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脸要趁早
楚行云踏进门槛的时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腰束玉带，发髻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衬得那张清俊的脸愈发温润如玉。身后还跟着两个外门弟子，一人捧着锦盒，一人提着食篮，阵仗摆得十足。院子里几个洒扫的杂役弟子都忍不住探头张望，窃窃私语着“楚师兄对沈师姐可真好”之类的话。
楚行云听到了，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清辞师妹，”他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清辞苍白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她越虚弱，就越容易拿捏，“师兄来晚了。前几日在闭关炼丹，今日才听说你昏迷了三天，实在是担心得紧。”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就要去探沈清辞的额头。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一次沈清辞都会微微脸红，然后乖乖任他施为。这丫头从小在山上长大，没接触过什么人，对这种温柔的攻势毫无抵抗力。楚行云很清楚，只要再给他三个月时间，这个天赋卓绝的小师妹就会彻底沦陷，到时候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可今天，他的手落了空。
沈清辞偏头躲开了，动作不大，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楚行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更加温柔：“师妹可是伤还没好利索？师兄这里有新炼的复灵丹，专治内伤，你服下之后好好调息，不出三日便能恢复如初。”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后弟子手中接过那只雕花锦盒，亲手打开，递到沈清辞面前。锦盒里铺着红色绒布，上面躺着一枚圆润的褐色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沈清辞没有接。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枚丹药一眼，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楚行云的脸。那目光太过清澈，像一面打磨光滑的铜镜，照得楚行云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男女有别，楚师兄请自重。”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间屋子。门口那个圆脸杂役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两个跟班面面相觑，连楚行云自己都愣了一瞬。
沈清辞什么时候学会说“不”了？
“清辞师妹，”楚行云微微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受伤的意味，“师兄只是担心你的伤势，你这样说，未免太伤师兄的心了。”
“担心我的伤势？”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楚师兄从进门到现在，问过我一句伤势如何吗？问过我昏迷三天需不需要请医师吗？问我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吗？”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平静，却一句比一句锋利。
楚行云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没有。”沈清辞替他回答了，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只关心我能不能参加外门大比，能不能帮你拿到洗髓丹。楚师兄的‘担心’，我消受不起。”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楚行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种被人当众揭穿的难堪。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清辞师妹，”楚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面孔，“你误会师兄了。丹药和食篮都是师兄特意为你准备的，你怎么能说师兄不关心你？至于外门大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沈清辞面前：“师妹想必也知道，下月便是外门大比。师兄想与师妹组队参加双人战，以师妹的剑法天赋，加上师兄的修为，夺魁绝非难事。届时洗髓丹归师妹，师兄只想要那份参赛资格积分，如何？”
话说得漂亮极了。既捧了沈清辞的剑法天赋，又做出了一副“让利”的姿态，好像他楚行云是个一心为师妹着想的好师兄。
可沈清辞记得很清楚。前世，楚行云就是用这套一模一样的说辞哄她签了组队契约。她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自己遇到了真心待她的好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结果呢？大比前三天，楚行云以“战术配合需要”为由，单方面解除了与她的组队契约，转头就和苏挽月签了新的契约。她去理论，楚行云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挽月师妹更适合我的战术体系”，苏挽月则在一旁抹着眼泪说“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最后楚行云和苏挽月拿了双人战第一，各得一枚洗髓丹，双双突破筑基。而她沈清辞，临时找不到搭档，单人战又被苏挽月安排了车轮战，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成了整个外门的笑话。
