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周衔约我喝咖啡。
说加班结束了想叙叙旧。
我答应了。
坐在咖啡厅里,她搅着拿铁,笑眯眯地问:「出差回来了?累不累?」
「还好。」
「陈屿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那个男的就是木,你不在估计他连饭都懒得做。」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心虚。
没有。
她演得太自然了,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衔,周六你加班加到几点?」
她眨了下眼:「啊?加到九点多吧,累死了。」
「辛苦了。」
「可不是嘛。」
她叹气,「下次一定陪你。」
我低头喝了口咖啡,很苦。
不加糖的美式,比她这番话好咽多了。
回酒店的路上,我收到陈屿的消息:「明天回来吗?家里水管有点漏,你看看能不能找个师傅。」
四年了。
他需要我的时候,我是他的室友、保姆、维修工。
不需要我的时候,我是那个群名里被排除的名字。
我回他:「找物业。」
他秒回:「物业那帮人效率太低了,你打个电话催一下呗。」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很荒唐。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在家?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
「自己打。」
过了很久,他回了句:「行吧。」
连一个问号都没有。
02
第五天,我退了酒店,回了那个家。
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我需要拿走更多东西。
推开门的时候,陈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抬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不用,自己打车回来的。」
他「哦」了声,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耳机里传来方淮的声音,很大声:「屿哥,别走神,这把上分。」
我拖着箱子进卧室,开始往包里塞东西。
护照,毕业证,合同,存折。
那些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其实不多。
塞到一半,手机响了。
陈屿他姐陈语的电话。
我接起来,她语气比平时热络三分:「苏念啊,周末家庭聚餐你来不来?妈说好久没见你了。」
「什么时候定的?」
「就昨天商量的,忘了跟你说了嘛。」
忘了?还是在那个群里通过气了,确认过我会来才发出邀请?
「我看看时间。」
「行,你定了告诉我。」
「对了——」
她压低声音,「聿言最近压力大,你多体谅体谅他,别老跟他闹脾气。」
我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跟他闹脾气了?」
「他说你这几天不怎么理他,出差也不报备。」
「苏念,你们谈了四年了,你得主动一点嘛,男人都需要哄的。」
原来在他的叙事里,是我不理他。
是我不主动。
「知道了,陈姐。」
挂了电话,我站在卧室中央,突然不想走了。
不是舍不得。
是觉得就这么悄悄走了,太便宜他们了。
七百多条消息,两年零三个月的群聊,每一条都在讨论如何绕开我。
我连一个解释都得不到吗?
晚上,陈屿打完游戏。
看见我坐在床边发呆,他凑过来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想什么呢?要不要出去吃?」
「陈屿。」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什么意思?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你该不是看了什么短视频吧,那些博主天天教女生查岗,别被带节奏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像哄小孩。
「走吧,吃火锅去。」
吃火锅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起身往外走。
我看见他手机屏幕亮起来的一瞬——是方淮打来的。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我,压着声音说了句什么。
我听不清内容,但看见他笑了。
那种放松的、毫无顾忌的笑。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这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