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管吧。”
苏黎黎低头猛喝牛奶，甜味堵了满嘴，纸盒也被她捏出凹痕。
陆清晏的红笔停在公式旁，隔着镜片看了她两秒。
“管到什么程度？”
苏黎黎差点被牛奶呛到，偏过头咳了两声，耳朵也跟着发热。
“王乐这种，赶走就行，其他的你少管。”
“行。”
陆清晏答得干脆，翻开她的错题本，在封面内页写起字来。
苏黎黎凑近些，“你写什么呢？”
早读背公式，午休十道选择题，晚自习订正错题。
周六上午九点，图书馆见。
她盯着排满的安排，牛奶都忘了喝，“周六也归你？”
陆清晏合上笔帽，“你刚答应的。”
“我答应你赶王乐，没让你接管我的周末！”
“距离模拟考还有六天。”
“六天怎么了，我现在已经会画受力图了！”
陆清晏翻到她刚做完的题，笔尖点住朝左的支持力箭头。
“会成这样？”
苏黎黎把本子抽回来，拿橡皮盖住箭头，“这是手滑。”
“明早七点前，把公式背完。”
她瞪着那行安排，越看越不服，“你这叫假公济私！”
“六十分以后，你可以告我。”
苏黎黎被堵得没话，只能继续喝牛奶，吸管被咬出两排牙印。
周五第二节物理课，老师抱着试卷进门，班里哀号声马上冒了出来。
“三十分力学小测，二十分钟，最近讲过的内容都在里面。”
试卷传到苏黎黎桌上，她先看选择题，又翻到背面的计算题。
斜面，滑轮组，最大静摩擦力，全是陆清晏这几晚教过的。
她原本乱跳的心安稳了些，拿笔先画受力图。
重力向下，支持力垂直接触面，摩擦力跟运动趋势相反。
画完以后，她特意检查两遍，才把数值代进公式。
做到最后五分钟，桌沿又被她抠下两小块漆，碎屑全粘在指腹上。
铃响时，她刚补完最后半行步骤。
老师收走卷子，站在讲台边批改，教室里很快闹开了。
林念拿笔戳她胳膊，“怎么样，蒙了几个？”
“没蒙。”
“真的假的？”
苏黎黎把手上的碎漆弹进垃圾袋，“等成绩，少打击我。”
十分钟后，试卷重新发下来，红色的二十二落在姓名旁边。
苏黎黎反复看了三遍，又把每道题的得分加了一遍。
真是二十二。
换成百分制，已经过了及格线。
物理老师敲了敲讲台，“苏黎黎这次进步很大，基础步骤也写全了。”
后排男生马上接话，“老师，她是不是偷偷报班了？”
班里笑起来，苏黎黎把卷子往书下塞，嘴上还挺硬。
“二十二分，有什么好看的。”
林念早把卷子抽走了，她盯着那几张受力图，越看越来劲。
“这画法我见过，陆学神教的吧？”
“还我！”
苏黎黎抢回试卷，压进物理书里，等到下课铃响才起身。
她绕过连廊去了七班，刚到后窗，便听见贺朝在聊篮球赛。
贺朝胳膊搭在陆清晏肩上，汗味隔着窗户都能闻见。
“下午你必须来啊，少你这记分员，我们班得被坑死。”
陆清晏正在整理练习册，“有事。”
苏黎黎站在窗外，把那张卷子晃了两下，等他自己发现。
陆清晏抬头，先看她，再看她手里的分数。
贺朝也转过来，嗓门半点没收，“卧槽，苏黎黎？”
“老陆，你这几天早退，就是给她补课？”
附近几排全转了过来，苏黎黎的手停在半空，想装没听见都难。
陆清晏拨开贺朝的胳膊，走到窗边，接过她的试卷。
他从选择题看到计算题，又抽出笔，在最后一题旁补了半行。
“这里步骤少了，正式考试会扣分。”
苏黎黎等了半天，只等来这句，“没别的了？”
“二十二分，勉强。”
她伸手去拿，陆清晏却把手臂抬高，卷子离她又远了半尺。
苏黎黎踮脚扑了个空，气得转身，“不还算了！”
“比我预计得快。”
她脚步慢了下来，唇边差点没压住，背对着他整理了两下马尾。
贺朝趴在窗边来回看，“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补课关系。”
苏黎黎丢下四个字，刚要回班，王乐抱着篮球从楼梯口过来。
“黎黎，听说你小测过线了，放学请你喝饮料啊！”
“不去，我晚上补课。”
她拒绝得利落，王乐抓抓后脑勺，还想再争取。
“谁教你啊？补课也能晚点去吧。”
陆清晏把试卷放进自己的文件夹，替她回了这个问题。
“我。”
王乐看了看他手里的卷子，“你还管这个？”
苏黎黎耳朵又开始发烫，抢在陆清晏开口前催人。
“快上课了，你回八班吧！”
王乐抱着球走了两步，又回头提醒，“饮料给你留着啊！”
“不用留！”
预备铃响起，苏黎黎也往六班跑，马尾在肩后甩来甩去。
跑到连廊中间，她还是回了次头。
陆清晏站在七班门口，文件夹夹在臂弯里，那张卷子没还她。
晚上七点，顶楼桌上多了六道新题。
题里的斜面画成滑梯，小球换成汽水瓶，位置留得很宽。
苏黎黎拿到手便看出了门道，“你专门改过图？”
“先做。”
她给汽水瓶补上三根箭头，又照着位置拆分方向，速度快了不少。
前四题全对，第五题算错数值，第六题漏了临界条件。
陆清晏没夸她，只把同类题翻出来，推到她手边。
“再做两道，确认你不是碰巧。”
“陆老师，你夸人会扣工资吗？”
“二十二分还不够发工资。”
苏黎黎冲他皱了皱鼻子，低头继续算，心里却挺受用。
九点整，她合上课本，正要收包，桌边多了部手机。
陆清晏点开微信二维码，“加上，周末交作业。”
“你不是不爱加人吗？”
“扫。”
苏黎黎掏出手机，刚点开好友页面，最上方那条申请便跳了出来。
申请时间在三天前，正是她去实验室告白的那晚。
备注也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陆清晏，教你物理。
她盯着日期看了半天，抬头问他，“你那天不是让我别烦你吗？”
陆清晏扣上笔帽，把她做完的题收进文件夹。
“你要是真听话，就不会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