从那以后，“沈清辞不过如此”的声音就没断过。
“楚师兄，”沈清辞没有接那枚玉简，而是靠在床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说洗髓丹归我？”
“自然。”楚行云笑容温和。
“契约上会写明吗？”
楚行云的笑容僵硬了那么一瞬，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沈清辞看到了。
“师妹这是什么话，”他摇头失笑，像是在包容一个任性的孩子，“师兄还能骗你不成？”
“那可说不准。”沈清辞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我听说楚师兄去年和赵师姐组队打双人战，赛前也说奖励归赵师姐。结果赛后楚师兄说‘不小心’把契约弄丢了，洗髓丹最后是谁拿的？”
楚行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件事在太虚仙门并不是什么秘密。赵师姐是外门一个老实巴交的剑修，被楚行云坑了一把之后只能吃哑巴亏，后来没多久就申请调去了偏远的分院，再也没有回来过。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只是没人会替一个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出头。
可沈清辞就这么当众说了出来，像一把刀子，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苦心经营的温润面具。
“沈清辞，”楚行云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叫“师妹”了，“你这般污蔑师兄，是何居心？”
“污蔑？”沈清辞挑了挑眉，“那楚师兄敢不敢把去年的任务堂记录调出来，看看洗髓丹最后登记在了谁的名下？”
楚行云的手指攥紧了玉简，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当然不敢。任务堂的记录写得清清楚楚，洗髓丹的最终归属是楚行云。这是合规的——因为契约丢失，按门规由胜方自行分配。可从情理上说，所有人都知道他坑了赵师姐。只是这件事从未被人当面捅破过，大家都给他留了三分薄面。
偏偏沈清辞不给。
“好……好得很。”楚行云怒极反笑，将玉简收回袖中，“既然师妹这般不识抬举，那师兄也不勉强。只是师妹一个炼气九层，没有师兄照拂，这外门大比怕是连第一轮都过不去。”
“这就不劳楚师兄操心了。”沈清辞拿起床边那柄生了锈的铁剑，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剑身上的锈迹，“楚师兄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我听说这次大比有不少新晋的外门弟子实力不俗，楚师兄可别阴沟里翻船，连决赛都进不去。”
楚行云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个捧着食篮的跟班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呵斥道：“沈清辞！你别不识好歹！楚师兄亲自来看你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狂什么狂！”
沈清辞抬眼看向那个跟班。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弟子，面黄肌瘦，颧骨高耸，一副尖酸刻薄相。她记得这个人，叫孙洪，是楚行云的头号狗腿子，前世没少帮着楚行云和苏挽月刁难她。
“你叫什么名字？”沈清辞问。
孙洪挺了挺胸：“外门弟子孙洪！怎么，你还想报复我不成？”
“孙洪，”沈清辞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炼气七层，入门六年未突破。去年外门考核排名倒数第三，靠给外门管事送礼才勉强留了下来。上个月在黑市倒卖劣质丹药被人举报，是楚师兄替你摆平的吧？”
孙洪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沈清辞，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
怎么知道？沈清辞在心中冷笑。前世她被污蔑叛门之后，楚行云手下的这群走狗一个个跳出来“揭发”她的“罪行”，孙洪就是蹦跶得最欢的那个，在刑堂上口沫横飞地编造她勾结魔道的“证据”。这些人的底细，她前世的那个雪夜里，一笔一画全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沈清辞收回目光，“重要的是，你一个连外门考核都过不了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我是楚玄清长老的亲传弟子，按门规，你见到我该行什么礼，需要我教你吗？”
孙洪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太虚仙门等级森严，内门亲传弟子的地位远高于外门弟子，哪怕是外门管事见了都要先行礼问安。只是沈清辞自入门以来从不摆架子，对谁都客客气气，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这个住在杂物房里的少女，论辈分比楚行云还要高半级。
孙洪的双腿开始发抖。他想起了门规第三十七条：外门弟子对亲传弟子不敬者，轻则杖责三十，重则废除修为逐出仙门。
