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五一加班，一大早，主管在工作群发消息：
“就算加班，也必须摆正工作态度。”
“十点五楼会议室开会，我在会议室等着，谁最后一个到，外派到非洲的人选就定谁！”
我第一个来到公司五楼，推开靠近走廊正数第三间，贴着会议室标识的房门。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堆满屋子的杂物，和铺面而来的灰尘味。
我有些疑惑，退回到走廊入口，数着房间号，再次推开第三扇房门。
可房门打开，看见的还是堆成小山的杂物。
我额头冒汗，推开中间那扇房门，呛人的灰尘味和满屋杂物，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那一天，我找遍那一层所有房间，始终没找到熟悉的会议室。
而主管已经在工作群里宣布，除了我其他人都到了，外派去非洲的人选就是我了。
最后我累得头昏眼花，撞到墙角失血过多而死。
再次睁眼时，我刚走出电梯。
1
这次我没有着急去会议室，而是先掏出手机给主管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主管疑惑的声音响起：
“江婉，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都已经在会议室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来开会了！”
“我刚才从窗户看见你进办公楼了，不错，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员工，工作态度就是比其他人积极，其他人都还要十多分钟才能到呢。”
前世我也比其他同事早到公司，可最后连会议室的房门都没看见。
我攥紧手心，赶紧说：“主管，我已经出电梯了，马上到会议室。”
“但是我没拿工牌，打不开会议室门，你能不能出来接我一下。”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忙音，好似掉线了。
我再给主管拨过去，电话忙音，无法接通。
下一秒，手机直接显示无服务。
我想起来，行政在办公软件上通知过，附近线路检修，可能会出现手机没信号的情况。
但没想到，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没信号。
我叹了口气，只能再次踏进走廊。
但这次我留了个心眼，没直接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而是推开靠近走廊入口，标着杂物间的房间房门。
前世我不管怎么找，一推开门都是杂物间。
所以一重生我就强烈怀疑，是不是公司格局改变，原本的杂物间和会议室房间对调，才导致我每次一开门都是杂物间。
我抬手推开房门。
看见屋内的布局时，我瞬间瞪大眼睛。
只见眼前房间逼仄狭小，屋内随意地堆放着闲置的桌椅，电脑，废弃的文件。
许是很久没有打扫过了，文件上落着厚厚一层灰，随着我将房门打开，灰尘铺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干咳。
这里还是原本的杂物间，并没有跟会议室对调。
“看来我猜错了……”
“可如果会议室和杂物间没有对调的话，我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会议室？”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方走。
一边走，我一边数着经过的房间数，生怕一不留神，就走错了。
来到标着会议室的房门口，我心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
眼前出现的，竟然还是那个狭小逼仄的杂物间。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眼前屋内的陈设和我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连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味都一样。
我退后一步，盯着房门上贴着的会议室标识反复确认，没错啊，这里就是会议室。
明明昨天，我们部门还在会议室开过会，怎么今天就变成杂物间了？！
我不信邪，调转脚尖，走回到走廊入口。
2
走出来的过程中，我反复思索，我刚刚推开的，确实是会议室的房门。
可房门打开，里面摆放着的杂物也都是真的。
我心里一沉。
难不成我撞上了鬼打墙，不管我推开哪扇门，去到的都是杂物间？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同事林语柔打来的电话。
她语气轻松：“江婉，听主管说，你已经到公司啦，恭喜你呀，第一个到会议室肯定不用被外派到非洲啦。”
“不过你那边怎么啦，主管说现在还没在会议室看见你人，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
“他不知道你那边什么情况，让我打电话问问你。”
电话那头又响起一道男声，是同部门的李峰：
“江婉，你该不会打算在会议室门口等着我们，让我们先进去吧？”
“用不着你让着，虽然咱们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但非洲条件艰苦，一去就是五年，更别说你还是个女人。”
