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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玄幻言情 > 满级大佬退休失败,被迫带飞全宗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8-06 09:59:30

雷落下来的那一刻,凌霜还在想一件很离谱的事。

她那炉九转回天丹,怕是要糊。

第八十一道天雷劈穿云海,白得发青,像有人拿整片天当刀刃,一寸寸刮下来。山巅的阵盘早碎了,护身法宝裂得只剩半截,空气里全是焦味,金铁融化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凌霜站在劫云正下方,袖袍翻卷,指尖都是血。

她抬头。

“来。别磨叽。”

声音不大。出口就被雷鸣碾碎。

下一瞬,天地一白。

识海像被硬生生撕开。她听见骨头寸寸炸裂的脆响,灵脉里滚过一阵滚油似的痛,连元神都晃了一下。可真正让她心口发沉的,不是雷。

是背后那一缕极淡的气息。

冷。细。带着熟悉的同门道印。

有人在她渡劫阵眼上,补了最后一刀。

“……谁?”

她猛地回身。

看不清人。只看见一角雪白衣摆,掠得极快,像故意只留给她一眼。

凌霜想骂人。嘴刚张开,天雷已经灌顶而下。

她眼前彻底黑了。

——

再睁眼时,鼻尖先闻到一股陈年霉味。

湿木头。旧被褥。还有很淡的草药渣子味。

头疼得像被人拿木槌敲了一夜。

凌霜皱眉,想抬手掐诀,指尖刚一动,胳膊就酸得发颤,半点灵力也提不起来。她沉默两息,慢慢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

手小了。

白是白。细也细。手背上还有两道新擦伤。

不是她的手。

她盯了片刻,掀开那床补了三个方块的薄被,下了床。脚刚踩到地,腿一软,差点给那张歪腿木凳行个大礼。

“成。很好。”

她扶住桌沿,声音有点哑。

屋里不大。四面土墙裂着缝,窗纸破了个角,风钻进来,吹得桌上油灯芯一晃一晃。角落摆着一只竹篓,里头塞满晒蔫的野草。墙边立着把旧扫帚。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

这是哪门子的洞府。

凌霜走到窗边,手指一挑,推开半扇木窗。

外头天刚蒙蒙亮。

山不高。雾灰扑扑的。几间屋舍东倒西歪地挤在山坳里,瓦都缺边少角。最离谱的是正中那块宗门石碑,裂得只剩半边,上头歪歪扭扭三个字——

无涯宗。

“……”

凌霜指尖顿住。

无涯宗?

她当年闭关前,修真界里可没听说过这号宗门。再一凝神探看,山门灵脉细得跟快断气似的,护山阵更是形同虚设,别说防敌,防个野猪都费劲。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挤进脑海。

碎。乱。发胀。

原身也叫苏小霜。十五岁。三天前刚被人从山下捡回来,测出个勉强能修炼的五灵根,被塞进无涯宗当杂役弟子。昨儿半夜冒雨去后山采凝露草,脚下一滑,脑袋磕在石头上,人就没了。

凌霜按了按额角。

行吧。

渡劫没成。没死透。倒是换了个壳子。

她又翻了翻这具身体那点可怜记忆,越翻脸越木。

无涯宗,穷。

非常穷。

穷到掌门白鹤鸣要亲自下山接散活给人画平安符,穷到弟子吃辟谷丹都得掰成两半含着,穷到后山那片灵田已经被虫啃得跟筛子似的。最要命的是——这宗门还欠债。

欠了谁?

附近最大的地头蛇,赤血帮。

三千下品灵石。

利滚利。滚了半年。现在已经快滚到五千了。

凌霜靠着窗框,半天没说话。

她前世修到渡劫期,手里过过的灵石能堆平半座山。谁能想到,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重整道体,不是追查谁害她,而是先替一个破宗门想法子还高利贷。

这叫什么事。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踩得地上碎石咔啦直响。

“苏小霜!你还活着没?活着就赶紧起来!”

门“砰”地一下被推开。

冲进来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圆脸少年,灰布弟子服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面粉,像是刚从灶房跑出来。他看见凌霜站着,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拍着胸口直喘。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摔没了。二师姐说你要是死了,就把你那半份杂役工钱先挪去补药账。”

凌霜抬眼看他。

“你哪位。”

少年愣住:“啊?”

“我磕坏脑子了。”凌霜说得很平静,“你重说一遍。”

“哦哦。”少年接受得还挺快,“我是外门的周小六,住你隔壁。咱们这些新来的杂役都归三师兄管。今儿轮到你去前院扫地、挑水、擦丹房门口那口大锅,还得把药圃边上的鸡粪清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点,偷偷瞄她脸色。

凌霜脸色没变。

只是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她一个渡劫期老祖。醒来第一天。扫地。挑水。掏鸡粪。

很好。

周小六见她不吭声,以为她又要晕,忙补一句:“你快些吧,掌门师叔今早有贵客,说不准能给宗门带来生意。要是院子还乱着,三师兄准得骂死咱们。”

“贵客?”

