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门口，一架云舟已经等候多时。
云舟通体用上等灵木打造，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和灵兽图案，四角悬挂着灵玉风铃，有风吹过时便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响。
此刻云舟周身精心镌刻的阵法已经启动，发出明暗不定的青色灵光，在阵法的驱动下，无形的风在舟底聚集，稳稳的将偌大的云舟悬浮在半空中如履平地。
别看这只是一艘小小的云舟，要想将其顺利制作运行维护，却是运用到了修仙六道，丹阵御器术符中除了丹道的其余五道，实打实的仙匠智慧结晶集合体。
光是眼下这一艘李氏家主特制的中型云舟，造价便需数百万灵石，单单日常维护使用所消耗的灵晶，便不是普通豪富人家能承担的起的！
仙门世家的排场，由此可见一斑。
李皆凡登上云舟，刚坐定，一名身着道袍的青年修士便快步走上前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青年修士名叫孟长青，手中捧着一沓厚厚的书稿，约莫二十岁上下的模样，面容清秀，只是双眼肿胀，眼下青紫，俨然是一副没怎么好好睡过觉的模样。
“长老，这是您之前让弟子准备的讲道底稿。”孟长青恭恭敬敬地将书稿递上，“上次讲道您用过的内容，我重新整理了一遍，又补充了一些仙法要义，应该足够应付这次的讲道了。
李皆凡接过书稿，随手翻了翻。
这一翻，他大概明白了原主李皆凡的“讲道长老”是怎么当上的了。
一来肯定是因为家世背景。
二来嘛......感情这“讲道”本来就是走个形式啊？！
底稿有人写好，内容有人整理，他只需要照本宣科念一遍就行了。
标准的关系户待遇。
真腐败啊......
李皆凡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他合上书稿，看向孟长青，语气平和地道：“辛苦了。”
就三个字。
平平淡淡的三个字。
可孟长青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李长老刚才说什么？
辛苦了？
要知道，昊天宗规定，晋升长老后便可收徒，孟长青便是李皆凡晋升长老后收的亲传弟子，两人的关系类似于前世的研究生和导师。
但是长老对亲传弟子的权威可比前世研究生的导师大的多！
是真的可以一句话就决定亲传弟子前途生死的！
出身平民的孟长青和当时同一批入宗的寒门天才们，原本是因为听说丹阵双绝的李长老唯才是举，收徒不看出身，所以怀着仰慕前来拜师，结果却被当成牛马压榨。
于是李皆凡的亲传弟子们纷纷宁愿以背弃宗门为代价，也要脱离师徒关系。
到现在一起拜师的众人，现在居然只剩下了孟长青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可现在！那个从来不会对门下弟子说一句软话、动辄训斥责罚、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的李皆凡，刚才对他说“辛苦了”？
孟长青是如此的惊讶，以至于有那么一刹那甚至有些动摇，想着要不要停止执行那个计划。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吞了回去，再次出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长老言重了，这都是弟子分内之事。”
李皆凡看到他那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叹。
原主到底是有多冷漠，才会让门下弟子因为一句“辛苦了”就激动成这样？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转身登上了云舟。
而孟长青则是很自觉的跳上云舟前方驾驶舱的位置。
云舟启动，灵铃叮当作响，飞上天空，载着他朝宗门的方向驶去。
李皆凡坐在云舟中，翻开那份讲道底稿，开始认真研读。
虽然自己是真不会，但是大不了不懂装懂，念完稿子让大家直接上自习嘛。
又或者挑一两个学生起来重新讲一遍，然后自己模棱两可的点评几句，既显的高深莫测，又显得重视学生。
反正任务只说要完成讲道即可，又没说必须要讲的有多好不是嘛？
底稿上写的是昊天宗的基础心法《太清引气诀》的修炼心得与要义解析，内容详实，条理清晰，看得出孟长青确实下了功夫。
奈何他是真的看不懂。
就像是给一个小学生发了一份微积分试卷一样，符号姑且还能认识，但是符号组合在一起就是真的一点也理解不了了。
也许多给他点时间，他也能慢慢钻研明白，可这会人已经在路上了，现在哪儿还有时间供他慢慢研究？
人面对无法理解的事情的时候是会下意识的恐惧的。
就在李皆凡心里稍微有点慌的时候，突然一条系统提示蹦了出来。
【观测到可应用场景，是否激活心眼特性？】
【当前激活效果：对一切仙法、道术、修炼法门的理解速度提升500%，可窥见天地法则的深层逻辑。】
【激活消耗：5灵力/秒】
【是否激活？】
通常来说，我们把看书一目十行还能理解透彻的人称呼为怪物。
而【心眼】的效果嘛。
【当前激活效果：对一切仙法、道术、修炼法门的理解速度提升500%，可窥见天地法则的深层逻辑。】