“你别想着谦让，咱们按规矩来，谁最后一个到公司，谁接受外派。”
昨天主管宣布，公司在非洲的合作项目需要外派员工过去。
任期五年，这五年时间，必须待在非洲，不能请假回国。
非洲条件艰苦，吃不好睡不好不说。
卫生情况更是一言难尽。
上一个被外派到非洲的员工，就是因为卫生问题在那边感染疾病去世的。
所以才要派遣新员工过去。
大家都知道这事，没人愿意接受外派。
我也一样。
其实就算李峰不说，我也没想过要谦让。
我是家里独生女，爸妈身体不好，去年我爸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
我不可能放下他们不管，跑到非洲待五年的。
可现在我连会议室的门都找不到，还怎么争？
随着电话那边再三热情关心，我忍不住把遇到的怪事抱怨出来。
李峰哈哈大笑：
“江婉，你是不是没睡醒，脑子糊涂了？”
“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还说什么鬼打墙，这世界上哪有鬼啊？”
“我们马上也到公司楼下了，要不你就在电梯口等着吧，我们跟你一起进去。”
话音落下，我手机再次失去信号。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无服务三个字，我有些绝望。
公司五一放假，就只有我们技术部要加班，空荡荡的办公楼没有一个人，走廊一片死寂。
似乎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楚。
“叮”
突然，一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我立马拔腿冲到电梯口。
只是，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不是一个部门的同事，而是拿着拖把的保洁阿姨。
不过总算有个人。
我眼前一亮，上前抓住保洁阿姨的手：
“阿姨，我第一天上班，主管让我去会议室开会，但我找不到会议室在哪。”
“你能带我去会议室吗？”
就算我没睡醒脑子糊涂，保洁阿姨总不会糊涂吧。
我跟着她，一定能找到会议室的。
保洁阿姨笑着点头：“行啊，姑娘你跟我走吧。”
再次踏进走廊入口，她领着我来到贴着会议室标识的房门口。
“姑娘，这里面就是会议室，我今天早上还打扫过，你开门进去就行。”
砰砰砰！
我心脏狂跳起来。
阿姨早上还打扫过，那这里面肯定不是杂物间。
我终于找到真正的会议室了！
看我脸上露出喜悦的样子，阿姨乐了，她拍拍我的肩膀。
“姑娘，进去吧，我还要打扫别的地方，先走了。”
她拎着拖把离开。
看着近在咫尺的会议室房门，我内心无比激动。
抬手推开房门，随着房门打开，我却瞳孔骤缩。
这竟然，又是杂物间！
面前依旧是几乎要堆到天花板那么高的杂物，空气里依旧充斥着浓重的灰尘味。
明明保洁阿姨刚说过，她早上还打扫过这里面。
可堆积如山的杂物和厚重的灰尘总不可能是假的。
这里就是杂物间！
3
“怎么会……”
我脑子瞬间嗡了一下。
一股寒意冲向我的天灵盖。
明明保洁阿姨说了，这里就是会议室，明明我差一步就能推开会议室的房门。
怎么一眨眼就全变了？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会议室面积有几个杂物间那么大，还有一整面落地窗。
我冲进杂物间，不顾满屋灰尘，瞪大眼睛仔细观察。
越观察，我的心越凉。
这间屋子很小，堆满东西后，更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眼就能把屋内陈设尽收眼底，这屋子顶多只有不到十平方，和宽阔敞亮的会议室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间屋子是完全封闭的，没有窗户，连通风口都没有。
也是因此，屋里空气完全不流通，我进去不到两分钟，就被灰尘呛得喉咙发痒。
我精神恍惚地退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门上的“会议室”三个字。
“怎么会这样……”
“会议室，会议室到底在哪！”
“为什么会议室的房门推开却是杂物间！”
我崩溃地大喊起来。
回应我的，只有我的回声。
突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传来。
“谁啊，瞎喊什么，这是办公区域！”
“五一加班本来就烦，你再大喊大叫，信不信我喊保安来。”
穿着靓丽的前台小丽怒气冲冲地从楼下上来，我却没心思理她。
难道真的像李峰说的那样，我是因为没睡醒而精神恍惚出现了幻觉？
可是地面上拖把经过留下的水渍，能证明保洁阿姨确实带我找到会议室门口了！
倒是小丽在看见我的瞬间表情一松：“江姐，是你呀。”
“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外部人员呢。”
“你刚才喊什么呢，我好像听见什么会议室？”
我心里再次燃起希望，眼里充满乞求看向小丽：
“小丽，我们主管在会议室让我们部门的人过去开会。”
“他说谁最后一个到，就发配谁去非洲外派。”
“求求你，麻烦你把我送到会议室，再帮我拦一下其他人。”
听到这话，小丽神情一松：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你之前替我解围，才让我免去组长的批评。现在就这么点小事，哪里用得上求这个字呢，太见外了。”