“沈、沈师姐……”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弟子知错，弟子——”
“跪。”
沈清辞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在孙洪的膝盖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楚行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打狗还要看主人，沈清辞当着他的面让孙洪跪下，这巴掌分明是打在他楚行云的脸上。
“沈清辞，”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
“楚师兄这话从何说起？”沈清辞偏过头看他，一脸无辜，“孙洪对亲传弟子不敬，我按门规处置，怎么就成了做得绝？难道在楚师兄看来，门规可以不守，尊卑可以不论？”
楚行云被她噎得哑口无言。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门规不重要——这话要是传到刑堂耳朵里，连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沈清辞，像是要把这张云淡风轻的脸瞪出一个洞来。
沈清辞却不再看他了，而是转向另一个跟班。那个跟班手里还捧着锦盒，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盒子摔在地上。
“把东西拿回去吧，”沈清辞淡淡说道，然后看向楚行云，补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对了，楚师兄，你以后炼丹记得多控几遍火候，成丹时的焦糊味，我隔着锦盒都闻到了。这种品相的丹药拿去给外门管事送礼还行，拿来送亲传弟子，是不是太寒碜了点？”
杀人诛心。
楚行云去年刚拿到二品炼丹师资格，在太虚仙门算是最年轻的二品丹师之一，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炼丹天赋。沈清辞这句话，等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踩。
“沈、清、辞！”
楚行云的理智彻底崩断了。他猛地踏前一步，炼气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灵力化作实质般的气浪朝沈清辞压去。跪在地上的孙洪被这股威压掀翻在地，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门口那个圆脸杂役弟子更是被压得脸色发白，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沈清辞纹丝不动。
她就那么坐在床边，单手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足以让寻常炼气期弟子窒息的威压。
“楚师兄，”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得像深冬的月光，“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炼气九层？”
话音落下，一股更加凝练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那是化神期大圆满剑修的神魂之力，虽然修为散尽，可那股千锤百炼出来的剑意犹在。它像一柄无形的利剑，轻易撕开了楚行云的威压，然后稳稳地悬停在他的眉心三寸之外。
楚行云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仿佛真的有一柄剑抵在那里，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会被贯穿头颅。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是什么？这绝不是炼气九层该有的气势！他见过筑基期的内门师兄出手，都没有这种让他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你、你……”楚行云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退到了门口，背心抵着门框，狼狈得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狗。
沈清辞收敛了剑意。
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楚行云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好在他及时扶住了门框，才没有在所有人面前出更大的丑。
“楚师兄慢走，”沈清辞低下头，继续擦拭那柄铁剑上的锈迹，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漫不经心，“替我给挽月师妹带句话——姐姐伤还没好，就不送她了。让她这几天不必来探望，来了我也没空招待。”
楚行云的脸色一白。
她知道了。她竟然知道他和苏挽月的关系。这件事他们一直做得极为隐秘，连师尊楚玄清都不知道，沈清辞是怎么……
他没有再说什么，甚至连地上的孙洪都顾不上叫，转身大步离去。那个捧着锦盒的跟班愣了半秒，连忙将锦盒往桌上一放，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只有孙洪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滚。”沈清辞吐出一个字。
孙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险些被门槛绊倒，那狼狈的模样惹得院外围观的杂役弟子们一阵哄笑。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圆脸少女关上门，转过身，用一种又敬佩又担忧的复杂眼神看着沈清辞：“沈师姐，你……你今天好厉害。可是楚师兄在外门人缘很广，你今天把他得罪得这么狠，以后怕是会有麻烦。还有孙洪，他姐夫是外门管事……”
