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佳觉得自己要疯了。
连续七天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不断的杀人，像一个机器。
或许，梦是对现实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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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佳在第N次被组长抢了功劳之后，再也忍不住同他拍了桌子。
她拿起他的办公杯，用她码字，握笔的纤纤十指握着杯子，砸的他满脸是血。
然后，她一边哭一边跑出了组长的办公室。
格子间的男女同事站起身，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同时，他们也看到她滴着血的右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副组长第一个跑向组长办公，他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一定发生了不该发生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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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佳快速的跑向楼梯间的安全门，那里直通楼顶天台。
等她终于上了楼顶天台，她用力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双手攀上安全围墙……
这一刻，她的脑子是混乱的，无助的，委屈的，悲伤的……这种混合在一起的情绪让她濒临着崩溃的边缘……
熬夜复熬夜，费尽心力做成得项目标书重复被抢……房贷，父亲的治疗费，一日日的吃穿用度……家庭最大的开销，一直死死的倾轧在她这边，而明天，又是该交治疗费的日子。
最后期限。
哥哥以及母亲已经催了她很多遍。
她寄予希望的项目抽成，却再一次被倪万乐这个不要脸的组长抢了。
这也彻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一边攀爬，一边喃喃出声，“死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有人紧紧拽住了她……
她侧头看着这只皮肤白皙，手指修长的手，又顺着去找这手的主人，他却仿佛在雾里，让她看不清楚。
她的脑子糊涂中有了一丝丝清明，这是谁？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乖，下来，我会慢慢告诉你。”
楚佳努力思考他说的话。
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最后，她被他抱下了围墙。
他松开她，蹲下身，帮她穿上高跟鞋，白色的。
裙子，白色的。
原来，她还是最喜欢白色。
他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丝动容，眼尾也有点发红。
拢在他身上的雾很快变薄了，他赶紧收敛心神，直起身来。
雾又渐渐变浓。
楚佳静静地仰头看他，却还是看不清，很模糊。“你是神仙吗？”
说完，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他很心疼，伸出手轻轻拭去晶莹的泪珠。
“乖，别哭。苦过去了，往后都是甜。”
雾气又薄了一点。
他复又赶紧收敛心神。
北面的楼梯间传来很多人快速跑动的声音，还有人大喊，“快快快！有人要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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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她的手，手微微有些颤抖，但还是克制着用清冷的声音问，“要留在这里吗？还是我带你走？”
她鼓起殷红的小嘴，负气道，“不要！带我走！”
“好。”
楚佳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离开了天台。
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
再次睁开眼，发现她们正在爸妈的客厅里。
母亲正在打电话。
“嗯，儿子，我和她讲了，催她赶紧缴费。你们晚上回来吃吧，把我乖孙带回来，我想他了。”
“什么？要去你岳母家？哦，好好，那你们改天再回来。好，放心，我一分钱都不会给她，儿子，你才是我亲生的！我不向着你，那还能向着她一个外人？哼，她这辈子别想结婚，我让她给你们打一辈子工！好，挂了挂了。”
苏红玉挂断电话，还意犹未尽的嘟囔道，“养恩大于生恩，那还能白养活她好几年？美得她！要不是死老头子成植物人，她的钱都是儿子的。哼！”
她嘟嘟囔囔的拿起电话，又开始约人打牌。
自始至终没有看自己一眼。
楚佳此时已恢复了清明。
这不正常，太不合理了。
她又回头去看“神仙”，嘴唇嗫嚅着，却没出声。
一直等到苏红玉咔嚓一声关上门出去了。
楚佳……原来她一直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原来自己一直是被利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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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看着他，急急的开口，“她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你是谁？又为什么要救我？”
“她不和你说话是看不到你，因为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我是慕凉川，羡慕的慕，凉水的凉，河川、水道的川。我救你，恰巧我是这次出巡的引渡者。”
楚佳低头。
慕凉川发现她眉间的红痣比小时候长大了一点，也更凸实了一点，更加艳丽好看了。
楚佳抬头，“引渡者是干什么的？还有，我为什么看不清你？”
“引渡者是接引厌倦了在本界生活的人，去往异界其一、也就是我们所在的妄界。你看不到我是因为空间法则，是妄界界主赋予我们出巡者的保护机制。”
楚佳低头。
她在思考。
自己为什么会遇到他？或者，他为什么会遇到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厌倦了蓝星本界？！
她摇摇脑袋，漂亮的杏眸里有了泪意。
她还有父亲，虽然是养父，虽然已经变成植物人。
可他是家里对自己最好的人。
她一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泪，仰头看向慕凉川，虽然看不清他，“可是我不能跟你走，我还有养父要照顾。”
“好。”
“你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好。”他的手在袍袖下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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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眼前一花，楚佳出现在养父的病床前。
他的身上有检测仪的“触手”，令他看上去很奇怪，也很可怜。
楚佳又忍不住哭了。
医院走廊上吵吵嚷嚷，有个满脸是血的人被推进走廊最深处的手术室。
护士们窃窃私语：据说是某某公司的部门组长，因为抢了手底下员工的功劳，被那员工砸晕了，还瞎了只眼。啧啧，何苦呢？看看，不给人活路就是这下场。
楚佳：我心甚慰。
慕凉川：做事还是那么喜欢简单粗暴，冲动又直接。
护士甲：唉，太可惜了，我听说那姑娘从天台跳下去了！人都摔碎了，好可怜。
护士乙：不能吧？伤人致残判个几年，等坐完牢出来可以重新来过。
护士丙：可我听说公司的人到天台的时候根本就没人，公司楼下也没有什么尸体。警察去查监控，发现人明明就上了天台……
众护士：哎呀妈，你快别说了！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护士长：都杵那干嘛？是没活干了吗？！
众护士：呵呵，有有有。
我去给八床换水。
我去给十九床送药。
……
楚佳：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