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琛瞬间感受到口干舌燥,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膝盖发软,几乎要重新跌回那冰冷的金属壁上。
身体深处涌起一种羞耻的渴望,作为一个alpha,他居然想要被触碰,想要被拥抱,想要被面前这个陌生人的信息素密密实实地裹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体内那场失控的暴风雨。
可理智在尖叫着抗拒,两种截然相反的思维不断碰撞,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下一秒,顾亦琛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感觉到了。对面这个年轻人的信息素等级极高,那缕薄荷沉香看似温和,实则带着一种绝对的上位压制力,正不动声色地、温和却不容抗拒地覆盖过来,将他混乱滚烫的白茶信息素一寸寸地压了回去。
他居然……被一个陌生的、年轻的Alpha在信息素上压过了。
顾亦琛眼里的意乱情迷瞬间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锐利和敌意。深黑色的瞳孔像是从寒潭底破水而出,冰冷、警惕,带着被冒犯后的本能防御。
不对……这不对。
顾亦琛猛地咬紧了后槽牙。
他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突然抽了出来,毫不犹豫地狠狠按压上自己本就一直痉挛,不停作痛的胃部。
“唔——”
一声极轻的、破碎的闷哼从齿缝里溢出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尖锐的绞痛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在胃壁上狠狠绞了一圈,胃酸翻涌着灼烧食道,一股腥酸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头。
顾亦琛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将那阵翻江倒海的呕吐欲压了回去。
不能吐,不能更狼狈。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从肩胛骨一路抖到指尖,像一张被狂风撕扯的薄纸,随时要碎在电梯的角落里。
顾亦琛抬起眼,试图用深黑锐利的眼神逼退面前的人,可生理性的水光、眼尾的薄红和被冷汗浸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在威慑,倒像是寒风中一枝被吹得簌簌作响、随时要折断的玉兰。
痛……
越来越痛。
胃里好像有一只大手在不停作恶,绞着、剜着,将神经一寸寸碾碎。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顾亦琛的额角滚落,顺着他锋利的眉骨滑进眼眶,刺得他瞳孔紧缩,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颤。
可正是这痛,像一盆冰水,将他被信息素和药效搅得昏沉的理智猛地拽了回来。
顾亦琛抬起眼,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沈修齐脸上,可那眼尾的红和下颌的冷汗,让这目光里的锋利大打折扣,反倒透出一种色厉内荏的脆弱,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却冷得像淬了冰:“……滚,这不是你能使用的电梯。”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又一阵翻涌的酸意压下去,才又挤出一句:“谁派你来的?”
沈修齐注意到了顾亦琛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悸和防备。
“别紧张,”沈修齐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无害的手势,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吓到他,“我是酒店的管培生,今天刚轮岗到VIP服务部,说起来还是您的员工呢。”
顾亦琛盯着他,毫不放松。
管培生?酒店的?
他脑海里闪过今晚酒会上那一幕幕——政界大佬意味深长的笑容,竞争对手递来的第三杯酒,胃里翻涌的灼痛,还有身体里那股不受控制、让他羞耻的热流……
“我再问一遍,”顾亦琛的声音压得更低,冷得像淬了冰,“谁派你来的?”
他试图站直身体,维持住最后一点姿态,可眼前骤然一黑,耳膜里响起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有人在他颅腔里拉响了警报。
霎时间,天旋地转,膝盖一软,顾亦琛便直直地往前栽去。
沈修齐一把搂住了顾亦琛的腰。
顾亦琛整个人失了力气,直直跌靠进了沈修齐的怀里,额头抵在了沈修齐的肩窝处。
掌心触到的身体烫得惊人,隔着挺括的西装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细微而剧烈的颤抖。
顾亦琛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要挣开,却因为疼痛和药效而使不上力气,手指只能无力地抵在沈修齐的马甲前襟。
“没人派我来,”沈修齐任由他抵着,手臂虚虚地环在他后腰上,没有进一步触碰,只是稳稳地撑着他,声音平稳而温和,“只是碰巧遇上您,我是想走的,但您都站不稳了,总不能让您摔在地上。”
顾亦琛喘着气,额角的冷汗更多了。
他看着沈修齐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清醒,没有那些觊觎或征服欲。信息素也很淡,虽然已经把他团团围住,但清冽的薄荷混着一点极沉的木质香,没有压迫感,没有侵略性,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
——不对。这可能是欲擒故纵。
“……手机。”顾亦琛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嗯?”
“你的手机。”顾亦琛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沈修齐的马甲口袋,“拿出来。”
沈修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单手从马甲内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朝向顾亦琛,然后当着他的面,将手机关机。
顾亦琛的视线死死盯着那部手机,又缓缓移回沈修齐脸上。
年轻人的姿态坦然得近乎无辜,像是真的只是一个偶遇上司身体不适的、刚入职场的普通员工。
顾亦琛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就算是对家送来的,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笑纳呢?
一个年轻、好看、信息素契合度奇高、还主动交出手机的Alpha,都已经送到面前了,只这人能守住底线,不让今晚的事流出去半分,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您现在状态很差,”沈修齐看着他,目光落在顾亦琛惨白的唇色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担忧,“我送您回房间,好吗?我保证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