“怕什么？”沈清辞将铁剑横在膝上，语气漫不经心，“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她在识海中调出系统的面板。
【格式化系统·清辞专属版】
【当前宿主：沈清辞】
【修为：炼气九层】
【神魂评级：化神大圆满（前世残留）】
【近期任务完成度：楚行云打脸任务——已完成。奖励：敌方情报×3。】
【情报一：楚行云，苏挽月麾下走狗，受命监视宿主。弱点：炼丹火候不稳，剑法根基虚浮，左肋下三寸有旧伤未愈。将于三日后前往断魂崖采集药材。】
【情报二：苏挽月，真实修为筑基中期，修炼魔道功法“噬灵诀”，可吞噬他人修为为己用。前世曾吞噬宿主三成功力而未被人察觉。弱点：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魔气逆行，修为跌落至炼气期。】
【情报三：三日后断魂崖将发生魔气暴动，届时悬崖下方的上古秘境入口会短暂开启一炷香时间。秘境中存在一枚“洗髓丹·极品”，可助宿主直接突破至筑基中期。】
沈清辞看着第三条情报，眼睛微微眯起。
洗髓丹有品级之分。普通洗髓丹能让炼气大圆满突破至筑基初期，上品洗髓丹能到筑基中期，而极品洗髓丹——据说整个修仙界也没有几枚，服下之后不仅能连破两个小境界，还能淬炼经脉、拓宽丹田，为日后的修炼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前世楚行云去断魂崖采药，正好赶上秘境入口开启。他在里面得到了什么她不知道，但从那以后他的修为就一路飙升，不到半年便从炼气大圆满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看来，那枚极品洗髓丹，前世是被楚行云得了去。
“系统，”沈清辞在心中默念，“三日后断魂崖之行，我有几成把握？”
【综合分析：宿主当前炼气九层，正面战斗可击败普通筑基初期。若遭遇筑基中期以上敌人，胜率不足四成。若遭遇魔尊殷无邪，胜率为零。】
【建议宿主在三日内将修为提升至炼气大圆满。完成方法：炼化楚行云留下的复灵丹，虽然品质低劣，但灵力含量足够宿主突破一个小境界。丹毒问题可由系统辅助排除。】
沈清辞看向桌上那只锦盒。楚行云的跟班临走时把它留了下来，大概是被吓得忘了拿。
她打开锦盒，将那枚褐色的复灵丹捏在指尖。丹药表面粗糙，隐隐可见黑色的杂质斑点，确实是下品中的下品。不过系统说得对，蚊子腿也是肉，她现在缺的就是灵力。
“炼化。”她将丹药丢入口中，盘膝闭目，运转太虚真诀。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驳杂的灵力涌入经脉，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丹毒。换做寻常修士，至少要花三天时间才能将这些丹毒排出体外，但沈清辞有系统辅助，银白色的光芒在经脉中流转，精准地包裹住每一缕毒素，将它们压缩成一颗绿豆大的黑色小球，暂时封存在丹田角落。
剩下的精纯灵力则汇入丹田，推动着她的修为稳步攀升。
炼气九层巅峰。
炼气大圆满。
当最后一丝灵力被吸收殆尽时，沈清辞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窗外已是深夜，月华如水，洒在斑驳的地面上。
炼气大圆满，成了。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经脉中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至少三成。虽然距离突破筑基还有一步之遥，但以她前世的战斗经验，配合化神期的剑意，现在即便对上筑基中期的苏挽月，也有一战之力。
【宿主修为已更新：炼气大圆满。断魂崖任务胜率重新计算：遭遇筑基中期敌人，胜率提升至六成。遭遇魔尊殷无邪，胜率仍为零。】
“够了。”沈清辞淡淡道，“六成胜率，值得一搏。”
她正准备继续打坐巩固修为，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丹田角落里，那颗被系统封印的丹毒小球，正在微微震颤。
不，不对。不是丹毒在震颤，而是系统在震颤。银色光团以一种极为急促的频率闪烁着，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信号。
【警告！警告！检测到同源系统持有者正在接近！】
【距离：五百里。】
【距离：三百里。】
【距离：一百里——】
【对方已锁定宿主位置。对方已锁定宿主位置。】
沈清辞霍然起身，一把抓起铁剑，神识全开，扫向四面八方。
窗外月色依然静谧，远处的太虚主峰笼罩在云雾中，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可她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
一百里。对于高阶修士来说，一百里不过是瞬息即至的距离。
来的人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一百里。
五十里。
十里——
那股气息停住了。
沈清辞感觉到一道目光穿透夜色，穿透门窗，穿透她布下的所有防护，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那是一道慵懒而危险的目光，像一头优雅的凶兽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然后，一个低沉含笑的声音传入她的识海，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太虚仙门……沈清辞。”
“找到你了。”
沈清辞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个声音，她做鬼都不会忘记。
——殷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