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他什么也没说,继续涮毛肚。
「刚谁打的?」
「方淮,问我明天要不要打球。」
「你去吗?」
「看情况吧。」
我夹了一筷子牛肉,咬断了。
看情况。
他的「看情况」翻译过来就是——看那个群里怎么安排。
第二天是周六。
早上九点,陈屿出门,说去打球。
我说好。
他走后,我打开他留在家里的平板电脑。
他的微信没退出登录。
我找到那个群——「没有苏念的快乐生活」。
最新消息是今天早上七点半。
方淮:「确认一下,今天野餐苏念不来吧?」
周衔:「不来不来,我昨天跟她说今天我闭关写报告。」
苏泽:「我跟我姐说我去同学家了。」
陈语:「行,那两点园博园北门集合。」
陈屿发了个OK的手势。
打球。
他跟我说去打球。
我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不是生气。
是一种很深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先确认我不在场,再分头跟我撒谎,最后集合。
就像一场精密的行动,目标只有一个:排除苏念。
我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
距离两点还有四个多小时。
我在群里翻了很久。
翻到了去年中秋节。
那天我在家等陈屿回来一起吃饭。
等到九点,他说应酬走不开。
群里的记录是——他们在陈语家包饺子,还视频连线了我弟。
我弟那天跟我说的是「跟同学在外面,吃过了」。
每一条谎言都有人配合,天衣无缝。
我退出微信,把平板放回原位。
然后拿起手机,给陈屿发了条消息:「今天打球在哪?打完了一起吃饭?」
他回得很快:「球馆呢,可能打到很晚,你别等我了。」
我没再回。
他正在去园博园的路上吧。
和那七个人,一起享受「没有苏念的快乐生活」。
03
周一上班,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一趟银行。
四年恋爱,两年同居,我和陈屿的账目从没正式算过。
房子是他的,但装修钱我出了一半。
家具家电我添置了三分之二。
每个月生活费他转三千,剩下的日常开销全是我垫。
我把流水拉出来,一笔一笔标注好,存在手机里。
不是要跟他算账。
是给自己留个底。
下午回到公司,周衔发来消息:「中午我叫你吃饭你没看见啊?」
「开会了,没看手机。」
「那晚上呢?下班一起?」
「今天约了人。」
「谁呀?」
我没回。
过了半分钟她又发:「神神秘秘的,不会是有新朋友了吧?」
「开玩笑的哈。」
我看着那个「哈」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四年前刚认识周衔的时候,她比这热情十倍。
约我逛街、带我进她的朋友圈、把我介绍给所有人。
我那时候刚来这座城市,没什么朋友,觉得遇见她是我的运气。
现在想想,她靠近我,是因为我是陈屿的女朋友。
而排挤我,大概也是因为我是陈屿的女朋友——一个让「大家不敢放开玩」的存在。
下班之后我没回家。
去了商场,在负一楼的面馆吃了碗牛肉面。
吃到一半,收到陈屿的消息:「今天回来吃吗?我煮了粥。」
「不了,加班。」
「这么忙?最近怎么老加班。」
我没回。
吃完面出来,路过一家房产中介。
我走进去。
「一室一厅,离地铁近的,月租三千以内有没有?」
中介小哥递来一沓资料:「姐,您是自己住还是合租?」
「自己住。」
「那我推荐这几套,都是精装的……」
我挑了两套离公司近的,约了周三去看。
从中介出来,已经快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