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回头瞪了一眼楼道，然后恶狠狠地转向苏清颜：
“你给我等着！明天记者会，你不来也得来！你要是不来，公司就发声明跟你解约。
八百万违约金一分不少，你下半辈子就给我打工还债！”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在楼梯上踩得“咚咚”响，像是要把每一级台阶都踩碎。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王曼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清颜，你以为你硬气一回，就能改变什么？
我告诉你，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没有资本、没有人脉，你就是一只蝼蚁。
我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带上了某种阴恻恻的笑意：
“你那些所谓的‘记录’，最好是真的。因为从明天开始，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
声控灯灭了。
楼道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苏清颜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风从走廊的窗户灌了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伸手拢了拢头发，指尖触到了额头上，磕破的那一小块伤口，微微刺痛。
“蝼蚁？”
她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品味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她转身回了屋，关上门。
出租屋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旧冰箱嗡嗡的运转声，以及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
苏清颜坐回床边，拿起手机，翻到了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陈姐”的联系人。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个陈姐叫陈玉珍，是业内为数不多口碑过硬的金牌经纪人。
曾经带出过两个影后、一个视帝。
三年前，她刚入行的时候，陈姐曾经想签她，但原身被王曼的花言巧语给哄住了，拒绝了陈姐的邀约。
之后两人再就也没联系过了。
苏清颜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有急着打电话。
她需要先理清楚，自己手里到底有什么筹码，才能去跟人家谈条件。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了眼睛，开始一点一点的，梳理原身的记忆。
这三年的每一份合同、每一次通告、每一笔收入、每一条聊天记录、每一封邮件……
只要是原身接触过的信息，她都能提取出来。
这就是穿越带来的一个微妙变化，两个灵魂融合之后，记忆的清晰度和调取速度，都远超常人。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睁开了眼睛，拿起床头的便签本和圆珠笔，开始列清单。
第一项：十二份演出合同的电子版，全部保存在了原身的邮箱里，其中包括三份明显存在阴阳合同嫌疑的条款。
第二项：王曼要求她陪酒应酬的聊天记录截图，共计二十三条，时间跨度两年。
第三项：林薇薇团队雇佣水军抹黑她的证据链，虽然不完整，但足够让一些人睡不着觉。
第四项：公司内部财务的漏洞，有三笔款项的流向明显异常，指向王曼的个人账户。
她在纸上写下这些的时候，手很稳，字迹清秀工整，像是在写一份正式的文件。
每一笔都写得笃定，没有涂改，没有犹豫。
写完之后，她把便签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方写了三个字，“第一步”。
然后在这三个字下面，列出了三个短期目标：
一、找到可靠的律师，评估解约的实际成本和法律风险。
二、联系陈姐，争取新的经纪合约。
三、在没有经纪公司庇护的情况下，独立拿到第一个工作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看着这三条，目光在最后一条上，停留了很久。
独立拿到第一个工作的机会。
在这个圈子，没有经纪公司、没有经纪人、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单枪匹马想拿到工作，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她现在别无选择，王曼那边肯定是不能指望了，而找到新的经纪人之前，她至少得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烫手山芋”。
她放下笔，靠在床头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出神。
上辈子她也是从一无所有开始的，用了二十一年走到了顶峰。
这辈子，她带着二十一年的经验、技术和人脉……虽然这个世界的人脉不能用，但经验和技术可以。
她有上千首经典歌曲的完整记忆，有上百个剧本的故事框架，有数不清的综艺创意、舞台设计、影视拍摄技巧……
这些东西，在这个文娱发展畸形的平行世界里，每一件都是核武器级别的降维打击。
她不需要靠王曼。
她不需要靠任何人。
苏清颜慢慢呼出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2348.70元。
下个月房租3500元。
缺口1151.3元。
距离交房租还有十九天。
她需要一个能在十九天内，赚到至少两千块的工作。
不能是演戏，时间周期太长，回款太慢了。
不能是商演，她现在没有任何的经纪渠道，根本接不到。
不能是直播带货，她没有粉丝基础，也没有供应链资源。
苏清颜想了很久，突然想起了原身记忆里的一件事：
半个月前，京城卫视一档音乐类节目《城市之声》在招募新一季的选手。
不限制选手是否有经纪公司，只要通过海选就能上节目。
上了节目就有曝光，有了曝光就有机会接到商业合作。
而且，《城市之声》的第一期录制就在十天后。
时间正好。
苏清颜打开网页，找到《城市之声》的官方报名页面。
报名截止时间是明天下午五点，海选在后天上午。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还有时间。
她点开报名表，逐项填写。
姓名、年龄、联系方式、演艺经历……
在演艺经历那一栏，她犹豫了一下，只写了一行字：参演《锦秀未央》《西安十二时辰》《深宫曲》等影视作品。
没有提任何奖项，因为她没有。
没有提任何代表作，因为她没有。
但她不需要那些。
她需要的是一个舞台，一个麦克风，一首歌。
苏清颜提交了报名表，关掉网页，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她躺下来，拉过那床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