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座位很快安顿下来。
接玉麟依然像之前一样温和好说话,和温好相处的很好,甚至生出几分不必言说的默契。刘琳琳成绩一般但上进心很强,经常问温好各种问题,一来二去,两人也成了朋友。
而宫子安则成了温好身后的“定时炸弹”,时不时就用笔戳戳她的后背,问她借借橡皮,问问题目,甚至是用问下节什么课这样拙劣的借口来“骚扰”她。
温好起初还礼貌回应,后来干脆装作没听见,任由他在后面干着急。
“温好,”某天晚自习,宫子安终于忍不住,倾身向前,下巴几乎要搁在她的椅背上,“你是不是讨厌我?”
温好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怎么会?我只是……不太习惯和男生说话。”
“哦?”宫子安挑眉,显然不信,“那接玉麟呢?”
“……他是我同桌,我们相处很久了,不一样。”
“那我也要当你同桌。”
“后排才是你的位置。”温好指了指他的座位,“快坐下,方班在看。”
宫子安不情不愿地坐回去,却没看见温好转过身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
她低头继续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身后那道目光如有实质,黏在她的背上,带着几分不甘,几分跃跃欲试。
温好知道,他在看她。
她故意把腰杆挺得更直,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故意在算不出题时轻咬笔头,露出苦恼又可爱的表情。她知道这些小动作会被身后的人尽收眼底,知道自己在放饵,而那条鱼已经咬钩。
宫子安盯着温好努力刷题的背影,心里痒痒的。
他见过很多女生,热情的、害羞的、故作姿态的,却没见过这样的——明明看起来温吞无害,像只任人揉捏的兔子,可每当他想要靠近,她又会轻巧地躲开,留下一手的空。
她对他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她回应他的话,每个字都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她像是在他面前挂了一层薄纱,让他看得见,摸不着,心痒难耐。
“宫子安,发什么呆呢?”刘琳琳用笔戳他,“这题你会不会?”
“不会。”他随口答道,目光仍未移开。
“你看什么呢?”刘琳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恍然大悟,“哦——看温好啊?”
“胡说什么。”宫子安收回视线,耳尖却微微泛红。
“得了吧,”刘琳琳压低声音,笑得意味深长,“你这几天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不过劝你一句,温好三好学生乖乖女,看着好说话,实则难追得很,咱们班好几个男生都碰过壁。”
“难追?”宫子安嗤笑一声,重新望向那个瘦小的背影,“那才有意思。”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稀疏,盛夏的尾声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结束。
秋天来了。
温好转着手中的笔,随手在纸的角落写下一个小小的“宫”字,又迅速涂掉。
前后排的四人学习小组就这样成立了。温好荣升组长。
刘琳琳好学上进,和温好越来越亲近,接玉麟和宫子安偶尔也会讨论一些“兄弟间的话题”,整个组的氛围看起来无比和谐。
而温好和宫子安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
像是棋逢对手,又像是猎人与猎物的博弈,却让人分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温好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她绝不允许自己再慌乱。
……
宫子安最近很烦躁。
学习小组建了聊天群,温好加了接玉麟和刘琳琳,唯独没加他。
他盯着那个四人群聊的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深吸一口气,主动发送了好友申请。
验证通过的那一刻,他竟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组长好~”他斟酌许久,发去一个自认为恰到好处的问候,既点明了她学习小组组长的身份,又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
温好的头像跳动了一下。
宫子安屏住呼吸,点开来——
是一个敷衍至极的猫咪表情包,眨着眼睛,配字“收到”。
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又看,最终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感觉胸口堵着一团闷气。
想再发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题。
宫子安拽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头疼。
真该死,他宫子安什么时候在女生面前这样小心翼翼过?
线下更是糟糕。
温好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冷淡,没有厌恶也不是排斥,就是那种让人抓狂的“礼貌性忽视”。
他问时间,她答了便转身,他借橡皮,她递过来却不抬眼。
他甚至故意和后座的女生打闹说笑,声音放得很大,却只换来她专注刷题的背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她在故意无视他。
宫子安再清楚不过。可他偏偏像是中了邪,越是不被在意,越是想要靠近。
“你说,有没有一种女生,”某天午休,他扒拉着好兄弟李响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就是……故意不理你,你越找她她越躲,你不管她她又偶尔给你点甜头?”
李响正埋头写题,闻言抬起头。他是班里少有的能和宫子安比肩的男生,黑皮阳光,品学兼优,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哟,校草哥,您也会为情所困呢?”
“我说真的。”
“真的?”李响把笔一搁,满不在乎地笑:“你可是咱班女生公认的“妇女之友”,怎么可能不讨女孩欢心?那女孩再厉害,能比过你?危言耸听。”
宫子安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对了,”李响忽然凑近,眼睛亮得惊人:“大校草教教我,怎么讨好女生呗?”
“……你刚还说我危言耸听。”
“那不一样,”李响难得露出几分羞涩:“我最近对季悦……但你也知道,校花嘛……你经验丰富,教教我?”
宫子安看着自家兄弟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忽然觉得人生荒诞。他一个正为女生辗转反侧的人,还要给兄弟当爱情军师。
“首先,别天天围着转,”他机械地复述着自己的困境:“其次,找到共同话题,最后……”
“最后什么?”
“看命。”
“高!”李响如获至宝,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深情道:“爸爸!您真是我亲爹!”
宫子安任由他抱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前排。
温好正低头写字,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上好的瓷器。她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侧了侧头,却没有转过来。
宫子安收回视线,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吕晓暄尽收眼底。她脸色苍白,嘴角扯出一个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