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掐灭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肩膀酸得像被几百斤重的石头压过。
凌晨一点的马路，路灯透着一种病态的惨黄。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壳裂缝里的两张五十块红票子。这是他全身上下最后的资产。
“操，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嘟囔一句，把空烟盒捏成团，随手扔进绿皮垃圾桶。
就在纸团落地的瞬间，兜里的二手安卓机剧烈震动起来。
那震动频率快得离谱，手机壳甚至在林北的大腿外侧摩擦出一股灼热感。
林北皱着眉掏出手机。屏幕原本碎了一角，此刻却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血光。
一条短信强行锁死了整个主界面。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
【检测到适配者：林北。】
【生存即是一切，赢家通吃，败者沦为薪柴。】
【当前地点：临江市44路末班公交。】
【倒计时：00:03。】
林北愣了半秒，第一反应是这破手机终于中病毒了。
“44路？老子记得这线路三年前就撤了……”
还没等他把吐槽说完，脚下的沥青路面竟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剧烈波动。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路灯的黄光瞬间转为惨白。
风声变了。原本是闷热的夏风，此刻却带着一股腐烂的鱼腥味，刀子似地往他衣领里钻。
林北一个踉跄，视线陷入短暂的黑暗。
等他再次睁开眼，自己已经坐在一张破旧的皮质座椅上。
车厢里漂浮着浓重的机油味和霉味。
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长条荧光灯闪烁个不停，“滋滋”的电流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窗外不是临江市的街景，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林北的心跳“咚咚”地撞击着胸腔。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却发现大腿上压着一本皱巴巴的硬纸手册。
手册封面上用深红色的字写着：
《44路公交乘车守则》
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抖地翻开第一页。
【规则1：投币箱只接受‘买命钱’。若无冥币，请剪下身上一截器官作为车资。】
【规则2：严禁坐在红色座椅上。如果你已经坐下，请务必在三分钟内，将坐在蓝色座椅上的乘客杀掉，并夺取他的座位。】
【规则3：司机没有眼睛。如果他向你问路，请保持沉默并盯着后视镜看。】
【规则4：本车没有终点站。除非……你比鬼更有钱。】
林北低头看了看。
自己屁股底下，那张满是污渍和破洞的皮椅，正透着一股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
“艹！”
他头皮一麻，猛地弹站起来。
由于用力过猛，膝盖撞到了前面的扶手，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车厢后面传来一阵低沉的、木头摩擦般的笑声。
林北猛地转头。
最后排坐着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兜帽压得很低。雨衣下不停滴着水，在车厢地板上汇聚成一滩黑紫色的液体。
那液体正一点点朝林北的方向蠕动过来。
“嘿……嘿嘿……”
雨衣男抬起头。兜帽下根本没有脸，只有一张长满了牙齿的巨大豁口，从额头一直裂到了脖子根。
它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柄剪刀，正对着林北虚空剪了两下。
“咔嚓，咔嚓。”
林北喉咙发干。
他看向车厢中部。那里确实有一个蓝色座椅，但上面坐着一个老太婆。
老太婆怀里抱着个红布包着的坛子，正死死盯着林北，眼神里满是怨毒和警惕。
杀掉她？
林北看了看老太婆那干枯如鸡爪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掌。
这一刻，手机再次震动。
【检测到宿主陷入绝境，‘钞能力’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由于您是本怪谈唯一的穷逼，系统特赠送首充福利。】
视野中，一个金灿灿的虚幻面板跳了出来。
左上角是林北那张略显颓废的头像，旁边是一串闪瞎眼的零。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弹窗：
【六元首充大礼包：助你逆天改命！】
【内含：SSR级规则豁免卡*1、因果律武器‘有钱能使鬼推磨’试用装*1、新手称号‘暴发户’。】
林北眼角抽搐了一下。
在这种随时会被鬼剪掉腰子的当口，系统居然问他要钱？
他颤抖着手点了一下。
【余额不足。请在现实账户中进行支付。】
林北心凉了大半。
他哪来的钱？
等等……
他想起手机壳后面那两张五十块。那是他准备交房租的。
“充！给老子充！”
林北在脑海中狂吼。
【微信支付成功！扣除人民币：6.00元。】
【充值成功！礼包已下发至仓库。】
“砰！”
一声脆响。
原本笼罩在车厢里的那种压抑、阴冷的窒息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碎。
金色的光流直接在林北面前炸开，那个雨衣男被光芒一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直接缩回了阴影里。
【您已装备称号：暴发户。】
【特效：鬼怪对您的好感度强行修正为‘贪婪’，攻击意图下降50%。】
【您已使用：SSR级规则豁免卡（单次）。】
【针对规则：规则2已失效。】
林北感觉到那股死死缠绕在双腿上的阴冷气息消失了。
他大大方方地重新坐回了红色座椅上。
那老太婆怀里的坛子发出了不安的震动声。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看着林北在禁忌的红色座位上翘起了二郎腿。