“一会儿我送你去会议室，保证你第一个到。”
小丽拉着我的手，跟我一起拐进走廊。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走廊，我的心提起来。
跟着小丽的脚步，经过两扇房门后，映入眼帘的，又是熟悉的房门。
上面会议室三个字，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属般冷冽的光芒。
小丽把工牌贴在门口的感应器上，房门打开，窗明几净的会议室映入眼帘。
主管坐在正中间老板椅上，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江婉，你来了。”
“刚刚其他同事还说，你遇到鬼打墙，今天可能要最后一个到会议室，我就知道他们是开玩笑的。”
“你可是咱们部门，工作态度最积极的员工，肯定是第一个到。”
4
“果然，我没说错。”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外派你去非洲的。你这样工作态度积极的员工，应该留在总部才对！”
“你加油，好好干，未来升职加薪肯定少不了你的。”
听着主管那熟悉的，画大饼的话术，这一路上的诡异感才烟消云散。
我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主管吓了一跳：“不是吧，不就是说要给你升职加薪吗，你至于哭吗?”
“不许哭，你这样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我哽咽两声：“不是，主管我……”
主管眉毛紧蹙，目光落在门口的小丽身上。
“其他部门的同事还在这看着呢，你赶紧平复一下情绪，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抹了抹眼泪点点头，抬起脚刚要进门。
眼前的会议室和主管，突然消失了！
明亮宽敞的会议室，笑着给我画大饼的主管，全都不见了！
我赶紧扭头去看，刚刚还站在我身边的前台小丽，也消失不见。
和上次一样，我眼前只有堆成小山的办公杂物，和漫天飞舞的灰尘。
我小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都是我的幻觉吗？”
我无助地瞪着眼睛，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地上多出的一溜高跟鞋鞋印。
刚刚小丽的高跟鞋踩过地面留下的。
如果真的是我太困产生的幻觉，那这鞋印怎么解释？
总不可能是穿着平底鞋的我留下的吧？
手机铃声响起，那头传来主管的声音：
“江婉，你去哪了？”
“我不过是倒杯水的功夫，怎么转头你人就不见了？”
“刚才我还夸你工作态度积极，你倒好，立马就打我脸是吧，上班时间溜号出去摸鱼。”
“你要是这样，干脆外派到非洲的名额就定你算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脸苦涩地开口：“主管，我在杂物间。”
“今天我可能到不了会议室了。”
主管声音一顿，随即拔高声音质问：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到不了会议室。”
“你态度端正一点，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小王小李都到了，就差你和林语柔他们没到了。”
“再过五分钟，我要是在会议室见不到你的人，你明天就给我打包行李滚去非洲！”
电话即将挂断时，那头突然响起林语柔的声音：
“主管，我们来啦。诶，江婉呢，她不是第一个进公司的吗，怎么现在还没来？咱们部门人都到齐了，就剩她没到了呀。”
我盯着面前的杂物间，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掉。
这一世我已经如此努力，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
为什么还是找不到会议室，改变不了上一世的结局！
林语柔关切的声音传来：
“江姐，你别谦让啦，我们都到会议室了，你也赶紧来吧！”
“主管马上要开会了，你就别躲在外面啦。”
“说起来，你也真是厉害，为了让我们不当最后一个，被外派到非洲，明明是第一个到公司的，居然一直躲在外面不进会议室。”
“我们刚才上来的时候，还特意找你呢，都没看见你人。”
“你到底是躲在哪里的呀？”
听着她语气轻松的打趣，我心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地绝望。
突然间，一个念头如惊雷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之前从未想过，真相竟会是如此荒唐。
上一世的惨死，让我这个坚定唯物主义的人，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遇到了脏东西。
想去会议室的心瞬间冷却，我的大脑无比清醒。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走廊，我哈哈大笑道：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会议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