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澜信,一点儿没怀疑。
就因为练了一晚上,顶过去苦修十几天。
那股魔气的威力,简直不讲道理。
这种路子,才是他该走的。
功法练完,他在镇上买了辆轿车当脚力,准备往家开。
一辆车?对旁人来说,怕是攒几年都够呛。
可他是中州大帅的儿子,秦澜。
这玩意儿在他眼里,就是个日常消耗品。
这会儿,车在山道上飞驰。
泥点子甩得到处都是,他踩着油门不放,就喜欢那股被速度撕扯的劲儿。
中州,星澜城。
轮胎碾过碎石,满身泥巴的车影猛地冲城而来。
眼看要撞上城门,车身骤然一顿,刹死在原地。
轿车急刹,轮胎擦着地面发出一阵尖叫,空气中飘起浓烈的橡胶烧焦味。
车总算停稳,没撞到人。
方向盘后面坐着的是秦澜。
他一手搭着方向盘,望着眼前高耸的城墙,墙面上嵌着两个大字——星澜。
他挑了挑眉,嘴里嘀咕:“总算是回来了。
快一年没踏进家门,不知道家里变成啥样了。
老爹说要挖的那个鱼塘,到底动工了没?”
“要是挖好了,回头得好好甩两杆过过瘾。”
在茅山修行时,除了过年回家那几天,其余日子全泡在宗门里。
一年到头,真正的假就那么一丁点儿。
如今被茅山派扫地出门,往后就得长住中州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头有些复杂。
说话间,脚底下轻踩油门,车子缓缓往城里驶去。
经过城门检查站时,一个哨兵扛着制式步枪,抬手把这辆满是泥巴的车拦了下来。
“先生,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这哨兵心里清楚,能开上轿车的主,不是有钱就是有权。
搁平常,这种车直接就放行了,没人会故意拦着找不痛快。
可眼前这辆,浑身上下糊满了泥巴。
这让他起了疑心。
咔嚓——
秦澜没多话,摇下车窗,从怀里掏出证件递过去,随口问了一句:“老卓人呢?往常这个时候不该是他值班吗?”
老卓,全名叫王卓,是东城城门的检查站站长。
秦澜每次回来都能碰上他。
这家伙嘴甜,又会来事,一来二去俩人就熟了。
哨兵接过证件,嘴也没闲着:“王站长高升了,现在调去管西城城区的经济秩序。
那可是实打实的肥差,兄弟们眼红得很。”
“哦?升了?那倒是不错。”
“那可不!听说是搭上了秦澜少帅的关系,要不然哪轮得到他——”
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断了。
像是有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后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翻开了手里的证件。
证件上,明明白白印着两个字——秦澜。
底下还盖着大帅府的钢印。
咕噜——
哨兵狠狠吞了口唾沫,赶紧把证件双手捧回去,腰杆一弯,语气变了调:“卑职不知道是少帅您回来了,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少帅责罚……我……我……”
他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澜接过证件,摆了摆手:“没事,我这趟回来得突然。
你继续忙你的,别耽误工夫。”
“是,是,少帅您稍等。”
哨兵一挥手,几个弟兄赶紧搬开城门前的栅栏,把进城的道让了出来。
秦澜松开刹车,挂了挡,脚还没踩油门,那个士兵又凑到车窗边。
挤眉弄眼地说:“少帅,您这车也太脏了。
要不您开部队的车回去,车留这儿,我给您洗干净,回头再送您府上。”
说话时,他眼里全是兴奋和期盼。
少帅啊!
这可是中州的少帅。
他一个普通大头兵,哪有机会接触这种大人物?在他眼里,少帅就跟以前的皇太子差不多。
这回可得好好表现。
要是入了少帅的眼,他也能跟王卓一样升官发财。
秦澜哪会看不出他的算盘?
他盯着那士兵,声音不重:“你去给我洗车,谁站岗?出了事,你担得起?”
“擅离职守,按军法处置,轻的打三十军棍,重的直接枪毙。”
话不狠,但那股压迫感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士兵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冷汗刷地就出来了,后背的衣裳瞬间湿透。
大中午的太阳晒着,他愣是觉得浑身发冷。
就因为秦澜那几句话,他感觉自己就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少……少帅,我……”
啪。
秦澜没等他说完,从车里摸了包烟,随手塞进他口袋里,拍了拍他肩膀:“心意我领了。
但要守好自己的位置。
这烟你拿着,给兄弟们分一分。”
士兵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拼命点头:“是,少帅!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您放心,我一定站好自己的岗,绝不放一个坏人进城。”
秦澜满意地点点头,摇上车窗,一脚油门开进了城。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最简单的驭人之术。
但这招用得恰好好处,人心就收得稳稳当当。
士兵摸着口袋里的烟,盯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咧嘴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兄弟们!少帅给咱们发烟了!来来来,一人一根!”
