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站在原地,脑袋还处在宕机状态。
他用力眨了眨眼,确认眼前那些长着兽耳兽尾的生物并没有因为他的注视而消失。
阳光晒得墨镜片微微发烫,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镜框,嘴里喃喃道:
"这……还是国内吗?给我干哪里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那是从眼球深处爆发的,像有人把两根烧红的钢钎从眼眶里狠狠捅了进去,直贯脑髓。
白羽的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噬,紧接着又被浓稠的黑暗覆盖,两相交替着撕扯他的神经。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整个人蜷缩着倒了下去。
"啊——!!"
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而失控。
他死死捂住双眼,指尖几乎要抠进眼窝里,可那痛楚根本不在表层,它在脑袋里面翻江倒海,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一把钝刀在颅腔内反复搅动。
太阳穴突突狂跳着,仿佛下一秒整个头颅就要从内部炸开。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往他的脑子里塞。
无数画面碎片、声音、模糊的概念像决堤的洪水涌进来——奇怪的符号和纹路、某种凝视的视角、关于"死"的线的感知、繁杂而陌生的知识图谱……这些记忆不属于他,却又以蛮横的姿态强行占据着他的脑容量。
两种痛苦叠加在一起,白羽觉得自己正在被从里到外活活撕碎。
"救……"他断续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周遭的喧嚣还在继续。
半兽人、人类、穿着粗布衣裳的商贩和行人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或快或慢。
有人扭头瞥了一眼地上这个蜷缩着惨叫的黑发青年,目光冷淡如看一块挡路的石头,然后便移开视线继续赶路。
一个长着鹿角的女性牵着一个小孩绕开了他倒下的位置,小孩好奇地想回头多看两眼,被母亲用力拽了一下胳膊拽走了。
没有人停下。
白羽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他的眼球像两颗随时会爆裂的水球,眼眶里灼热得几乎要冒出烟来。
脑浆被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搅成一团混沌的浆糊,他想吐,但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漫长的十分钟——那阵要命的疼痛忽然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快到几乎不真实,前一秒还痛得想把脑袋往石板上撞,下一秒所有症状便骤然收敛,只留下满身的冷汗和虚脱。
但这已经够了。
白羽的四肢最后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气音。
过度透支的神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的意识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入黑暗之中。
墨镜歪斜着挂在一边耳朵上,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咬得太用力而渗出一丝血迹。
他就那样横躺在异世界陌生的街道上,被来来往往的脚步和漠然的目光无声地绕过,像一具被遗弃在路边的、来历不明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