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闷，所有人都盯着前方关闭的舱门，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开口。
刚才那个年轻男人被空乘带走以后，飞机里少了一名乘客，可广播里的提示依旧保持原样。
“本次航班共有十三名乘客。”
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坐在后排的中年女人终于忍不住说道：“刚才明明有人被带走了，为什么人数没有减少？”
没人回答她，因为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想知道的答案。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座位编号，随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强。
“你以前遇到过类似情况吗？” 王强摇了摇头：“每一次怪谈都不同，我遇到过规则变化，也遇到过身份错误，但这种情况第一次见。”
“所以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的东西比新人多，但没有多到能解释这里的一切。”
王强说完以后，看向陈默手里的黑色笔记。
“不过你手上的东西，可能比我的经验更有价值。”
陈默没有接话，他没有告诉王强，刚才笔记上出现的内容并不是固定存在的。每当规则发生变化，上面的文字才会慢慢浮现。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又故意只告诉他一部分。
“你觉得它可信吗？”王强问道。
陈默看着笔记：“暂时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
“因为目前没有其他选择。”
王强听完以后笑了一下：“你这个人挺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拿到这种东西，第一反应是相信或者怀疑，你倒好，先考虑能不能利用。”
陈默收起笔记：“因为相信和怀疑都不能解决问题。”
王强没有继续说，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的思考方式和普通新人确实不同。很多第一次进入怪谈的人，都会被恐惧影响判断，他们会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会期待有人告诉他们正确答案。
但陈默没有，他一直在观察，观察规则，观察环境，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飞机继续飞行，窗外是一片漆黑，没有星光，也看不到云层。这让陈默感觉有些奇怪，正常飞机进入高空以后，即使是在夜晚，也应该能看到一些云层变化，可是这架飞机外面，像是一片完全不存在的空间。
他刚想提醒王强，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刚才离开的空乘人员重新出现，她推着餐车，从机舱前方缓缓走来。
“各位乘客，飞机进入平稳飞行阶段，现在开始提供餐食服务。”
她脸上的笑容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所有人都不敢放松，因为他们都记得，刚才就是这个女人带走了一名乘客。
空乘来到第一排，她拿出一份餐盒：“您的晚餐。”
没人接，空乘保持着微笑：“乘客需要领取自己的餐食。”
坐在第一排的老人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接过餐盒。打开以后，里面只有一块面包和一杯水。老人看了一眼，没有吃。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道。 老人摇头：“没什么。”
陈默注意到，老人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发抖。
“老人家，”陈默低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老人看了他一眼：“我以前坐过飞机。”
“然后呢？”
“飞机餐不会这么简单，更不会连餐具都没有。”老人说道。
陈默看向其他人的餐盒，所有人的东西都一样，一块面包，一杯水，没有刀叉，也没有包装说明。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条规则，确认座位编号，不要离开座位。
规则只限制座位，说明危险可能和移动有关，但餐食出现以后，规则可能已经开始变化。
“不要吃，”陈默低声说道。
声音不大，但附近几个人都听到了。坐在前面的女人转过头：“为什么？”
陈默没有马上解释：“我只是觉得奇怪。”
女人皱眉：“你凭什么判断？”
陈默看着她：“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但现在没有任何规则要求我们必须吃。”
女人沉默了，王强看了一眼陈默：“你判断得很谨慎。”
“谨慎一点比较好。”
“如果判断错了呢？”
陈默说道：“那也只是没吃一顿饭。”
王强没有反驳，因为他说得有道理。在怪谈里，很多时候，人们会因为害怕错过机会，而主动做出危险选择。
然而就在所有人犹豫的时候，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女孩突然打开了餐盒。
“我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她说道，“如果这里真的想杀人，根本不用靠一份饭。”
旁边的人劝她：“等等。”
女孩摇摇头：“我不想一直这么紧张。”
说完，她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所有人都看着她，十秒过去，没有任何变化，女孩松了一口气：“你们看，没事。”
她又喝了一口水，陈默没有放松，因为真正危险的东西，往往不会立刻出现。
果然，五分钟后，女孩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声音，旁边的人立刻站起来：“怎么回事？”
女孩脸色涨红，手指不断抓着自己的脖子，但是她没有倒下，只是无法呼吸。空乘人员再次出现，她走到女孩旁边，依旧保持着微笑。
“乘客违反了用餐规则。”
所有人脸色变化，陈默立即问道：“什么规则？”
空乘看向他，第一次露出了不同的表情，那是一种冰冷的注视。
“飞机上的规则，乘客应该自己发现。”
说完，她看向女孩：“请跟我来。”
女孩拼命摇头，她抓住旁边人的手，可是没有人敢阻止，因为所有人都想起了刚才那个男人。
几秒后，女孩被带离座位，机舱门再次关闭，人数再次减少。
陈默低头看向黑色笔记，第一页出现了新的文字。
【第二条规则：不要食用没有说明来源的餐食。】
下面还有一句：【规则公布时间：乘客死亡后。】
陈默看着那句话，脸色变得凝重，这意味着一件事，这里的规则不会提前告诉他们，他们需要用错误换取答案，而错误的代价，就是死亡。
广播再次响起。
“请各位乘客注意。” “本次航班即将进入夜间阶段。” “请确认自己的座位。” “不要回应任何来自座位之外的声音。”
陈默抬起头，这是第三条规则，也是第一次出现新的危险提示。
因为他注意到，广播结束以后，飞机最后一排的位置，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声，可是那里，明明已经没有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