“卧槽?‘星澜’牌?这不是帅府特供的吗?外面买都买不到啊!”
“可不是嘛!就这烟,回头在别的战友面前一抽,他们不得羡慕死?不行,我得留着慢慢抽。”
“副站长,您多给两根呗?少帅给您一整盒,您就给一根,也太小气了吧!”
“滚蛋!别打这烟的主意!都给老子好好站岗,出了半点差错,你们一个个都担不起!”
检查站的兵卒全绷紧了皮,查证件时连眼皮都不敢多眨。
能让他们这么卖命,就为秦澜少帅丢下的一盒烟。
那烟在他们眼里,比军功章还金贵。
是谁拿去跟同袍吹牛的硬通货。
这些人不知道,街角暗处,早有人在盯着这一幕。
那身影转身就进了大帅府,把城门口的事一字不漏报给秦大帅。
“哈哈哈,这小子行啊。”
秦星河拍着扶手笑出声,“年纪不大,摆弄人这一套倒玩得溜。”
“看样子在茅山派里,澜儿也没少混出名堂。
结交的奇人异士,怕是一只手数不过来。”
“就算被茅山踢出了山门,往后照样有人愿意跟他干。”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当爹的得意和宽慰。
哪个做父亲的,不盼着自己儿子有出息?
不然他当初干嘛把秦澜送进茅山,让儿子去学那身本事?
旁边站着的副官连忙点头:“少帅天资过人,在茅山那也是顶尖的天才。
遇事沉稳,处事周到,将来必定能成大事。”
“这都多亏了大帅教导有方。
说到底,少帅骨子里流的是大帅的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副官是个老手。
他不直接夸秦星河,而是拐着弯夸秦澜,顺带把大帅也捧了上去。
这话听得秦星河浑身舒坦。
“澜儿还小,今年才十五。
还得再磨磨,才能接手些正经事。”
秦星河摆摆手,“眼下他刚回来,先让他好好歇着。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副官低头应道:“大帅英明。”
秦星河转头问:“刘副官,本帅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妥了?”
“全准备好了,就等少帅回来。”
“行,那跟我走,给澜儿接风。”
“是,大帅。”
大帅府门口。
一排崭新的轿车停在跟前,从头数到尾,少说二十多辆。
每辆车边上都站着个侍女,个子高挑,脸蛋精致,身上裹着旗袍,白生生的腿露在外头。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大概就是这副光景。
秦澜刚跨进家门,抬眼看见这阵仗,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什么情况?
他这便宜老爹,是在选姨太太?
秦澜放慢脚步往前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念头。
二十几个侍女齐齐弯腰,手搭在腰侧,声音脆生生地喊成一片:“欢迎少帅回家。”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帅府里头,鞭炮声猛地炸开。
白烟裹着火药味,呛得人直皱眉头。
府门缓缓推开,秦星河大帅领头,身后一群侍卫鱼贯而出。
见到秦澜,所有人异口同声:“欢迎少帅回家。”
秦星河走到儿子面前,抬手一指那些锃亮的新车,又扫了眼旁边站成一排的漂亮姑娘,笑道:“澜儿,回来就好,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秦澜一愣,跟着苦笑:“合着你们早知道我要回来,这是专门给我接风洗尘?”
他心里清楚,老爹搞这么大阵仗,说到底就是怕他心里不痛快——被茅山派赶出来,总得给他找点事分散注意力。
他瞥了眼那些新车,又看看侍立一旁的姑娘们,啧了一声:“爹,你这排场……也太俗了点吧?”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个邪气的笑:“不过,我喜欢。”
父子俩对视一眼,同时看懂对方眼里的意思,哈哈大笑。
“澜儿,车都是你的,喜欢哪辆自己挑。”
秦星河大手一挥,话里藏着弦外之音——除了车,看上的姑娘也一并带走。
秦澜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
启动的神级选择系统,每次只能选一个选项。
可眼前这些东西,又不是系统给的,凭什么只能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