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不敢多做片刻停留,拉起身旁二人就准备跑路,她们在倒数第三排,离后门近,几秒就能逃出教室。
“你看完了我刚才的板书吗?”
杨老师的嘴唇一张一合,已经有些干瘪的皮肤此刻看起来就像两块疲软的布料相互摩擦。
三人明显全都僵住,呆滞在原地,不仅是因为他诡异的状态,还是因为他们之间明明小有距离此刻这问题却都像在他们耳边响起。
一股阴风从四周墙壁和地板蔓延出来,阴寒的冷意让人毛骨悚然。
这次不仅仅是她们注意到了,甚至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暴雨击打在老旧窗玻璃发出的却是刺耳的滋啦,雨水好像不再是水,而像从高空抛下拼命想挤进这间教室的未知活物。
张梁就是那个被问话的第一位学生,此刻浑身僵硬连头都无法抬起,从即将熄灭的手机屏幕里他能够清楚的看见杨老师的脸。
青灰的尸斑越来越多,原本充盈的血肉好像被挤压出水分后迅速干瘪,只剩褐黄垂坠的表皮耷拉在头骨上。
脑子只剩嗡鸣炸响无法思考,颤抖的双腿无法再支撑起上身的重量已经在倒地的边缘。
杨老师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脸上皮肉微不可察的抖动着。
忽的。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看见张梁和杨老师的脑袋同时转了一圈,而后杨老师的脑袋只是微微歪向一侧。
张梁的脑袋此刻却已经啪嗒掉落在地,断口处大量的肌腱和筋膜让人头皮发麻几欲作呕,温热浓稠的血水顺着筋丝喷溅。
坐在他后面被血水溅一脸的同学直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你看完了我刚才的板书吗?”
没有任何停留,杨老师将目标转向了第二位同学。
“不!不要过来——啊啊啊!”
那同学连逃跑都来不及,下场也同张梁一模一样。
教室间顷刻发出震天的尖叫与嘶吼,惊恐与害怕让所有人胡乱的奔逃,想要离开这恐怖的地方。
尤其是最靠近门口的学生。
却不想直到他们靠近门口的一瞬间,头颅就不可控的三百六十度旋转,最后滚落下来,头颅砸在地上鲜血飞溅,十几个头颅啪啪的掉下地上发出皮球般回弹声。
而悠悠滚动不时与周围其他头颅发生碰撞受到阻力调转方向朝其他地方滚去。
捂着耳朵闭紧眼睛只想依靠余温和韩数牵着跑的沈潭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轻撞了一下自己的脚背。
以为是余温提醒的她毫无防备的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颗汩汩流血神情僵硬的死人头。
“啊啊啊啊啊啊!”
她吓的整个人跳了起来,尖叫着左右乱窜,却发现地上滚到她脚边的人头越来越多,不论她朝哪个方向跳都无法避免。
余温一把拽紧沈潭的衣领把她往自己和韩数中间拽。
“别动,再乱踢乱跳头就得把我们包围了。”
沈潭此刻吓的浑身被冷汗浸透,碎发汗湿了贴在后脖颈和脸颊上,很是狼狈。
余温和韩数两人背对背的把沈潭护在中间,形成小片的落脚地带,让她不至于惊慌尖叫到跳脚。
余温盯着已经从第一排移动到第三排的杨老师,途经之处只有倒下的尸体和滚落的头颅 。
一瞬间偌大的教室只剩不到十几名同学,尖叫在被血腥染红的空间里无法消散。
死亡的恐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杨老师,确切的说是这个恐怖的怪物正在以每分钟一个人的速度展开一场名为提问的屠杀。
即使有人短暂平复下心情转动脑子思考求生的办法。
强压恐惧,极力冷静下来思考“杨老师”一直重复提出的问题。
可不论是回答看完了板书还是没看完板书,甚至像一开始没有因为害怕整个人颤抖的无法思考和说话,最终的结果仍旧是被扭下脑袋的命运。
当确定杨老师是在按照从右到左的顺序一排一排的进行屠戮时。
有人已经拉过同桌与自己替换获取到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在死亡面前人性的本质显露无疑,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对与错,所有人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其它人看到后便也纷纷开始效仿。
钻桌底躲到后排的人越来越多,就这样一路退着,很快余温三人所在的倒数第三排成了杨老师的首要目标。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
沈潭见状嚎哭的更大声,她拽着两人哀求道∶“我们不要像佛一样站在这里巍然不动好吗?大不了跟他们一起往后退大不了一起死。”
她还不想这么快面对啊,明明按照计划计算她还有八九分钟的存活时间,还能再做做心理准备的。
好崩溃。
好无助。
“嘘(◍╹x╹◍)!”
不同于沈潭的害怕,余温现在倒是不慌不忙起来。
看似悲悯的下垂眉眼此刻带着笑意弯起,浅唇轻声音幽幽的传出 ,似是不经意的提起,但语气却很认真。
“韩数,你打死这个怪物的概率是多少?”
韩数∶?
沈潭不可思议,“你是在开玩笑吗?”
余温笑容越甚,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 ,病态白皙的面庞此刻甚至透着些许鬼气邪性。
“我很认真的,宝宝。”
韩数牵强勾起的嘴角持续不到一飞秒便垮下,眨巴了几下眼睛道∶
“嗯~宝宝,我成功概率竟然是惊人的百分之零诶!”
沈潭要被这两人给折磨疯了,感觉二人完全是已经接受命运既定的安排,等待直至死亡来临而面带微笑。
可她不想啊!
死也不能留个全尸,脑袋还像皮球一样掉在地上滚来滚去真的很命苦好吗?
“你看完了我刚才的板书吗?”
那句恶毒杀人前最后的低语最终还是真真切切的传来,如期而至。
周遭的温度骤然坠入冰点,阴冷不再是普通的凉意,而是一种浸透骨髓、压得人五脏六腑发僵的寒。
“真的不是梦吗,马上就要这样,不体面的死掉了……”
沈潭一直掐着自己,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韩数紧握扣余温的手,语气真挚而笃定,“今日若是共掉头,今生也算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