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砰的一声,白炽灯陡然熄灭的一瞬闪电从窗外挤进来,稍显老旧的教室里被打上强光,视觉中心一明一暗,杨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手却还在继续,其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朝窗外看去。
南大的西区本就建成最早故而老旧很多,这栋教学楼更是早在民国时期就建立的,木质窗框和泛着旧黄的玻璃往外看是阴云密布,黑压压一片。
“这大白天的怎么突然黑了。”
“别闹,差点应激了还以为高中班主任查手机呢!”
“刚才那么大太阳,说变天就变天,我没带伞啊!”
大雨瞬间倾盆,帘幕似的倾泻隔断了视野,周围人议论起来。
余温对突然的停电,却没有表现出惊奇,周围全是手机屏幕的亮光,闪电消退也不显得一丝黑暗。
“最近春夏交替季,天气的确多变,我们这西区的老楼栋也是高龄年久失修,”杨老师适时出声,对突然的停电和暴雨未放在心上,只是稍微安抚躁动的人群,“最近一直有修缮电路的,大家不用惊慌。”
外面大雨瓢泼,哗啦响的击打在地面的声音似乎在这较高的楼层都听的见。
就在余温皱眉思索的时候,前桌突然大叫一声。
“啊!”
而后猛地翻倒在地上,臃肿肥胖的身躯将桌子撞的挪位,邻座同学都难以幸免的被波及。
余温这才注意到还没来的及收回长腿的韩数,此时厉声呵道∶
“众晓华你找死是吧?”
韩数这人长得没话说,放在哪里都绝对是人群的焦点,时下当红的顶流男星在他面前都得逊色三分。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以及猫感极强的亮琥珀色的瞳孔,搭配上精致到几乎AI的五官,要不是长了张尖酸刻薄的毒嘴,简直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拟的边界。
虽说还是和高中一样靠皮相稳坐校草宝座,风评却属实没好过,但仗着家里富得流家里富的有钱级别,也没见着真有人明面上对他有意见过。
所以即使现在这副突然怒气上头暴起的样子也没真见有人对他表示谴责。
余温倒是同样见怪不怪韩数的性子,只是不知道这个众晓华是怎么惹到韩数的,她也没说话还是抱胸端坐着仿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气氛一时微妙,周围的吵闹因为这个小插曲瞬间消失,附近的同学也都自觉的向旁边扩散。
众晓华个子不高身形偏胖,倒在地上半天才反应过来,艰难地扭动身体姿势格外扭曲地爬起来。
“你,你干什么!”
他面色格外蜡黄,油腻的黑发打绺,纵使近视的都能看见厚厚的黑框眼镜架上泛着油光和有着明显的皮屑。
韩数整张精致的脸都写着嫌恶,皱着眉一脸生无可恋地说:
“真受不了了,你个死猪再哼哼唧唧的爬呢还不起来,猪皮有擦掉一层油吗?哼~今天终于被我逮到你了,趁着闪电间隙偷拍就以为天衣无缝吗?”
余温挑眉,也是小小震惊刚才那间隙连她也没注意到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紧接着就看见韩数把不知道什么空档从桌脚拿起的面汤顺势倾倒在地上人的脸上。
长腿一登顺势就把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男人连人带桌的踹的往前瘫。
“你们这群新闻社的预备役可真是好狗,为了上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次不跟踪我了,换我女朋友了?这么多天是想炒什么,上上次是二女一男枉顾天下人知道其中一个是我们共友也要造我谣,上次甚至是连我家猫都不放过,我养的起关你们屁事,这次准备干嘛——”
越说越悲愤,韩数现在就想抡起椅子砸上去,“你们这次一定坐牢好吗?”
旁边人听到这些,看他的眼神立刻转变为嫌恶,有人甚至有想群殴他的事态。
众晓华不可思议地盯着表情扭曲的韩数,浑身因为过于震惊连肉都在颤抖,想不到他居然真扒出了是自己干的。
他艰难地爬起来,惊恐的借着周围人手机屏幕的灯光看了一圈,南大校园墙风评烂,背后的南大新闻社更是不堪,造谣丑事舆论养蛊人的培育中心,出了门在外报上名行人自动退避三舍。
更别说他们这种私底下搞素材的预备役,更是过街老鼠人嫌狗欺,所有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此刻颤抖着手指憋红了脸反驳,“凭什么针对我!是你,我要曝光你们,举报,全部举报!你简直是这个南大的黑恶势力,仗着有钱胡作非为光明正大搞阴邪勾当,我,我作为新闻社的成员,只是在揭露你的恶行,伸张正义!”
他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起劲脸憋的涨红,极力想把自己粉饰的高大上自诩正义。
全然忘了好不容易混进南大新闻社后,为此偷拍造谣只为讹吓一笔笔巨额的封口费的卑劣模样。
“噗——你听自己说的笑了没,是不是猪耳太大听不到自己说话?”
众晓华知道自己现在连地缝都没得逃,碎面挂在身上汤底浸透的样子格外狼狈,本就几天几夜没睡的他现在就像丧家之犬般,只想灰溜溜找给地缝钻进去。
眼神却无意间留意到一直坐在自己后面的余温,姿态懒散唇角微勾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一直在欣赏一场无关自己的电影。
可明明,明明其实他今天偷拍的目标是她。
停电的那一刹仿佛为自己量身制作的空档,让他顺利被掩护的抓拍到余温的正脸。
却不曾想事件核心的人物到此刻甚至没有张嘴说过一句话,明明一开始被发现后最应该发表意见的人就这样默默地观看着事态发生到这个地步。
虽说有这个韩数给她出气,但任何一个正常女生在遇到这种情况都不至于是这个态度。
但他并不知道其实余温是还在心有余悸于刚才的噩梦,历经此劫如今面对任何事情都太过平淡。
余温抬眼,没什么表情地看向猛然好似才察觉到她的众晓华,甚至唇角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了?”
一瞬间,众晓华的瞳孔放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你——你——”
众晓华一瞬间眼睛瞪大,浑身颤抖得更厉害,厚厚的镜片下瞪大的双眼显得奇异的变形,连话都说不利索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虽然没有交集,但凭借着对韩数的造谣他对余温并不陌生。
可今天却仿佛第一次有了实体的印象,光泽柔顺如丝布披散下的黑发,姣好的面容是精致秀气中带着稍许古典感,是十分漂亮的美女。
众晓华的震惊却并非来源于余温的美貌,而是对她白皙到几乎病态苍白的皮肤,稍稍下垂的眉眼常被夸悲悯的美目此刻在他眼里却诡异的渗人,漆黑的瞳孔明明遮掩在了周围微弱光亮未及的阴影里,却好似在无形的黑暗中要把他吞噬。
“救——救命!救命!”
他突然对着余温咆哮,“不要,我不想看我不想看,都怪你!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一直出现才导致的!”
“你们都会被她害死的!”
整个人失心疯般连连大喊着逃跑,连掉在地上的手机都没顾上捡就慌忙冲出教室。
余温∶ “?”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