500%！
这是可以把阅读速度提升五倍啊！
他的灵力储备现在是【4925/6000】，换句话说，他可以连续使用【心眼】16多分钟。
什么叫久旱逢甘露！瞌睡来枕头！这就是啊！
没有犹豫，李皆凡立即选择了激活，然后准备试试效果咸淡。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晦涩难懂的内容突然变得通俗易懂起来。
李皆凡大喜过望，急忙抓紧时间钻研底稿。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原本只是抱着“熟悉一下内容免得念错”的心态，可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
他不但能看懂，而且看得飞快。
不，不只是看懂。
他是在“吃透”。
每一句话、每一个术语、每一条修炼心得，落在他眼中就像是拼图的碎片一样，自动组合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甚至能从中看出底稿作者没有写出来的深层逻辑，能看出某些修炼方法与天地灵气之间的内在联系。
李皆凡愣了一下，随即在心底呼唤系统。
【心眼（状态激活中）：你能看穿并理解世间万物的本质。】
【当前效果：对一切仙法、道术、修炼法门的理解速度提升500%，可窥见天地法则的深层逻辑。】
李皆凡盯着那个“可窥见天地法则的深层逻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原来如此，不仅仅是加阅读速度，更是加悟性上限啊！
不愧是最顶级的金色特性。
强无敌！
而且这就很有意思了。
原主修行资质平庸，全靠家世资源堆修为。
可现在有了【心眼】这个顶级特性，只要给他时间，他完全可以用“悟性”弥补“资质”的不足。
不，不只是弥补。
他甚至可能超越原著中那些靠天赋吃饭的主角们。
李皆凡合上底稿，闭上眼，在脑海中将《太清引气诀》的要义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些原本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领悟的修炼心得，此刻在他脑海中清晰得像掰起手指头数一二三一样简单。
他已经完全吃透了这份底稿。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在这份底稿的基础上，讲出更深层次的东西来。
不过，越是吃透，反而越觉得心惊。
这份底稿的深度远超他的预期。孟长青不仅整理了《太清引气诀》的基础要义，还结合了多种偏门典籍的注解，甚至提出了一些与传统解读截然不同的见解。
有些观点大胆到近乎离经叛道，但细细推敲之下，竟隐隐有几分道理。
“这可不是随便翻翻典籍就能写出来的东西。”李皆凡喃喃自语，目光在书稿上缓缓移动，“没有大量的积累，没有长年的潜心钻研，根本不可能写出这样的内容。”
这哪是什么底稿？
这篇文章里面蕴含的东西，分明已经是一篇可以被藏经阁收录的成熟论著了！
而这样的心血之作，却被原主拿来当成照本宣科的讲稿，连作者的名字都不会出现。
李皆凡睁开眼，目光透过纱帘，落在前方驾驶云舟的青年身上。
孟长青的背影单薄而疲惫，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肩胛骨的轮廓透过布料清晰可见。
他想起原主记忆中的那些画面：
无数次，孟长青独自在藏经阁查阅典籍到深夜，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无数次，孟长青捧着厚厚的手稿站在原主面前，小心翼翼地说奉上自己整理的心得，而原主随手接过，扫了两眼便扔到一边，冷冷地将其打回重做；
无数次，孟长青被严厉责斥吼，低着头退去，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还有那些更不堪的记忆——其他亲传弟子的哭诉、哀求、愤怒，以及原主冷漠的威胁：
“离开可以，把这些年用掉的灵石、丹药、功法全部还回来。”
“还不起？那就老实待着。”
“敢去宗门告状？你可以试试，看看宗门是信你一个寒门弟子，还是信我沧州李氏家主。”
那些弟子最终有的选择背弃宗门远走他乡，有的被逼得走投无路黯然离开，有的甚至从此杳无音讯。
而孟长青，是至今为止唯一留下的那个。
霸占弟子成果、打击报复异己、以势压人、以权谋私......
以前的原主还真是不当人啊，难怪反派值这么高。
先不说自己好歹是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哪怕出于降低反派值，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应当对周围的人好一点才对。
李皆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伸手敲了敲车厢壁，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出：“长青，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