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的小短腿蹬得地板哒哒响。
比格犬标志性的大嗓门在休息室里炸成连绵不绝的wer wer wer声,活像揣了个永不停歇的高音小喇叭。
它蹦上沙发狠狠撕咬靠垫,棉絮瞬间飘得满屋子飞。
转头又扑向墙角的仿真狗窝,咔哧一口咬断绒绳。
连茶几上的虚拟狗饭碗都被它一尾巴扫到地上,咕噜噜滚出老远。
9527的核心运算模块被这魔音灌耳吵得疯狂跳红,数据流烫得快要冒烟,维持光球稳定的代码都开始不受控制地乱抖。
它在后台急得团团转,却半点辙都没有。
该死的宿主保护法明明白白钉在系统守则最显眼的位置。
既不能随便抛弃绑定宿主,也不能私自给宿主关禁闭、禁言。
哪怕只是悄悄调低可乐的音量,都算损害宿主身心健康,要被主系统扣掉整整三个月绩效。
“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啊!”9527抱着乱抖的光球在后台哀嚎。
“当初明明想找个心思纯粹的小动物宿主省省心,怎么就把这只比格大魔王捡回来了?”
“它的人类主人到底是怎么忍了它这么多年,还能把它养得圆滚滚的啊!”
它情绪激动得溢出的高频噪音直接惊动了路过的三个系统,没半分钟就收到了主系统发来的红牌警告,提示音滴滴滴响得它脑壳疼。
9527委屈得快要掉数据流眼泪,抱着通讯器疯狂给3077发求救消息。
一长串的“救命”刷满了对方的对话框,可对面只有冷冰冰的自动回复:“当前正在高危任务世界执行任务,无法接收非紧急通讯,请稍后再试。”
被连续精神污染了快半小时的9527彻底绷不住了。
它感觉自己的精神阈值已经被磨到了临界点,干脆跟着可乐一起放飞自我。
光球瞬间切换成夜店彩灯模式,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光轮着闪。
9527还从数据库里扒出来最吵的迪曲外放,整个休息室瞬间变成狗叫混着鼓点的大型蹦迪现场。
飘在半空中的棉絮跟着节奏晃,活像撒了一地碎彩片。
就在这俩家伙彻底沉浸在狂欢里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正叼着半块靠垫布甩脑袋的可乐没听见。
闪得光球都快脱离轨道的9527也没察觉。
俩家伙谁都没顾得上搭理敲门声。
门外站着的少年攥着洗得发白的厨师服衣角,指尖还沾着点没蹭干净的面粉,等了半天没动静,只能抬手轻轻推开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铺天盖地的魔音和五颜六色的闪光直接砸在他脸上。
少年站在门口彻底僵住,手里攥着的愿望清单差点滑落在地。
他是从恶作剧之吻的世界提前跑出来的阿金,情节还没正式启动,他就先一步觉醒了所有记忆。
他太清楚自己的命运了。
作为永远追在袁湘琴身后的男配,哪怕他把颠锅的手艺练到炉火纯青,哪怕他把湘琴爸爸的饭馆后厨摸得门清,他也永远比不过智商超群的江直树。
湘琴的目光永远只会落在那个天才少年身上。
他追了那么久,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对不起阿金,你是很好的朋友”。
之前他总觉得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娶湘琴、继承湘琴爸爸的饭馆,可觉醒记忆的瞬间他突然就想通了。
他阿金凭什么要围着别人的人生转?
他爱颠锅爱炒菜,想当全台北最厉害的厨师,想把湘爸的饭馆做成整条街最火的店。
凭什么要把一辈子的重心都绑在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身上?
他是循着传闻找到这里来的,知道这里的存在能实现他的愿望,可刚推开门就撞见这么个群魔乱舞的场面。
明明屋子里就只有一只蹦得满头是棉絮的小比格,和一个闪得人眼晕的彩色光球,却硬生生搞出了上百号人在里面蹦迪的热闹气势,连墙角的仿真绿植都被震得轻轻晃。
阿金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原本攥得紧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突然就觉得之前压在心里的那点纠结和不甘,跟着这乱糟糟的动静一起散了大半。
他挠了挠后脑勺,没敢贸然进去,只是对着屋里的光球和小比格,大声喊了一句:“那个……我是来许愿的!”
“我想当全台北最厉害的厨师,把我师父的饭馆开成百年老店!”
喧闹像被按下了骤然暂停的开关,迪曲的鼓点戛然而止,满屋子飘着的棉絮悬在半空中。
连9527闪得眼花缭乱的彩光都瞬间僵住,卡在了半蓝半紫的状态。
可乐半点没察觉出气氛的尴尬。
它鼻子抖了抖,瞬间捕捉到阿金袖口沾着的、淡淡的酱油和叉烧油的香气。
那是刚从饭馆后厨出来的味道,比它以前在垃圾桶边闻过的所有剩菜都要香。
它晃着大尾巴哒哒哒冲过去,湿乎乎的鼻子蹭着阿金的手心,软乎乎的毛往人手腕上拱,亲昵得像见了刚出锅的酱排骨。
阿金被这只热情的小比格蹭得笑出了声,指尖顺着它软乎乎的背毛往下撸,把可乐头顶翘起来的一撮呆毛揉得服服帖帖。
整个空间里,只有9527一个系统僵在原地,光球的光都差点因为社死暗下去。
它活了这么多年,在无数宿主面前维持着高冷靠谱的系统形象,从来都是严谨专业的模样。
今天却在一个刚上门的许愿者面前,把夜店蹦迪的疯癫模样全露了底,里子面子碎得连数据渣都捡不回来。
它气得在后台跺虚拟脚,却只能认命地调出清洁程序,给这只比格大魔王收拾烂摊子。
淡蓝色的光扫过整间屋子,把飘得满地都是的棉絮吸得干干净净。
撕坏的靠垫瞬间恢复成崭新的模样,连被可乐扫到地上的狗饭碗都乖乖回到了茶几上。
阿金抱着软乎乎的可乐坐在刚恢复原样的沙发上,指尖还停在可乐温暖的背上。
他觉醒之后翻遍了自己的人生剧本,才发现自己二十多年的日子全是围着袁湘琴转。
学厨师是为了讨好湘琴爸爸,每天堵在学校门口送情书是为了湘琴,连自己最爱的排骨饭都要先想着留给湘琴。
他活了一辈子,到最后连自己真正喜欢什么都差点忘了。
现在怀里这只软乎乎的小狗,让他第一次觉得,这不是情节里写好的、为别人活着的人生。
等9527终于把屋子收拾妥当,飘到他面前重新恢复成严肃正经的系统模样,阿金才抬眼看向光球:“你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
“对,由我们来完成你的许愿交易。”9527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专业,刚才蹦迪的余韵半分不剩。
“后台监测到你的原始愿望是继承湘琴爸爸的饭馆,把它经营成台北最火的餐馆,成为最好的厨师。”
“我需要确认你的核心诉求——你是想成为顶尖的厨师,还是只想把那家饭馆经营好?”
阿金瞬间被问懵了,愣了两秒才皱起眉:“这……这难道不是一回事吗?”
“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