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听见我的话，电话那头的林语柔声音一顿。
“江婉，你在说什么？”
“会议室的位置又没有变过，你怎么会找不到会议室？”
“我们其他人都到会议室了，你怎么还不过来？”
边上的主管也在说：
“什么找不到会议室，刚刚她还和小丽一起过来了。”
“只不过我倒个水的功夫，她就不知道去哪了。”
“也不知道是去哪摸鱼了！”
“江婉我警告你，你别故弄玄虚了，赶紧到会议室开会，要不然你就滚去非洲吧！”
电话那头的主管怒吼着，我的心却没有丝毫波澜。
我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我现在不就在会议室吗，你还让我去哪个会议室？”
电话那头，瞬间一片寂静。
主管声音一顿，接着猛地拔高几分。
“江婉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叫你在会议室？你要是在会议室，我们怎么没看见你人？你人去哪了？”
主管看似暴怒，我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虚张声势。
林语柔也立马附和：
“是啊，江婉，你是不是昨天加班太晚，早上没睡醒，脑子糊涂了？”
“从早上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莫名其妙说什么鬼打墙，找不到会议室。”
“现在又说自己就在会议室，你现在到底在哪？”
林语柔说着声音一顿，带着点恍然大悟：
“是不是因为我们比你先到会议室，你要被外派去非洲，所以不开心了？”
“可是，这不是主管之前就说好的吗，谁最后一个到办公室，谁就外派去非洲。”
李峰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语柔你别管她，她来的最晚，就应该接受被外派的命运，她现在装疯卖傻，估计是想逃避外派项目！”
听见这话，我的声音彻底冷下去。
“我到底在哪，你们心里一清二楚。”
“我就在会议室。”
“别装了，一切我都知道了。”
懒得跟他们废话，我直接挂断电话，抬脚走出走廊，坐着电梯一路向下。
出了写字楼，我直接打车回家。
连续加班半个月，每天最多睡四个小时，我要回家睡个好觉。
等睡醒再来解决这件事。
回到家里，我关掉手机，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我打开手机，99+的消息和未接电话立马如潮水般涌来。
手机卡了一会儿，刚恢复正常，一个电话又打进来。
主管语气中带着不悦：
“江婉，你到底去了哪，今天一天都没看见你人！”
“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发消息你也不回，你什么意思，是要旷工吗！”
“公司规定里不是写了，不管什么情况，不能正常上班，必须要跟主管申请。”
“你跟我申请了吗！你这样，是不是不想干了！”
林语柔轻柔的声音传过来：
“主管你别生气，江婉估计是不想外派去非洲，才闹脾气的。”
“我跟江婉好好说说。”
接着，电话那头的人换成林语柔：
“江婉，你别闹了，你要是真不想去非洲的话，那我跟你换吧。”
“我去非洲外派，你留在总公司，这样好不好？”
李峰冰冷的声音传过来：
“江婉，你现在满意了吧？”
“你装疯卖傻闹了这么久，不就是不想去非洲吗，现在语柔站出来，决定替你去非洲，你总该满意了吧。”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因为这么点小事，闹这么多幺蛾子。”
“江婉，你但凡要脸，就应该愿赌服输，接受外派去非洲的任务，不让语柔顶替！”
听着他们的指责，我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冷笑。
都到这个时候，他们还跟我装傻，企图道德绑架我，让我乖乖去非洲。
我直接冷笑着挂断电话。
把主管和部门群屏蔽，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对着键盘一阵敲打，屏幕界面跳转。
看着屏幕上的运行日志，我勾起嘴角笑了。
果然，和我猜的一模一样。
6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
打来电话的，是公司老板。
我点下接听键，老板愠怒的声音响起：
“江婉，你怎么回事！”
“你们主管跟我说了，你工作态度不端，一意孤行，不服从团队安排，恶意旷工，不回复领导消息，你是不想干了吗！”
“你现在就来公司，给我个解释！”
我叹口气，我是被老板一手招进公司的。
在公司工作八年，老板对我工作生活都很照顾。
去年我爸做手术的时候，她还给我塞了五万块红包，让我安心照顾爸爸，别担心钱的问题。
我不能不给她面子。
我换了身衣服打车来到公司，电梯一路上升到顶楼8层，我走出电梯。
主管、部门里的同事、还有前台小丽都站在老板办公室等着我了。
见我来，老板抬起头，脸色微沉地说：
“江婉，对于你们主管的话，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苦笑一声：
