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猛地一颠。
马斌的后脑磕在座椅靠背上,闷响一声,整个人从昏沉里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头顶柔和的阅读灯,再看到真皮座椅、车载冰箱、宽大的观景车窗,还有窗外一晃而过的青灰色山壁。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行驶。
一边是贴着车窗掠过的峭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沟。
远处连片的山岭压下来,路上看不到几辆车,更看不到什么人烟,只有大巴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压过碎石的轻响。
马斌揉了揉太阳穴。
脑袋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沉得厉害。
“醒了?”
旁边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
马斌偏头看去,整个人顿了一下。
坐在他斜前方的,是邓朝。
再往前,路翰半趴在座椅靠背上,正扭头看着后排。
陈赤窝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还捏着一包零食。
宋琦坐在过道另一侧,低头整理着背包。
迪丽热巴靠着窗,长发垂在肩侧,侧脸被车窗外的山光映得很清透。
再后面还有古丽,一身轻便冲锋衣,正抱着保温杯小口喝水。
一车明星。
而他,坐在他们中间。
马斌脑子里那点昏沉,瞬间散了大半。
路翰见他表情发僵,立刻笑道:“马斌,你这睡得够沉啊,刚才车都快把我颠飞了,你一点反应没有。”
邓朝也跟着接话:“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不像某些人,上车之前还说自己体力好,结果现在脸都白了。”
陈赤立刻警觉:“你说谁呢?我可没白,我这是天生冷白皮。”
路翰乐了:“你先别冷白皮了,你知道咱们现在去哪儿吗?”
陈赤把零食袋一收,理直气壮道:“去录节目啊。这我还能不知道?”
“录什么节目?”
“户外真人秀啊。”陈赤说得很笃定,“节目组不是说了吗?山区特辑,体验生活,顺便搞点刺激项目。你们一个个怎么跟知道内幕似的?”
这话一出,车厢里先安静了一秒。
邓朝扭头看他,眼神里全是诧异:“不是,老陈,你真不知道?”
陈赤被看得有点发毛,
“我应该知道什么?你们别搞我啊,我上车前经纪人就跟我说放松录,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贡献点笑点就行。”
路翰憋着笑:“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宋琦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压不住:“你经纪人对你挺好,怕你有心理负担。”
陈赤脸色变了,
“不是,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咱们不是去陆川县吗?陆川县怎么了?当地有什么大型游乐场?还是有什么民宿宣传?”
邓朝靠在椅背上,是真惊讶了:“你连陆川县都不知道为什么去?”
“我为什么要知道?”陈赤摊手,“我又不是当地旅游局。”
路翰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赤赤,你这属于满级盲盒嘉宾啊,节目组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通告费。”
陈赤瞪他:“别阴阳怪气啊。你们到底知道什么,赶紧说。”
迪丽热巴看他一脸认真,干脆直白道:“这次不是普通户外综艺,是摸金。”
“摸金?”
陈赤愣住,随即松了口气,
“嗐,我还以为什么呢。进山淘金是吧?那你们吓我干什么?淘金我懂啊,拿个筛子在河里筛,运气好筛出金砂,运气不好就当玩水。”
路翰捂住脸,肩膀直抖。
邓朝直接笑弯了腰:“你听听,他还挺懂。”
宋琦叹了口气,认真纠正:“不是淘金那个摸金。”
陈赤迟疑:“那是什么?”
宋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盗墓。”
“啪嗒。”
陈赤手里的零食袋掉到了腿上。
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睛慢慢瞪大,嘴巴张了张,好几秒才挤出一句:“盗……盗墓?”
邓朝摆手,
“别说得那么违法,这是节目组跟相关部门合作的合规探秘,主要是古墓文化、机关破解、遗迹保护那一套。”
“你先别跟我讲合不合规!”陈赤一下坐直,
“墓!重点是墓!人家埋人的地方!你们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
路翰笑得不行:“你刚才不是还准备淘金吗?”
“淘金和下墓能一样吗?”
陈赤拍着座椅扶手,
“一个是河边玩泥巴,一个是进地下跟祖宗们打招呼!我不去,我要下车!”
他说着就往过道探头,冲前面喊,
“师傅,靠边停一下!我想起来我家煤气没关!”
车厢里顿时笑成一片。
古丽抱着杯子,差点呛到:“陈赤老师,你家不是用电磁炉吗?”
陈赤急了:“那就是空调没关!反正我得回去!”
邓朝按住他肩膀:“别挣扎了,这盘山路你下去也打不到车。”
路翰补刀:“而且现在直播已经开了,全国观众都看着你呢。”
陈赤身体一僵。
他慢慢转头:“直播?”
宋琦抬手指了指车顶。
马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才注意到车厢四角都有一枚黑色半球形镜头,极小,嵌在灯带旁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天眼摄像头。
马斌脑海里像被钥匙打开,一段不属于前世的记忆彻底涌了上来。
这是平行世界。
这个世界的娱乐圈,比前世更敢玩。
文旅、考古、直播综艺结合得极深,官方开放了一批危险等级可控的古墓遗迹,用于文化科普、机关研究、非遗展示,也给探险节目提供了合规空间。
而他马斌,不是什么工作人员。
他是这档节目唯一的专属素人嘉宾。
节目名叫《摸金天眼》。
从他们上车那一刻起,天眼直播系统就已经启动。
三百六十五天,全程无间断直播,无剪辑,无工作人员贴身辅助,观众可以从多个机位实时切换视角。
明星负责热度,素人负责专业。
而他,就是节目组从十万报名者里筛出来的那一个。
马斌靠在座椅上,指尖下意识摸向脖颈。
衣领之下,一枚小小的摸金符贴着皮肤,触感冰凉,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穿山甲摸金符。
前世的他,喜欢古玩,痴迷古墓形制、风水堪舆、墓葬断代。
别人逛商场,他逛古玩城;别人刷短视频,他翻考古报告。
他不光懂理论,还真跟着民间老手下过一次墓,见过塌方、毒虫、机关,也见过那种一脚踏错就再也出不来的黑暗。
穿越后,他觉醒了摸金校尉系统。
只是系统冒过一次头后,就像死机了一样,再没后续动静。
可脖子上这枚摸金符做不了假。
尤其是这上面的穿山甲纹路,鳞甲细密,爪牙锋利,指腹摸过去能感觉到极浅的凹凸,像一头缩在符中的小兽。
想到即将面对的不是普通户外,
而是凶险莫测的古墓、暗藏杀机的机关,
甚至可能还有前世传闻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怪物,马斌心里那点不安,才算压下去几分。
至少,他不是空手上车。