程......】
【连接成功】
【当前锁定角色：李皆凡（ID:0037727）】
【警告：本工具可修改角色底层数据，包括但不限于灵根、根骨、悟性、命轨、特性等。强行添加或修改某些数据可能导致游戏逻辑崩溃、情节错乱、存档损坏等不可预知后果。】
【是否继续？】
周杰直接点了“是”。
修改器界面刷新，显示出李皆凡的全部属性，比游戏内面板详细得多，甚至有许多隐藏数据：
【姓名】李皆凡
【身份】沧州李氏家主、昊天宗客卿授业长老。
【资质】凡品
【命轨】
主命轨：必以剑终——注定死于命定之人剑下
副命轨一：？？？（未解锁）
副命轨二：？？？（未解锁）
副命轨三：？？？（未解锁）
【特性】
权术精通：擅长人际周旋与权力运作，话语更易让人信服。
龙章凤姿：仪表堂堂，易获得他人好感。
天生贵胄：出身修仙世族，血脉尊贵，资源优于常人。
丹阵双绝：对丹、阵两道造诣精深。
禀质庸常：天资平平，悟性低下。
丹药堆砌：修为虚浮，根基不稳。
灵气弃儿：你吸收和驱使灵气总比别人更费劲。
拔苗助长：前期突破有多快，后面突破就有多慢。
......
【性格】
刚毅、骄傲、敏感、虚荣、洁癖、刻薄、要强......
性格确实差的有够可以啊。
不过周杰看着这些数据，冷笑连连。
“谁还不是个天命之子了？天赋直接给我拉满！”
他在资质词条后面双击，删掉“凡品”，输入“天品”。
但系统提示：【该角色通过角色试炼前资质锁定为凡品，强行更改可能会影响角色后续成长，并引发天道反噬】。
周杰眉毛一挑。
没想到还有隐藏成长路线啊，我就说这么有逼格的角色怎么一直这么弱。
“那资质就先不改了，先改其他的。”
命轨那个【必以剑终】看得他心烦，周杰尝试删除，但系统提示：【命轨为天道所定，强行删除可能导致角色存在崩溃】。
“删不掉就增加。”
周杰在命轨库里搜索片刻，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然后点击添加，输入新的命轨名称：
【逆天改命】——挣脱既定轨迹，我命由我不由天。
系统弹出警告：
【命格冲突！逆天改命与必以剑终互相排斥，同时存在可能导致命运线紊乱、因果反噬！】
周杰眼都不眨地直接叉掉警告框。
再紊乱再反噬也是李皆凡去头疼，关我周杰什么事？
不过看样子命轨应该是不能再动了，那就改下其他的。
然后他在特性栏继续添加：
【心眼（金色）：你能看穿并理解世间万物的本质。】
【鸿运当头（紫色）：运气总比别人好一点。】
【天道垂青（红色）：冥冥之中受天地眷顾。】
【桃花劫（紫色）：异性缘极佳，但易生事端。】
【剑道胚子（红色）：天生适合修剑。】
【丹道奇才（红色）：对炼丹有非凡悟性。】
【阵道通明（红色）：阵法一道，一点即通。】
【财源广进（紫色）：总能发现生财之道。】
【福缘深厚（红色）：关键时刻总有转机。】
……
周杰几乎把自己能翻到的所有正面特性都加了进去，足足加了二十多个。
修改器界面已经亮起刺眼的红光，警告框疯狂弹出：
【数据过载！角色承载特性超出天道上限！】
【命格冲突率达到83%！可能引发命数崩塌！】
【建议立即停止操作！】
【警告！警告！】
“警告个屁。”周杰撇撇嘴，看着屏幕上红光闪烁的修改器，又瞥了眼游戏画面里站在雪中的李皆凡，“柳清漩不是天品资质吗？不是通明剑心吗？老子直接拉满一万个特性，看你还怎么杀我！”
他移动鼠标，在最后一个警告框上点了“忽略”，然后点击“保存修改”。
【修改数据写入中......】
进度条缓慢移动，10%...30%...50%...
电脑屏幕突然开始闪烁。
游戏画面里的飘雪变得诡异起来，雪花停滞在半空，然后开始逆向上升，李皆凡的衣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空间像是水面般荡开涟漪。
【写入70%......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写入80%......角色存在基础动摇！】
【写入90%......命轨开始崩塌！】
【写入100%......完成......错误！错误！错误！】
轰！！！
电脑屏幕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周杰下意识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噼啪声和电流短路的滋滋响。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屏幕方向传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扯进去。
“什么鬼啊。”
身边突然变得很冷，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周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真的正站在一片雪地中。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沾在他的睫毛上，视野有些模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腹和虎口略有薄茧。
身上穿着厚重的玄黑锦袍，领口和袖口镶着银边，绣着繁复的云纹，锦袍外还披着一件银狐大氅，绒毛在风中微微拂动。
“这里是？”
周杰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亭台楼阁，假山水榭，都覆着厚厚的积雪。
远处有高墙朱门，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空气清冷，吸入肺中带着冰天雪地的凛冽，却又奇异得好像蕴含着某种令人舒适的气息。
不需要思考，他本能的就知道那气息是灵气。
脑海中，海量的记忆碎片轰然涌来。
沧州李氏、昊天宗、十四岁开脉、凡品灵根、家族倾轧、权力斗争、政治联姻......
还有那一次次死亡：
被剑刺穿胸膛的冰冷与剧痛。
血从嘴角溢出的腥甜。
视野逐渐模糊时，看到的那张清冷绝情，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我.....”
“成了李皆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