“老板，不是我故弄玄虚不想去会议室，是我找不到会议室。”
“我每次推开会议室的门，看见的都是杂物间。我把那一层楼所有房间都找遍了，看到的都是杂物间。”
哗！
办公室立马炸了。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一轮起来。
“江婉的意思是，她遇到了鬼打墙？”
“大白天的哪有鬼啊，我看她就是装神弄鬼。”
“就因为不想被外派，扯这样的弥天大谎，她不会觉得咱们都是傻子吧？”
前台小丽站出来，责备地看着我：
“江婉，你说这种谎话就没意思了。”
“昨天我不是还把你送到会议室门口了吗？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听见这话，部门同事更加确定我之前是在撒谎，鄙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如果目光能让人受伤的话，我现在怕是已经千疮百孔了。
主管这个时候叹口气，开口说：
“江婉，你开玩笑总要有个头吧，部门同事十来个人，昨天都来会议室了，除了你，根本没人遇到这种情况。”
“而且，今天老板还去了会议室呢，会议室是正常的。”
“我知道你不想被派到非洲去，心里有怨气，你好好跟我说，我也能体谅你，不会逼着你去非洲的。”
“你没必要说这种可笑的谎言。”
他说得通情达理，更显得我无理取闹。
同事们看我的目光更加鄙夷。
我却哈哈大笑起来：
“到底是我可笑，还是你可笑呢？”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我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开始播放。
那是我昨天偷偷用手机录的，我踏入走廊之后，寻找会议室的全过程。
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我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却是堆放着杂物的杂物间。
同事们瞬间瞪大眼睛。
“我靠，是真的，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是杂物间。”
“这什么情况，不管推开哪扇门，里面都是杂物间。”
“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找不到会议室在哪了。”
“太邪乎了，看来江婉说得都是真的。”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老板和主管也是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视频。
“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有鬼打墙这种事？”
“可是，为什么其他人都没遇到这种情况？”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林语柔开口：
“江婉，你够了，我不是都说了，可以替你去非洲外派吗？”
“你为什么还要搞ai视频来骗大家？”
李峰也上前，一脸鄙夷地说：
“江婉，你真的无药可救了，竟然到这个时候还继续撒谎。”
“这种ai视频对别人来说很难做，但对我们技术部来说，是轻而易举的，这一点我们都清楚。”
他的潜台词就是，这段视频是我伪造的。
原本已经相信我遇到鬼打墙的同事们，听到这话以后，立马恍然大悟。
“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打墙呢，原来是ai视频啊。”
“没想到江婉为了圆谎，这么不择手段。”
我淡然一笑，把手机推到老板面前：
“老板，你也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你看看，我这段视频，有没有ai的痕迹。”
7
老板接过我的手机，把视频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又点开储存路径仔细看了几遍。
最终摇摇头，眼里带上一丝震惊：
“这段视频没有ai的痕迹。”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死寂。
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感觉到认知被打败了。
“没有ai的痕迹？这怎么可能？！”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打墙？”
“别说了，我感觉后背有些凉。”
他们窃窃私语，眼神渐渐惊恐起来。
我笑了：“放心吧。”