“听说是山下镇子里的药铺掌柜。”周小六压低声音,“来讨账的也说不准。”

凌霜把这句记下了,转身去拿墙角木盆。

动作有点生疏。这身体太弱。肩背一拉就疼。丹田里空荡荡的,灵气稀得像隔夜凉水。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粗布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活,先藏,再慢慢把账一笔笔算回去。

出了屋,冷风迎面灌来。

山门里到处都旧。石阶有青苔,廊柱掉漆,连练剑场边上的木桩都裂了口。几个弟子提着桶走来走去,衣服颜色杂得很,一看就是东拼西凑。灶房那边飘着点焦糊味,像粥又煮干了。

凌霜扫了一圈,步子没停。

前院比后头稍强些。至少还有块能看的空地。空地中央摆了张桌子,桌腿短了一截,底下垫着块砖。一个穿青袍的中年人正急得团团转,手里拿着本账册,翻一页,脸就白一分。

那人面相温和,眼下乌青,发冠都歪了,偏还努力挺着腰,做出掌门该有的样子。

不用问,这就是白鹤鸣。

凌霜提着扫帚,从侧边经过。白鹤鸣一眼瞧见她,愣了下,快步走过来。

“你就是昨天摔着的那个新弟子?醒了便好,醒了便好。”他从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一颗有点化开的糖丸,“来,压压惊。”

凌霜垂眼看着那颗糖丸。

修真宗门掌门。安慰弟子。靠一颗快粘手的糖。

她接了。

“多谢掌门。”

白鹤鸣松口气,像总算做成件事:“你先别忙重活。去丹房门口坐会儿也成。要是待会儿有客人来,记得……记得精神些。咱们无涯宗,其实底子不差的,就是这几年——”

他说到一半,后头忽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笑。

“底子不差?白掌门,你这话说得自己信么?”

院门外,三个穿绛红劲装的人迈步进来。

为首那个瘦高,鹰钩鼻,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走路时故意把靴底踩得极响。后头两个汉子抱臂站着,腰间都挂了刀。

院里几个弟子脸色一下就变了。

白鹤鸣手里的账册啪地合上,笑得很勉强:“原来是赤血帮的赵管事。今日……怎么这么早?”

“早?”赵管事掀了掀眼皮,“再不早些,我怕你们连山门石碑都拆去卖了,回头找不着人。”

他说着,目光往院子里一扫,停在那裂成半块的石碑上,嗤地笑出声。

几个年轻弟子脸都涨红了。

白鹤鸣拦了一步:“欠款的事,再宽限几日。我们这边正——”

“宽限?”赵管事打断他,从袖里抽出一张纸,抖开,“白掌门,白纸黑字,借三千,还五千二。今日午时前见不到灵石,后山那块药圃、东侧三间屋舍,还有你们丹房里那只破炉子,归赤血帮抵债。”

“你们这分明是抢——”有弟子忍不住开口。

后头那大汉一瞪眼,刀鞘猛地往地上一杵。

咚的一声。

那弟子立刻闭嘴。

凌霜拿着扫帚,站在廊下阴影里,看了那张欠契一眼。

纸上果然有灵契印。白鹤鸣按了手印。气息还新,最多半个月前签的。

这掌门,心是真软,脑子也是真不够用。

赵管事还在往下说,声音拖得长长的:“午时。我只等到午时。到时拿不出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他正要转身,目光忽然扫到凌霜手里的糖丸,乐了。

“哟,新来的?无涯宗现在穷成这样,还舍得给杂役发糖呢?”

院里安静了一瞬。

周小六在不远处缩了缩脖子,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白鹤鸣面色发僵,袖子下的手攥得发白。

凌霜低头,看了眼掌心那颗化了一半的糖丸。

又抬眼,看向赵管事。

她脸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个子也瘦,小小一只,按理说半点压迫感也没有。可那双眼抬起来时,像雪地里刚擦过刃的刀,冷得人后颈发紧。

赵管事嘴角的笑忽然卡了卡。

凌霜把糖丸丢进嘴里,咬碎了。

很甜。还粘牙。

她咽下去,拎着扫帚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清清楚楚地落进院子里。

“午时是吧。”

“成。那就午时再来。”

她抬起扫帚,慢悠悠把赵管事靴边的灰扫开,像在扫什么脏东西。

“记得把契书带全。省得等会儿跪着求我们时,还得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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