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女人低沉的哭泣声从最后一排传来，断断续续，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又像是在等待有人过去查看。
刚才经历两次规则触发后，没有人再像最开始那样冲动。
“这破地方简直就是精神内耗大礼包。”坐在陈默旁边的王强扯了扯嘴角，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听到了吗？”
陈默点头：“听到了。”
王强看向最后一排，声音压得很低：“第三条规则刚出现，不要回应任何来自座位之外的声音。”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最后一排的位置，发现那里只有几个空座。如果按照广播里的说法，现在飞机上应该还有十一名乘客。
可是那里的哭声，明显像是有人坐在那里。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规则吗？”陈默问道。
王强摇头：“没有，我之前那几场，主打的就是一个物理超度，没遇到过这种玩心理战的。”
“那你怎么判断危险？”
王强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因为所有怪谈都有一个特点，它们绝对不会给你半点安全感。”
“怎么说？”
“当你觉得某件事情太正常的时候，通常就代表那里最危险，属于妥协型送命现场。”
陈默没有反驳。
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从进入飞机开始，所有规则都没有直接告诉他们哪里危险。
规则只是描述某些行为，至于为什么不能做，需要他们自己去猜。
这意味着挑战者必须在有限的信息里进行判断，一旦判断错误，代价就是死亡。
最后一排的哭声持续了很久。
终于，一个年轻男人忍不住开口：“有人在那里吗？”
他说完以后，旁边的人脸色全部变了。
陈默立即看向他：“你叫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李浩。”
“你刚才说话了？”
李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只是问一句，纯属路人好奇，这总不至于踩雷吧？”
“好奇害死猫，你是真嫌自己命长。”陈默没有继续劝，因为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看着李浩，等待接下来发生什么。
几秒过去，没有任何变化。
李浩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带点侥幸：“看吧，没事，我就说大家别自己吓自己，搞得跟宫斗剧一样。”
旁边的人刚想说话，最后一排突然传来回应。
“有人。”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所有人的身体同时僵住，因为声音并不是从最后一排传来，而是在李浩身后。
李浩慢慢转过头。
陈默看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身后的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普通衣服，头发遮住半张脸，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
“你能陪我聊一会儿吗？”女人轻声说道。
李浩没有回答，他想起了规则：不要回应任何来自座位之外的声音。
可是现在，那个女人就在他旁边。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刚才不是问我有没有人在吗？”
李浩身体僵住。
陈默盯着那个女人，他发现一个细节。
女人虽然坐在座位上，但是她胸前没有编号。
所有进入飞机的人，都有自己的号码，只有她没有。
“别说话。”陈默低声提醒。
李浩听到了，他咬着牙，死死闭着嘴，没有回应。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慢慢抬起头。
“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的声音开始变化，不再像普通女人，里面带着一种空洞的机械感。
李浩额头冒出冷汗，他闭上眼睛，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开口。
一分钟过去，女人没有消失，反而慢慢靠近。
她伸出手，冰冷的手指直接搭在李浩肩膀上：“你看着我。”
李浩身体开始颤抖。
旁边的人都不敢动，因为他们不知道帮助李浩，会不会同样违反规则。
陈默盯着那个女人，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女人的手虽然搭在李浩肩膀上，但她的影子，并没有出现在地面。
正常情况下，机舱灯光会留下影子，可是女人身后什么都没有。
“她不是乘客。”陈默低声说道。
王强看向他：“你确定？”
“没有编号，而且没有影子。”
王强脸色剧变：“别继续观察她。”
陈默看向王强：“为什么？”
“怪谈里的东西，有时候不需要你回应，”王强沉声道，“只要你过分关注它，它就可能判定你已经互动了。”
陈默收回目光。
这个提醒很重要，因为从进入飞机以后，他一直习惯观察细节。
可是这里的细节，并不一定代表线索，有些东西，可能本身就是危险的诱饵。
又过了几分钟，女人突然消失。
李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座位上，周围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秒，广播毫无征兆地响起。
“乘客李浩，请确认你的座位。”
李浩脸色瞬间变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编号。
原本属于他的9号座位，现在变成了13号。
陈默心里一沉，第一条规则再次出现。
座位编号发生变化后，不要离开座位。
李浩也发现了，他坐在那里，双腿发软不敢动：“怎么办？我是不是又触发规则了？”
没人回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种连锁反应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默低头看向黑色笔记。
第一页出现新的变化，原本记录第二条规则的位置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
【部分规则会重复触发，且具有叠加效应。】
陈默看着这句话，终于明白了一个问题。
这个副本里的规则，并不是一次性的，它们会不断变异，也会重复出现。
飞机广播再次响起。
“夜间飞行期间，请所有乘客保持安静。” “如果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请不要回应。”
广播结束以后，机舱重新陷入安静，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陈默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陈默。”
声音来自后方，很轻，像是有人贴在他的耳边低语。
“陈默。”
他身体停顿了一下。
王强看着他：“你听到了？”
陈默没有回答，因为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更加清楚。
“陈默。”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