“世上没有鬼打墙，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老板拧起眉毛：“江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人为在一瞬间把会议室变成杂物间？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更不要说把一整层楼的所有房间都改成杂物间，这要耗费多少时间和财力。”
“谁会做这么复杂的事情？”
“就算真的有人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想让你去非洲吗？值得吗？”
我微微一笑：
“老板，您说错了，根本不需要多少时间和财力。”
“至于目的嘛，我也想明白了。”
“你们跟我一起去一趟会议室就明白了。”
很快，老板和同事们就跟我一起进了电梯，我摁下会议室所在的5层。
电梯下行，到达5层，我们一行人走出电梯门。
来到熟悉的走廊，我领着众人一起来到走廊入口正数第三间房门口。
房门上贴着会议室三个字。
同事们嘀嘀咕咕：“没错啊，就是这里，会议室嘛。”
“不是要解释鬼打墙是怎么回事么，带我们来会议室干嘛。”
“别说，我现在看这间会议室，还真觉得阴嗖嗖的，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老板急切地看向我：“江婉，会议室已经到了，你说吧，鬼打墙到底怎么回事。”
我扭头看向主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主管，你是最清楚怎么回事的人，你不为大家解谜吗？”
“你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可就说了？”
主管脸色一白，虚张声势地反驳：
“你瞎说什么，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婉，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你要是不想去非洲，可以不去，没必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老板也拧起眉毛：
“江婉，这件事应该跟你们主管没关系。”
“他私下跟我表扬过你很多次，说你是部门里工作态度最积极，最认真的员工，他不可能会害你的。”
部门其他同事也都纷纷点头。
我忍不住露出一个冷笑：“是吗？”
抬手一把推开房门，贴着会议室三个字的房门后，是狭小逼仄的杂物间。
众人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吃惊。
就见我抬手飞快把相邻几间的房门都打开。
每间房都一样，里面都堆积着小山一样的杂物。
同事们的脸色一下变了。
嘴张得老大，一脸震惊。
“怎么会，怎么都是杂物间。”
“刚才这里不还是会议室吗？怎么都变成杂物间了？”
同事们都抬头向我看过来：“江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说话，而是抬手指着走廊尽头，电梯口边上，标着五的楼层号。
众人随我的视线看过去，依旧不明所以。
唯有主管脸色惨白，额头上不断冒冷汗。
我笑了，指着楼层号说：“这里是五层，但又不是五层。”
我领着大家再次进入电梯，摁下五层，电梯上升，几秒后，电梯门打开。
出了电梯，墙面上大大的数字五，表明这里依旧是五层。
所有人皆是一愣。
他们刚才明明感觉到电梯上升了，怎么可能还是在五层呢。
往里走了几步，来到贴着会议室的房间门前，我推开房门。
明亮宽敞的会议室展露在眼前。
大家伙汗毛直立。
现场一片寂静，过了许久，老板开口了。
“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找不到会议室的原因。”
8
在阳光的照射下，窗明几净的会议室就在眼前。
和我们刚才去的那个实际是杂物间的会议室形成鲜明对比。
明明两次打开的都是第三扇房门，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差别。
明明两次摁下的都是五楼，却能感觉到电梯在上升？
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我们一开始去的五楼，是四楼，而非真正的五楼。
我们公司老板迷信，说四音同死，不吉利。
所以办公楼四楼被弃用，用来堆放杂物。
老板想明白了一切：“四楼和五楼格局相差不大，乍一看很难分辨具体是在四楼还是五楼。”
“四层五层两层楼相邻，电梯上升时间相差不多，不是刻意注意很难发觉异常。”
“如果有人调换四楼的楼层号，再控制电梯。江婉摁下五楼后，让电梯停在四楼，打开电梯门，江婉一定会以为她所在的那层楼是五楼。”
“四楼是没有会议室的，她当然找不到会议室了。”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包迷药，和一个投影仪。
这是我仔细寻找后，在走廊上发现的。
“不光调换楼层号和控制电梯，主管他还在走廊放了迷药。”
“这种迷药有致幻的作用，我在走廊上寻找会议室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吸入迷药。”
