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天，村祠堂前鱼池里那条养了六十年的锦鲤翻肚皮了。
我当即撕毁高考准考证，说不考了。
所有亲戚都说我疯了。
我爸怒吼：“我供你读书这么多年，你说不考就不考？”
我妈哭着说：“闺女，你要是压力大，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奶更是跪在祠堂哭天抢地：“列祖列宗，这孩子中了邪啊！”
我却死死攥着撕碎的准考证，浑身发抖：“我不能考，锦鲤翻肚了。”
我爸一巴掌扇过来：“鱼翻肚而已，跟你高考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不参加高考，我们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我咬着牙：“不认就不认。”
“反正我不能参加高考。”
“因为，锦鲤翻肚了。”
1
看见我的动作，爸爸愣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把准考证撕了，你不想高考了？”
我看着鱼池里那条翻肚皮的锦鲤，白着脸说：“对，高考我不考了。”
爸爸瞪大眼睛，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外:
“我供你读这么多年书，给你请家教，上辅导班，你现在说不考就不考了？”
爸爸学历不高，只能干卖力气的活。
为了给我请家教，一天打两份工，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给人送外卖。
只为了让我上一个好大学，不用跟他一样辛苦。
我知道他的辛苦，可看着鱼池里的锦鲤。
我咬牙开口：“爸，锦鲤翻肚了。”
爸爸懵了：“你别告诉我，你不参加高考是因为锦鲤翻肚！”
我沉默着点点头。
爸爸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说：“那就是一条鱼，翻肚就翻肚，跟你高考有什么关系！”
我摇摇头：“爸，你不懂，锦鲤翻肚了，我不能参加高考。”
妈妈端着特意为我炖的鸡汤从厨房里走出来。
听到这话，猛地上前一步：“闺女，你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
“你别紧张，老师不是说了，你只要正常发挥，考个985没问题吗？”
“你不去考，过去十二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吗？”
奶奶听到动静，也急忙从卧室里走出来，苦口婆心说：
“瑶瑶，你是不是担心考砸了？”
“没事，考砸就考砸，只要有个大学能上就行。”
“你还年轻，不上大学的话，以后怎么办啊？”
奶奶红着眼睛，真心在为我考虑。
爸爸的眼眶也红了，他瞪着眼睛：“只要你好好去高考，考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之前不是说想出去旅游嘛，我同意了。”
妈妈手被滚烫的鸡汤烫红了，她期盼地看着我：
“你高三这一年不容易，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晚上熬到十二点，妈看着都心疼。”
“就这么放弃，不是白遭罪吗？”
我垂下眼皮。
我是最知道高三这一年我有多努力的人。
压缩所有休息时间，寸步不离桌前的习题，就连上厕所都数着时间。
放弃一切娱乐活动，吃饭时间都限定在五分钟内。
生病犯困也强撑精神，就怕请假落下功课。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一年。
现在放弃高考的话，过去的努力都将化为虚无。
可看见鱼池里那条翻肚皮的锦鲤，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别说了，我绝不会参加高考的。”
2
不管家里人怎么劝，我都坚定不参加高考。
爸妈和奶奶拿我实在没办法，把家里的亲戚朋友请过来劝说。
妈妈拽着跟我关系最好的表姐来到我身前：
“小薇，你帮我劝劝瑶瑶，她非说锦鲤翻肚不能参加高考。”
“我是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你们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你帮我跟她说说。”
表姐皱着眉，一脸困惑：
“瑶瑶，你怎么想的，锦鲤翻肚不能参加高考，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我摇摇头，看着鱼池里那条翻肚的锦鲤。
