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数气不打一处来,好似率先反应了过来,“想靠发癫百万撤离?当我傻子呢!”说着抡起拳头就准备追上去。
却被皱着眉的余温伸手拦下,“等等,先别管。”
她的潜意识里奇怪总感觉有什么事会发生。
“轰隆——”
仿佛是为了附和余温的话一样,窗外一道闪电再次极闪而过,伴着交加的雷雨声格外猛烈。
“啧——”
韩数倒是一直听余温的话,只得作罢啧了一声,转而旁若无人的将踢翻的桌子摆正坐下,“下次被我逮到了就一电棍。”
不过三两分钟,一场小闹剧就这样平息了,没人发表不满,就连老师都未出面。
余温随手便习惯性往屉兜掏,一般自己都会随手带本小说,正欲审判下看看自己今天这本是不是有问题。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好奇怪,刚才那个人你们谁认识吗,他走之前说的话……”
“刚才韩数不是爆名了吗?众晓华,哪个专业有人知道吗?”
“无。”
“无人。”
“新闻社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是不是本校学生都不清楚,就算是这种身份也得能躲则藏,不然被抓住了就像今天一样,试问一下谁不想群殴一下为民除害?”
有人附和,“你说的对!”
“天知道我们这群学生被新闻社校园墙这群傻吊逼成啥了,有多少人仅仅只是衣服晾在阳台被风吹掉下去捡就被造谣成偷衣老贼,学校里面十个有九个因为此事上校园墙,谁家学校一学校人都是偷衣服的?”
“哼,这都老生常谈了,最恶心的是之前造谣文学院学生集体私运某品,商学院集体信奉邪教,原因竟是大四学长离校实习和期末周考试临近!”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老鼠来了都得留下两袋大米,蟑螂过境都得爆点金币。”
“不好说,反正他今天的确不正常,”说话的是刚才坐在众晓华旁边的男生肖应,刚把弯着下去捡东西的腰抬起,面色奇怪地继续,“他今天一直哆嗦着嘴里莫名其妙地乱念叨,我以为他癫痫发作呢,问他怎么了他就让我自己看表白墙。”
“乐的,不会吧,最近表白墙上那个公然炫压抑表白校花江宁雪,说什么毕业照同框又何尝不是一种结婚照的那个是他吧?”
肖应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语气不屑,黑暗的环境里她手机屏幕的白光从下巴打上来格外渗人。
“我靠,宁大美女你别闹好不好,突然转过来还这个姿势你那大白脸跟女鬼似得!”
“哼,你们男的就这个胆子,这就吓到了,别告诉我这么多人你尿裤子了吧。”
宁江雪也没客气,妆容精致的脸上全是嘲讽。
肖应讪讪一笑,“诶呦,好好好我不说,不过话说的确有可能,毕竟是新闻社的,还有我其实最想知道的还是宁大美女您跟江宁雪到底什么关系啊——”
与此同时的余温脸色却不大好,正皱着眉奇怪地盯着自己手上的东西,不是平常她不离手的小说,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一本诡异的黑色笔记本。
她的眉心不住的突突,异样的触感从指尖直达心脏,这触感不像是市面上任何一种皮质封面,仔细感受甚至能察觉到有一股极其微小的气流颤动,就像是某种生物的毛孔在呼吸。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杨老师才不疾不徐的开口,却是重复着之前的提醒∶
“大家要好好看老师的板书啊~”
哒哒哒的粉笔写字声没停,只是接着说∶
“同学们想必从小到大都听过或多或少的恐怖故事,或多或少都有让你们印象非常深刻的。”
“像那些就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尤为明显,比如半夜十二点不要照镜子,不要跟镜子里的自己玩游戏,墙角的黑暗区域不要靠近,半夜没关的衣柜可能钻出不干净的东西,甚至就连半夜睡觉都最好不要把脚露出来,不然……。”
窗外雷声轰鸣,教室除了手机屏幕的光亮和时闪而过的闪电,配上杨老师苍老且刻意拖长的语调,显得真有那么一点点渗人的味道。
可周围同学实在太过吵闹生生将其盖了过去,没多少人注意听。
少数前排的同学听见了只毫不以为意的出言反驳,“骗骗小孩子得了,现在人谁不半夜熬夜,也没见被什么怪物吃掉——反倒是如果真有点什么奇怪的当场打开直播得了,要真有什么男鬼女鬼,哪里有我这种纯血穷鬼正统?”
“就是就是,建国以后不准成精~”
“喂喂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不得了不得了,不过你就这么确定是人形怪物?”
那人声音很大笑得更放肆,“扫福瑞嘛,那很有意思了。”
“哈哈哈——”
听见的同学无不哄堂大笑。
氛围一时轻松不少。
只有余温瞳孔一缩,瞬间抬头朝前方黑暗处的讲台看去。
讲台上黑暗一片,只有杨老师身影黑黑的轮廓稍稍看的见,静下心来才能听到很小很小的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哒哒声……
余温脸色骤变,下意识的呢喃道∶“他为什么还在写?”
韩数听见后愣了一秒回过神后皱眉不解∶
讲台上根本没有光,为什么杨老师还在板书?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一直……
这么黑的环境,他好像都没有停下过。
而后又宽慰道∶“没事,说不定——他有病专门装的来吓人哈哈!”
可是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的持续哒哒哒的声音,韩数的笑容也越来越牵强,状似无意的握住余温的手,“没事,等下课我就给校方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把这个死老头换掉,要相信科学和金钱的力量!”
沈潭从一开始停电就变得谨小慎微起来,她虽然学医胆子却不大,倾身靠近余温听见她们二人的对话,浑身一颤,一股冷意涌上心头,甚至不敢抬头向讲台方向看去。
暴雨哗啦的声响混着惊雷,周围人的喧闹也无法带给她任何安全感,恐惧像浓墨入水般侵染着她的全身,而好像只有她们三人意识到了。
余温仍旧死死的盯着讲台上那抹轮廓,任凭她如何想借忽闪而过的闪电光芒看清,杨老师所在的地方却始终像被割断在阴影里,无法被光亮穿透。
今天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奇怪。
莫名其妙的噩梦,看似正常却细微处透着诡异的环境,讲台上行为奇怪和看不清的老师。
以及……
手上这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笔记本,掌心仍旧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在微弱的起伏,仿佛是会呼吸的活物,正一下一下的呼吸着。
突然。
空气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裂。
余温脑海里好似也跟着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睁眼的功夫不到,那讲台上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闪电和雷鸣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的同时出现,巨幅的光亮将此刻照的亮如白昼,杨老师整个人终于出现在了余温的视野内。
僵硬地矗立在第一排左侧内第一个同学面前,冷光从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庞划过,麻木呆滞眼神空洞,甚至还能看见垂暮耷拉的皮肉上有些许青灰的斑点。
要是此刻沈潭敢抬起头看哪怕一眼,就能确定那是已死之人身体腐坏后产生的尸斑。
3月初春温度较低,人死后尸体起码得几个小时才能出现明显的尸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