“再加上投影仪和小丽的配合，就会造成，我已经到了会议室，但一眨眼，又回到杂物间的错觉。”
听到我的话，小丽心虚地垂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主管试图挣扎：“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凭什么说这件事是我做的？”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煞费苦心的害你？”
我勾起一抹冷笑：“真的无冤无仇吗？”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上周五，富民广场一楼咖啡店。”
主管脸上血色飞快褪去。
我为一头雾水的同事们解释：
“上周五，我在富民广场一楼咖啡店喝咖啡的时候，碰巧遇到主管和一个女人喝咖啡。”
“那个女人是巨力集团的副总。”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认出对方身份，只觉得那女人眼熟，昨天才想起来她是谁。
巨力集团是我们公司的敌对公司。
去年巨力集团还试图窃取我们公司的关键技术来着。
只是没成功。
而主管，作为技术部的老大，他跟敌对公司的副总私下见面。
目的显而易见。
我看向主管：
“我调查了公司服务器日志，发现有大量核心数据在深夜异常导出。”
“顺着ip查过去，发现导出地址是在你家。”
“上周五，你在富力广场把带导出的数据交给了巨力副总，同时你看到了我。”
“你虽然不知道我有没有看到你和巨力副总的交易，但你不敢赌，所以故意使手段想把我外派到非洲。”
“不，你不光希望把我调到非洲。你还想借着这个机会，给我安一个头脑不清醒，精神有问题的疯婆子形象。”
“这样，就算我说你出卖公司数据，也会被当成疯话，不被人相信，你说对吧？”
话音落下，主管彻底放弃抵抗，脸色苍白地说：“对，都被你说中了。”
9
老板脸色一沉看向主管：“为什么？”
“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出卖公司心血的事情？”
主管双眼通红地嘶吼：
“你说的轻松！”
“公司的老员工又怎样，我还不是一个臭打工的！”
“每个月只能拿有数的工资，人家巨力的副总答应我，只要我把核心数据交给她，她就给我一千万！”
“那是我打工一辈子都赚不来的！”
“你别做出被我背叛的无辜样，是你对不起我！你给我的待遇太差，要是你早给我一千万的话，我才会答应巨力副总的！”
老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眼神里带着失望。
看着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还义愤填膺的主管。
我上前一步，轻声说：：“那我呢？”
“我没有对不起你吧？”
“可是你为了一己私欲，设下这么大圈套，想要逼疯我，你还不觉得你错了吗？”
主管咆哮道：“我没错！”
“谁让你倒霉呢！”
“谁让你倒霉看见我和巨力副总见面呢！”
“我也不想害你，可要是不除掉你，完蛋的只能是我！”
我露出一个笑容，淡然宣布：“你说的没错，不除掉我，完蛋的只能是你。”
“不过很可惜，你计划被我看破，所以你要完蛋了。”
主管脸色惨白如纸，终于意识到目前的情况对自己有多不利。
他爬到我面前，跪着祈求我放过他：
“江婉，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这一次……”
我没理他，只是抬头看向老板。
主管的背叛对经理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打击。
他肩膀塌下去，摆摆手说：“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好。”
我拨通报警电话，警察很快到来。
部门所有人都被警察带到警察局做笔录。
其实部门其他人对主管的计划并不知情，只是在他的挑拨和暗示下，才会做出那些行为。
就连小丽，也是被主管哄骗过去。
主管说，要给我一个惊喜，让她配合演戏。
她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警察调查清楚一切，我和其他人被放出来。
听说，主管涉嫌出卖公司机密、非法使用药物等罪行，下辈子怕是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小丽期期艾艾走到我面前，对我道歉：
“江姐，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主管他……”
其他同事也纷纷上前，想对我道歉。
我接受了大家的道歉。
老板也走出来，他充满歉意地说：“这一次，你是糟了无妄之灾，公司会给你补偿的。”
“你们部门主管这个职位，就由你担任吧。”
我笑着接下，走出公安局。
看着眼前明媚的阳光。
我知道，上一世的惨剧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