阳光照在它金红色的鳞片上，反射出诡异的光。
只是一眨眼，诡异的红光又在我眼前消失。
我只能告诉表姐：“不是封建迷信，锦鲤翻肚，我不能参加高考。”
表姐摇摇头，重新看向我，一脸不可置信：“就因为这条鱼？！”
邻居王大妈偷听到这话，一脸的诡异：
“我就说女孩成绩再好也没用，看看，这学疯了，想嫁人都没人要。”
“不像我们家耀祖心态好，高考肯定能超常发挥。”
王大妈没少因为我成绩比她孙子好，说我的酸话。
往常我都会当做没听见，不理会她。
但现在我拉过她：“高考我是一定不会参加的，王大妈你跟你家耀祖说，好好考，不能把高考当儿戏。。”
我爸彻底愤怒，举起手要打我：“你还知道不能把高考当儿戏？！”
“你因为一条鱼，放弃参加高考，让我和你妈供你读的十二年书白费，这还不叫儿戏？！”
看着他扬起的巴掌，我深吸一口气
坚定地说：“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参加高考的。”
所有亲戚听到这话都震惊了，直呼：
“这孩子别不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因为一条鱼就放弃高考？”
“什么中邪，这都是封建迷信，要我说，就是你们当家长的给孩子压力太大。”
我妈肩膀塌下来，抓着我爸的胳膊，自责又怀疑，小声说：
“难道，难道真是我们给瑶瑶太大压力了？”
我看着一脸苦涩的爸妈，难得对众人发了火：
“我不参加高考！”
“都说了是因为锦鲤翻肚，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从小性子好，是村里有名的我乖宝宝，从没跟外人红过脸。
此刻我的怒吼吓到了所有人，一度让亲戚们怀疑我是不是得了精神病。
可家族里没有任何遗传精神病史，更何况，我前不久还体检过，也是正常状态。
爸爸送走了亲戚朋友，只有邻居王大妈留了下来。
她小声在我妈耳边出谋划策：
“你们家瑶瑶准是中邪了，驱邪得用童子尿，要不我让我们家耀祖借你们点？”
我咬牙看过去：“你别瞎说，我不是中邪，我都说了，只是因为锦鲤翻肚！”
王大妈咂咂嘴：“中邪的人才不会承认是中邪呢，你们快想想，到底要不要，要的话，我现在就去喊我家耀祖。”
爸爸涨红着脸，青筋一跳一跳地看了我一眼，又扭头看了王大妈一眼。
3
“什么中邪，我家瑶瑶好着呢，你要喝童子尿你喝去，反正我们家瑶瑶不喝！”
王大妈脸瞬间涨红，吊着眉毛狠狠“呸”一声。
“好心不识驴肝肺！你们等着后悔吧！”
王大妈气呼呼离开，不到晚上，一条标题为魔怔女高考生的视频冲上热搜。
视频里，王大妈详细的描述了，我因为锦鲤翻肚，就撕毁准考证，放弃高考的事情。
我的姓名，电话，学校，家庭住址都被爆了出来。
一时间，我的手机被打爆：
“一条鱼而已，死就死呗，你还要用前程给它陪葬？”
“疯了吧，因为一条鱼，就要放弃高考，你对得起你爹妈吗，对得起学校老师的教导吗？”
“你就是被家里宠坏了，以自我为中心的废物，不高考怎么够，你干脆别活着了吗，去死吧！”
“高考前三天弃考，你怎么不去死呢，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白眼狼闺女，我早就掐死你了！”
各种谩骂和攻击接连涌来，我却无心理会。
死死地盯着鱼池里那只翻了肚皮，但还在呼吸的锦鲤。
爸妈注意到我的视线，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像是已经放弃挣扎，彻底认输。
他们无奈又悲哀地看着我：“算了，随你吧，你不想参加高考就不参加吧。”
“未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想起爸妈为我的付出，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
但想起鱼池里那条翻肚的锦鲤，还是闭上了嘴。
这时我妈端来一碗鸡汤：“瑶瑶，不考试也得吃饭啊，你一天都没吃了，先喝口汤吧。”
我没多想，舀起鸡汤送进嘴里。
刚一进嘴，我就察觉味道不对。
下一秒，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三天后了。
一辆小巴车停在家门口，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都坐在车上。
爸妈推着我上了车，一脸笑容地说：
“麻烦各位老师了。”
校长笑着摆摆手：“李书瑶家长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看着李书瑶进考场，确保她参加高考的。”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一脸惊恐：“你们要干什么？！”