林北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跳还没稳下来，但他知道，这六块钱花得值。
“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人？”
林北对着老太婆吼了一句，由于过度紧张，声音还有点破音。
老太婆被这一吼，缩了缩脖子，竟然把头扭向了窗外。
这时，公交车缓缓靠站了。
车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外面是灰蒙蒙的荒野，几个影影绰绰的东西正排队准备上车。
前面的司机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旧制服的背影。
司机的脖子诡异地向后转了180度。
那里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肉色皮肤。
它“看着”林北，或者说是用那种诡异的直觉感知着林北。
“乘客……买票。”
司机的声音像是在破风箱里拉动的沙子，沙哑得让人想吐。
后面那个雨衣男已经悄悄挪动到了林北身后。
它那把生锈的剪刀，几乎要贴到林北的后脖颈了。
它在等林北掏不出车资的那一刻。
林北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系统仓库里的第二个道具。
【因果律武器：有钱能使鬼推磨（试用装）】
【描述：只要你付出的‘价值’足够，你可以命令任何等级低于你的诡异为你办一件事。】
他摸了摸口袋，那两张五十块钱还在。
林北把两张钱摊在手心。
这纸币在怪谈世界里竟然发出了淡淡的金边。
“司机。”
林北站起身，走到投币箱前。
那原本是用来放断手断脚或者冥币的地方，此刻正冒着黑气。
司机那张无脸的面孔凑了过来。
林北直接把一百块钱拍在了投币箱的盖子上。
“这钱，够不够包车？”
车厢里瞬间死寂。
雨衣男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太婆怀里的坛子直接裂开了一条缝。
一百块钱。
在现实世界连顿像样的火锅都吃不起。
但在系统加持下，这不仅仅是纸，而是某种纯净得令人发疯的能量。
司机那平滑的脸皮剧烈抖动起来。
它缓缓伸出那只布满尸斑的手，颤颤巍巍地摸向那一百块。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它的手掌冒出一阵白烟，像是被圣水灼烧一样，但它却没有缩手，反而紧紧攥住，生怕钱飞了。
“够……够了……”
司机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谄媚。
“尊贵的……乘客。您想去哪？”
林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雨衣男。
雨衣男正忙着把自己的剪刀往怀里塞，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极力想降低存在感。
林北冷笑一声，指着雨衣男对司机说：
“我觉得它太吵了，影响我休息。把它扔下去，没问题吧？”
雨衣男那巨大的豁口嘴猛地张大，似乎想求饶。
司机没有废话。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膨胀，黑色制服被撑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一只巨大的、长满倒刺的手臂直接穿过半个车厢，薅住了雨衣男的脖子。
“不……不……”
雨衣男发出刺耳的哀嚎。
司机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一甩。
“嘭！”
雨衣男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荒野的黑暗中。
那些等车的小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上去。
惨叫声只持续了三秒。
林北看着这一幕，胃里有点翻腾。
但他强迫自己盯着看。
在这个鬼地方，软弱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尊贵的客人……解决了。”
司机重新坐回去，原本平滑的脸上竟然裂开了一条缝，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更加狰狞。
林北坐回座位，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充值余额：0。
虽然刚从鬼门关回来，但他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
原来，在诡异横行的规则怪谈里，钱，也是万能的。
甚至是……更万能。
“继续开。”
林北靠在红色的椅背上，对手册上的规则视而不见。
“去最近的‘资源点’。老子要刷钱。”
司机没有任何迟疑，脚下一踩油门。
破旧的公交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撞碎了前方的黑雾，疯狂地疾驰而去。
林北盯着手机。
屏幕上跳出了新的提示：
【完成首充试炼，正式进入‘规则怪谈：恐怖医院’。】
【任务目标：存活24小时并获取至少1000冥币。】
【当前声望：路人皆知的暴发户。】
林北笑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既然这地方讲规矩，那他就用钱，把这些规矩全改了。
车窗外，原本荒凉的景色逐渐变化。
一座高耸入云的、布满血垢的白色建筑，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那是“仁爱私立医院”。
公交车缓缓停在医院大门口。
司机点头哈腰地拉开车门：“老板，慢走。下次包车记得叫我，打八折。”
林北走下车。
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着前方紧闭的、贴满黄色符纸的医院大门，摸了摸兜里剩余的四十块钱。
这四十块，得省着点花。
起码，得先买个能杀鬼的大家伙。
“欢迎光临。”
医院门诊大厅的广播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女声。
“请先前往挂号处，用您的灵魂，换取一张就诊卡。”
林北迈步走了进去，头也不回。
“灵魂？太贵了，换一个。我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