班主任笑着说：“还能干什么，送你去参加高考啊。”
“不！”我立马挣扎着往车门跑，“我要下车，我不要参加高考！”
“锦鲤翻肚了，我不能参加高考！”
但不等我跑到车门，班主任就拦腰把我拉了回来。
她指着我鼻子骂：
“李书瑶，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条鱼，要放弃高考？”
“你是咱们学校成绩最好的学生，你要是不参加高考的话，咱们学校的升学率怎么办，咱们学校的本科率怎么办？”
“你毁掉的不止是自己的人生，还有咱们学校全体老师三年的努力！”
“这场高考，你必须参加，不参加也不行！”
听着她的话，我全身血液瞬间冲到脑门。
我冲出去，拼命拍着车门，想要把门打开：“不，我不能参加高考，不能参加高考！”
在我的叫喊中，车辆启动，缓缓驶出村子，开上大路。
眼看着马上要开到考场，我彻底坐不住，尖叫着扑到驾驶座，祈求司机不要往考场继续开了。
班主任上前把我压回座位。
她力气大得惊人，两只手像钳子一样，让我动弹不得。
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车子终于开到考场外。
车门打开，班主任拽着我下了车。
就在我马上要被送进考场的那一刻。
班主任的手机响了，是我妈给她打来的视频。
她接起，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颤抖着：“出事了。”
我和老师的视线一起投向屏幕，看清镜头那边的场景后，浑身一滞。
4
“怎么了？”
本来一脸强势的校长和年级主任在凑上来，看清屏幕的瞬间，也全部僵在原地。
他们不敢置信地盯着手机，吓得浑身发抖惊慌失措。
只见手机屏幕上，村祠堂外的鱼池里。
原本平静的水面，此刻就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咕咚咕咚的冒着泡。
那只翻了肚，漂浮在水面的锦鲤，此刻在沸腾的水里跳跃着。
金红色的鳞片散发出诡异的红光，水面似乎都被染红。
这一幕看着即诡异又渗人。
我赶紧抓着班主任胳膊：“老师，你看到了吧，这不对劲。”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原因，只能告诉你，这就是我不能参加高考的原因。”
班主任怔愣一瞬，随即笑了。
就当我以为她终于能理解我的时候，她开口了。
“李书瑶，锦鲤跳出水面，和水产生沸腾假象都不过是自然界常见的现象而已。”
“说明不了什么的。”
“你想利用这种现象，逃避高考，是不可能的。”
她推着我一步步往考点里走。
眼看到这种时候，她还是不相信我。
我彻底崩溃，在门口崩溃大喊：“不，我不要进去！”
“我不能参加高考！”
我的喊声吸引来两名执勤的警察，他们走过来，打量的目光扫过我和班主任。
“怎么回事？”
班主任嘴唇动了动，最终咬牙开口：
“警察同志，误会了，这是我学生。”
“她因为压力过大，想要放弃参加高考，我正在努力的说服她。”
我拼命地摇着头，眼泪糊了一脸。
“不，我不能参加高考。锦鲤翻肚了，我不能参加高考。”
班主任冲两位执勤的警察笑了笑，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脑袋。
似乎是对警察解释，我脑袋出问题了。
我咬着牙，抓住其中一位警察的胳膊。
“警察叔叔，我脑子没问题，你们相信我！”
“我怕不能参加高考！锦鲤翻肚了，我不能参加高考！”
考场门口的路人聚集过来围观，有人认出我来。
“哎，这不是那个魔怔的女高三生吗？”
“就那个因为一条鱼，闹着不高考的女学生？”
“听说还是个学霸呢，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不想参加高考了。”
听到这些话，两个警察也认出我的身份。
他们也跟着班主任一起劝我：
“同学，你拼搏三年不容易，不应该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放弃高考。”
“你们老师为了你，都把你带到考场来了，你不应该辜负她的一片良苦用心。”
我听不进去他们的教诲，只发疯地吼着：“不！我不能参加高考！”
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被架进了考场。
警察把我护送到座位上，完全不给我逃跑的机会。
考试领准时打响，看着已经关闭的考场大门，我顿时像将死般瘫软失神。
试卷发下来，看着放在我面前的高考卷子，我怔怔道：
“后果就要来了，你们所有人都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